“砍倒那些高树!所有的蟑螂都必须死!”
1994年4月7日,卢旺达的清晨被收音机里嘶哑的吼叫声撕裂,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谁能想到,这场持续百日、吞噬百万生灵的屠杀,起因竟然是一个富豪为了省下那一笔买子弹的钱?
那个在幕后挥舞着支票簿的男人,在把地狱带给人间后,竟然还能在浪漫之都躲藏了二十六年。
01
这事儿得从头捋捋,先说说那个让无数人丧命的“省钱鬼才”——菲利希安卡布贾。
在卢旺达,你要是提起卡布贾这名字,那可是响当当的。这人是个做生意的老手,靠着种咖啡和茶叶起家,硬是把自己干成了卢旺达的首富。他的豪宅在首都基加利那是最气派的,家里的钱多得估计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他的女儿还嫁给了当时的总统哈比亚利马纳的儿子,这关系网,简直就是铁桶一般,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但是吧,这人有个特点,越有钱越抠门,或者说,他的账算得太精了。在他眼里,什么东西都得讲究个投入产出比,哪怕是杀人这档子事。
当时的卢旺达,局势那是相当紧张。胡图族和图西族这两个民族,本来几百年来都在一块儿过日子,虽然也有磕磕碰碰,但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可坏就坏在当年的殖民者比利时人身上,这帮人为了方便管理,搞了个特别缺德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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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拿着卡尺量卢旺达人的鼻子宽度、头骨长度,甚至还看身高。个子高点、鼻子窄点的,就被划成图西族,说是“高贵血统”,给他们发良民证,让他们当官管事;个子矮点、鼻子宽点的,就是胡图族,那是干苦力的命。这下好了,本来都是街坊邻居,硬生生被分成了三六九等,这仇恨的种子,几十年前就埋下了。
到了90年代,胡图族掌了权,以前受的气那是怎么看图西族怎么不顺眼。卡布贾作为胡图族的超级大佬,更是个极端的种族主义者。在他看来,图西族人根本就不是人,是一群必须被清理掉的“蟑螂”。
想要清理这一百多万人,得要有武器啊。当时的激进派想得挺简单,买枪呗,买子弹呗,突突突多快啊。
但卡布贾把算盘一拨,直摇头。他给激进派算了一笔账:你看啊,这国际市场上,一颗子弹差不多要30美分。要是想杀光一百万人,光是子弹钱就得花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而且子弹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打出去就没了,这成本太高,不划算。
那咋办呢?卡布贾眯着眼睛想了想,把目光投向了那些干农活的工具。
从1993年开始,卢旺达的海关记录里就出现了一批很奇怪的订单。这个国家虽然是以农业为主,但那一阵子进口的农具数量多得吓人。一船又一船的货物从海外运来,箱子上写着“农业用具”,打开一看,全是明晃晃的大砍刀。
这玩意儿便宜啊,批发价算下来,一把也就是几块钱人民币的事儿。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东西耐用,砍完了擦一擦还能接着用,甚至还能拿回家砍柴剁肉,一点不浪费。
卡布贾大手一挥,直接自掏腰包,进口了整整50万把大砍刀。这批货一到港,没往商店里送,直接就分发下去了。那些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胡图族农民,一人领一把,上面的人告诉他们:“拿着,这是给你们防身用的,到时候有大用处。”
这就是一场精心计算过的“杀人生意”。在卡布贾的账本里,人命不过是一个个数字,而他要做的,就是用最低的成本,把这些数字清零。
02
光有刀还不行,还得有人愿意挥刀。这就得说到卡布贾投资的另一个“大项目”了——千丘自由广播电台(RTLM)。
这电台也是卡布贾出钱办的,简直就是个洗脑机器。你要是打开那个频率,听到的绝对不是什么流行歌曲或者新闻联播,全是一些让你听了血脉偾张、恨不得立马出门打架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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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里的主播,那嘴皮子利索得很,天天就在那儿喊:“图西族人手里有名单,他们要杀光我们胡图族!”“他们抢了我们的土地,抢了我们的牛羊,现在还要抢我们的命!”
