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阳府奇谈·蔡甸卷二· 第五篇 水师巡江查私货 码头商户巧周旋

原创作者：杜相环知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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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光绪三十三年的汉阳蔡甸码头，江面上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汉阳水师的巡江队。

带队的管带赵武，是个刚从水师学堂毕业的年轻人，一身戎装，腰佩长刀，做事一板一眼，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他这次来，是奉了上面的命令，严查私货，尤其是那些偷税漏税的洋布、洋火。

码头的商户们顿时慌了神，尤其是南街的张老板，他的铺子里藏着十几匹洋布。这洋布是从汉口偷偷进的货，花色好看，卖得又快，就是没交厘金税。要是被赵武查到，不仅洋布要被没收，他还得蹲大牢。

张老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伙计出主意：“老板，要不咱们把洋布藏起来？”张老板摇摇头：“赵武的人搜查得紧，地窖、柴房都得翻遍，藏哪都不安全！”另一个伙计说：“要不咱们塞点银子，打点一下？”张老板又摆手：“这赵管带是个硬茬，油盐不进，上次王掌柜塞银子，被他当场绑了送官府！”

正发愁时，张老板的目光落在了铺子里的土布上。他家的土布，是蔡甸本地的婆娘织的，粗布麻衣，带着汉水的潮气，上面还印着“蔡甸织造”的字样。他心里突然一动，有了个主意。

第二天一早，水师巡江队的船就靠了岸。赵武带着十几个水师兵丁，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码头，挨家挨户地搜查。兵丁们的皮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咔咔”作响，商户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走到张老板的铺子门口，赵武一摆手：“搜！”兵丁们冲进铺子，翻箱倒柜，把布匹、杂货翻得乱七八糟。张老板站在一旁，脸上堆着笑，手里还端着一壶热茶：“赵管带，辛苦辛苦！小的这铺子，卖的都是本地的土布，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赵武冷哼一声，不理会他的客套，目光扫过铺子里的布匹。他指着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土布，问道：“这些都是土布？”

张老板连忙点头：“都是！都是蔡甸本地织的，您看，上面还有印记呢！”

赵武走上前，随手拿起一匹，摸了摸布料。这土布粗糙厚实，确实是本地的货色。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铺子的土布，怎么比别家的多这么多？

他正想仔细查验，突然听到码头的江边传来一阵争吵声。一个水师兵丁跑进来报告：“管带！不好了！有个船工不肯配合搜查，还跟咱们的人打起来了！”

赵武眉头一皱，他最见不得有人违抗命令，当即喝道：“走！去看看！”

他带着兵丁们匆匆赶往江边，张老板看着他们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争吵，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他给了码头一个船工二两银子，让他故意闹事，引开赵武的注意力。

等赵武走后，张老板立刻叫过伙计，压低声音道：“快！把那些洋布，都塞进土布的包裹里！记住，洋布在内，土布在外，别露了破绽！”

原来，张老板的主意，是“土布裹洋布”。那些洋布的花色，和土布的底色有些相近，只要用土布把洋布裹紧，再印上“蔡甸织造”的印记，粗看之下，根本分辨不出来。

没过多久，赵武就回来了。他处理完闹事的船工，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又回到张老板的铺子，随意翻了翻那些裹好的布匹，见都是土布的样子，便挥了挥手：“走！下一家！”兵丁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张老板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衫全湿透了。

可这事还没完。过了几日，赵武又带着人来了。这次，他是来“回访”的——原来，他总觉得张老板的铺子不对劲，思来想去，决定再来查一次。

张老板得知消息，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了。他索性横下心，把铺子里的洋布都摆了出来，还准备了一份账本，主动来到赵武的船上。

赵武见他主动送上门，倒是有些意外。张老板拱了拱手，沉声道：“赵管带，小的知错了！这些洋布，确实是偷税的私货。但小的也是没办法，苛税太重，不这么做，铺子早就倒闭了，十几个伙计也得喝西北风！”

他把账本递给赵武：“您看，这是小的这几年的账本，赚的银子，大半都用来给伙计发工钱，接济码头的穷苦人了。”

赵武翻看账本，发现张老板所言非虚。他沉默了半晌，心里五味杂陈——他虽是水师管带，却也知道百姓的难处。苛税猛于虎，很多商户，都是被硬生生逼得走了歪路。

最终，赵武叹了口气：“张老板，念你是初犯，又接济了不少穷人，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你得把该交的税补上，往后，可不能再做这种事了！”

张老板连忙磕头道谢：“谢赵管带！小的以后一定本本分分做生意！”

后来，赵武把码头的情况禀明了上面，请求减免商户的赋税。没过多久，蔡甸码头的厘金税果然降了不少。商户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藏私货，个个都能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了。

张老板的铺子，也越开越红火。他经常对伙计们说：“做人做事，还是得守规矩。但这规矩，也得有人替咱们百姓，说句公道话。”

列位看官！这正是：

水师巡江查私货，

商户周旋藏苦衷；

莫道强权难相抗，

公道人心自相通！

暂且表到此处，欲知更多老汉阳的奇闻逸事，咱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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