这种话听一天两天可能没啥,但架不住天天听、月月听啊。那些本来还在犹豫的胡图族人,慢慢地心里就犯嘀咕了:难道隔壁老王真想杀我?难道街口卖菜的那个图西族大妈是个潜伏的杀手?
恐惧这东西,一旦种下去,长得比野草还快。
1994年4月6日那个晚上,这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总统哈比亚利马纳坐着飞机准备回首都基加利,结果飞机刚要降落,就被两枚导弹给轰了下来,连人带机炸了个粉碎。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到现在还是个罗生门,有人说是图西族叛军干的,也有人说是胡图族激进派为了找借口自己干的。
但真相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对于卡布贾他们来说,这就是那声发令枪。
飞机残骸还在冒烟呢,千丘广播电台就开始了疯狂输出。那个著名的播音员坎塔诺,用那种极度亢奋、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对着麦克风狂喊:“那是蟑螂干的!他们杀了我们的总统!如果不杀光他们,我们都要死!”
紧接着,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暗号通过无线电波,钻进了卢旺达每一个角落的收音机里:
“砍倒高树!砍倒那些高树!”
在卢旺达,图西族人普遍个子比较高,这“高树”指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这一刻,人性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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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昨天还在一块儿喝香蕉啤酒的邻居,那些前天还在学校里一起上课的同学,甚至那些在一张床上睡了十几年的夫妻,只要身份证上写着“图西”两个字,瞬间就变成了死敌。
基加利的街头,原本安静的夜晚被火光照亮。一群群手里提着砍刀的民兵冲上了街头,他们甚至还有个专门的名字叫“联攻派”。这些人眼睛通红,见人就拦,拦下来先看身份证。
要是身份证上写着胡图,放行,还得塞给你一把刀让你跟着一起干;要是写着图西,二话不说,直接一刀下去。
那场面,真的没法细说。你就想象一下,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而屠夫就是你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
卡布贾这时候在哪儿呢?他稳坐在大后方,手里拿着对讲机,一边指挥着运送砍刀的卡车往各个杀人点送“货”,一边给电台的主播发奖金,鼓励他们骂得再狠点,喊得再响点。他甚至还从金库里掏钱买了大量的酒和烟,犒劳那些“辛苦工作”的刽子手。
在他看来,这投资回报率简直太高了。整个国家都疯了,都在按照他的剧本走。
03
杀人这事儿,在那100天里,竟然变成了一种日常工作。
每天早上,太阳刚出来,各个村的民兵头子就吹哨子集合。男人们拿着卡布贾发的砍刀,喝两口烈酒,就出门“上班”去了。他们的“工作”就是搜寻每一个活着的图西族人,然后砍死。到了晚上,太阳落山了,他们“下班”回家,洗洗手上的血,抱抱自己的孩子,吃饭睡觉,第二天接着干。
效率高得吓人。没有任何毒气室,没有任何轰炸机,就靠着最原始的冷兵器,他们每天能杀掉一万人。这速度,比当年的纳粹都要快上五倍。
卢旺达的河流都遭了殃。因为尸体太多,没人收尸,直接就往河里扔。那条流向维多利亚湖的卡盖拉河,河水直接被染成了红色,尸体堵塞了河道,甚至一路漂到了邻国乌干达。乌干达的渔民那段时间都不敢打鱼,一网下去,捞上来的全是残肢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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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惨的是那些躲进教堂和学校的人。
以前大家觉得,教堂是上帝的地方,再怎么着也没人敢在这儿动刀子吧?于是,成千上万的图西族人拖家带口躲进了教堂。
结果呢?这帮杀红眼的人,根本不管什么上帝不上帝。他们直接把教堂的大门锁死,先往里面扔手榴弹,炸得差不多了,再进去补刀。
在基贝霍的一个教堂里,几天时间就堆了几千具尸体。那些神父和修女,有的自己就是胡图族激进分子,甚至帮着暴徒指认谁是图西族。信仰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你肯定会问,这都没人管吗?这世界上的大国都在干嘛呢?
这才是最让人心寒,也最让人想要骂娘的地方。
当时卢旺达是有联合国维和部队的。但是大屠杀一开始,当时的胡图族总理就被杀了,负责保护她的十个比利时大兵也被缴了械,拉到军营里乱刀砍死。
这一吓,西方国家直接怂了。比利时一看死了人,立马宣布撤军,连带着把那些本来还能保护平民的据点全都撤了。美国呢?美国人那时候刚在索马里吃了亏,“黑鹰坠落”的阴影还没散呢,克林顿政府硬是咬着牙不承认这是“种族灭绝”,就说是“部族冲突”,死活不肯派兵。
法国人倒是来了,搞了个什么“绿松石行动”。但这行动简直就是个笑话,甚至是个丑闻。法国跟当时的胡图族政府关系好得很,他们来了之后,设立了个所谓的安全区。结果这个安全区没救下多少图西族人,反倒成了那些刽子手的避难所。
那些杀了人的民兵,一看图西族的武装打过来了,往法国人的安全区一钻,就没事了。甚至有报道说,法国军队还帮着这些暴徒撤退,给他们提供车辆和掩护。
这就好比你看见有人在行凶,警察来了不抓凶手,反而给凶手递了瓶水,说:“哥们儿累了吧,歇会儿,我送你回家。”
就在全世界都捂着眼睛装看不见的时候,图西族的武装力量“卢旺达爱国阵线”从边境一路杀回来了。这帮人那是真能打,也就是现在的总统卡加梅带领的队伍。他们一路势如破竹,把胡图族的政府军打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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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大势已去,那个在背后操盘的卡布贾慌了。他知道,自己手里沾了一百万人的血,这要是被抓到,那肯定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于是,就在基加利被攻破的前夕,卡布贾带着他的巨额财富,还有那本写满了罪恶的支票簿,人间蒸发了。
04
这一跑,就是二十六年。
卡布贾这人,虽然坏,但是脑子确实好使。他知道非洲这块地界乱,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他先是跑到了肯尼亚,那地方简直就是他的后花园。据说他在那儿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还得了一些政要的庇护。国际刑警组织发了红色通缉令,美国政府悬赏500万美元要他的脑袋,可每次警察刚收到线索准备抓人,他就提前一步溜了。
这就好像猫捉老鼠,但这只老鼠太肥了,能喂饱这一路上的各路神仙。
有一次,情报显示他就躲在肯尼亚内罗毕的一个豪宅里。警察冲进去的时候,茶还是热的,人却不见了。甚至还有负责调查他的官员和线人,莫名其妙地就失踪了,或者死于非命。这就很明显了,有人在保他,用他的钱在保他。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非洲也待不下去了。国际压力越来越大,那些曾经保他的人也觉得这烫手山芋拿不住了。
卡布贾就开始了他的环球逃亡之旅。他用假护照,换了无数个名字,从非洲跑到了欧洲。
谁能想到,这个背着一百万条人命的通缉犯,最后竟然就在法国巴黎的眼皮子底下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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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在巴黎近郊的塞纳河畔阿涅勒,那可是个不错的地方。他那一大家子人,孩子们早就给他打点好了一切。在这个现代化的社区里,邻居们只知道这里住着一个慈祥的非洲老爷爷,平时话不多,身体不太好,经常要去医院。
你看这就叫灯下黑。大家都以为这种恶魔肯定躲在哪个深山老林里吃土呢,结果人家在发达国家享受着高福利,过着退休生活。
这26年里,那些幸存者还在噩梦里挣扎,那些孤儿还在垃圾堆里找吃的,而这个罪魁祸首,却在宽敞的公寓里,看着电视,喝着红酒,可能偶尔还会嘲笑一下那些满世界找他的笨警察。
但是,现代科技这东西,有时候比人靠谱。
虽然他换了名字,切断了跟外界的联系,但是他的孩子们还得生活啊。法国警方后来通过追踪他子女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这家人经常聚在一个特定的地方,而且会有大笔的生活开支指向一个神秘的老人。
再加上现在的DNA技术和面部识别技术也上来了。警方对比了大量的数据,终于锁定了那个公寓。
2020年5月16日,天刚蒙蒙亮。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悄悄包围了那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公寓楼。当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87岁的卡布贾正坐在那里,可能正在准备吃早饭。
他老了,真的很老了。牙都掉光了,眼神也浑浊了,坐在轮椅上,看起来连只鸡都杀不死。面对全副武装的特警,他没有反抗,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然后就是死一样的沉寂。
那个曾经以为有钱就能买通一切,以为躲进人海就能洗白罪恶的人,终于在行将就木的时候,等来了那副迟到了26年的手铐。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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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布贾被抓的消息一出来,整个卢旺达沸腾了,全世界都松了一口气。
这老家伙被送到了海牙的国际法庭。虽然他一直装傻充愣,一会儿说自己病了,一会儿说自己不记得了,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站在了被告席上。
不过,这结局看着挺解气,仔细一想,又觉得挺讽刺。
卡布贾在法庭上,享受着最好的医疗服务,请着最贵的律师,每天还有营养餐。这还是那个为了省30美分而不惜让人用砍刀杀人的那个守财奴吗?
当年他为了省那点买子弹的钱,让卢旺达变成了地狱。现在呢,为了审判他,为了维持他的生命让他能听完判决,国际社会花的钱,恐怕够买几亿发子弹了。
这就叫代价。正义的代价,有时候确实昂贵,但必须得付。
对于那些死去的冤魂来说,这个迟到的审判,可能换不回他们的生命,但至少告诉了世人一个道理:不管你多有钱,不管你躲得再深,哪怕你躲进了时间的缝隙里,只要你欠了血债,终究是要还的。
现在的卢旺达,已经慢慢从废墟上站了起来。如果你现在去基加利,你会发现那是个干净、整洁、充满活力的城市。人们不再互相问是哪个族的,身份证上也没了那该死的种族标注,大家只有一个身份——卢旺达人。
但是,那段记忆,就像那50万把砍刀留下的伤疤,虽然结了痂,但永远都在。
卡布贾的余生,注定要在监狱的四角天空下度过。不知道在无数个深夜里,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会不会听到那些收音机里的嘶吼声,会不会看到那条被染红的河流。
又或者,像他这种人,早就把良心卖了个好价钱,根本就不会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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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反正,地狱的大门,一直给他留着缝呢。
06
卡布贾这辈子,把“精明”两个字算是玩到了头,也玩砸了底。
1993年,他在账本上划掉子弹的预算,改写成砍刀的时候,肯定觉得自己这招太绝了,既省了钱,又能把事儿办了。
结果呢?这笔“省下来”的钱,最后成了买断他后半生自由的冥币。
他在法国躲的那26年,看着是自由,其实跟坐牢有啥区别?不敢大声说话,不敢随意出门,看见警车就哆嗦,听见敲门声就心慌。这哪是生活啊,这就是一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凌迟。
到了最后,87岁的高龄被从被窝里拎出来,全世界直播他的狼狈样。他那一辈子攒下的家业,名声,在一瞬间全都化成了灰。
你说这人图啥呢?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这笔账,他算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算进去了,还是个负数。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爱开玩笑,它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等你演得最起劲的时候,它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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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这一巴掌,虽迟但到,响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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