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二年的九月,宗人府的大牢里阴冷得像个冰窖。
这里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头被死死锁在墙角,身上缠着足足九道特制的铁链。
我刚查了一下当时的记录,这些铁链的总重量达到了惊人的四十五斤。
什么概念?
相当于背着一大袋面粉,还得时刻被勒着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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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古稀老人来说,别说动弹了,连喘口顺气都费劲。
更绝的是看守狱卒的那波操作,每天一到饭点,他们就端着热气腾腾的御膳走到老人面前,让红烧肉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孔,晃悠两圈,然后冷笑着端走,一口都不给吃。
这人是谁?
他可不是什么江洋大盗,他是大清朝曾经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朝太子的亲叔姥爷,也是康熙皇帝曾经最铁的战友——索额图。
仅仅几天后,这位叱咤风云三十年的权臣,就在饥饿与铁链的折磨下,活活饿死在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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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讯传到宫里,康熙帝不仅没掉一滴眼泪,反而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本朝第一罪人”。
从哪怕是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到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死敌,中间只隔着一张椅子的距离。
要把这事儿看透,咱们得把时间条往回拉,拉到康熙八年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的索额图,绝对是个狠角色,而且是个极具赌徒心理的狠角色。
当时鳌拜专权,康熙虽然名为皇帝,其实就是个被架空的光杆司令,说话还没太监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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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当时已经是吏部侍郎,正儿八经的副部级高官,手里是有实权的。
但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辞官。
他主动扔掉高官厚禄,申请进宫去当一名普通的侍卫。
这就好比现在的名企高管辞职去当小区保安,图啥?
就图能天天站在老板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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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看得很准,康熙这只幼虎缺爪牙。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在影视剧里看烂了,什么“智擒鳌拜”,但历史的真相往往比戏里更惊心动魄。
那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宫廷政变,输了就是满门抄斩。
索额图陪着康熙以“下棋”为掩护,日夜密谋,最后训练了一批少年摔跤手,在武英殿把号称“满洲第一勇士”的鳌拜给摁住了。
这一把,索额图赌赢了,而且是大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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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层“共患难”的关系,康熙对他甚至比对亲兄弟还亲,索家也因此一飞冲天,成了大清顶级豪门。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那就是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但历史最吊诡的地方在与,它总是在人最得意的时候埋雷。
索额图最大的依仗,也是他后来取死之道的根源,就是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胤礽。
胤礽是赫舍里皇后的儿子,而赫舍里皇后是索额图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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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层关系让索额图觉得,大清的江山,有一半流着他们索家的血。
随着太子一天天长大,索额图的心态彻底飘了。
他不再仅仅把自己当成康熙的臣子,而是开始把自己当成“未来皇帝”的操盘手。
在朝堂上,他开始疯狂地结党营私,而且吃相非常难看。
当时朝廷里有另一股势力是纳兰明珠,两人斗得乌烟瘴气,搞得朝廷跟现在的菜市场一样,史称“索党”和“明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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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一开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帝王心术嘛,臣子斗一斗,皇权才稳固。
比如平定三藩的时候,索额图建议杀掉在那边的人质,康熙没听;后来地震有人说杀索额图消灾,康熙还护着他。
这会儿的康熙,还念着旧情,也没觉得索额图是大威胁。
真正的转折点,其实并不是因为贪污,也不是因为那个著名的《尼布楚条约》。
说实话,索额图在外交上是有两把刷子的,跟沙俄谈判时那种寸土必争的劲头,确实维护了国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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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虽然表扬了他,但心里那根刺已经越扎越深。
这根刺叫“皇权旁落”。
索额图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手伸向皇权的禁脔——储君。
当一个臣子开始替未来的皇帝规划登基路线图时,现在的皇帝就已经把他写进了死亡名单。
大家试想一下这个画面:康熙正值壮年,身体倍儿棒,结果回头一看,太子身边围着一帮人,领头的就是索额图,这帮人天天在那嘀咕,好像在盼着皇帝早点死,好让太子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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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给太子出的主意,不是怎么修身齐家,而是怎么抓权、怎么卖官鬻爵、怎么穿得比皇帝还像皇帝。
在康熙看来,这已经不是贪污腐败的问题了,这是在“抢班夺权”。
特别是康熙四十一年的那次南巡,太子生病,康熙召索额图来照顾。
结果康熙发现,这两人凑在一起,那种密谋的气氛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康熙敏锐地感觉到,如果再不动手,也许下一次发生“智擒鳌拜”这种事,被擒的主角可能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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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康熙四十二年的那场雷霆手段,来得毫无征兆又极其决绝。
康熙先是以“结党乱行”的罪名把索额图抓了,本来想抄家,但犹豫了一下只关进了宗人府。
这其实是康熙最后的试探,他想看索额图认不认错。
结果索额图这老头也是倔,或者说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触碰了什么底线,他在狱中大喊冤枉,甚至对国事口出怨言。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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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道铁链,四十五斤重枷,加上“饿杀”的命令,这就是康熙给这位三十年老友的最后结局。
所谓的“饿杀”,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处决方式。
每天把饭端到门口又拿走,这不仅仅是要肉体消灭,更是要精神摧毁。
康熙要告诉所有臣子,哪怕你功劳大到天上去,哪怕你是太子的亲姥爷,只要威胁到了皇权,我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而且让你死得毫无尊严。
索额图死后,康熙的怒火并没有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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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抄家时搜出了大量的违禁品,金银财宝堆积如山,这更加坐实了索额图“图谋不轨”的罪名。
更惨的是索额图的两个儿子,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后来因为卷入废太子的风波,也被康熙下令处死。
康熙四十七年第一次废太子时,对着众臣痛哭流涕,说太子之所以变坏,全是索额图这个老贼教唆的,他要“为索额图报仇”才废了太子。
这话听着很荒谬,废儿子是为了给死去的仇人报仇?
其实这正是康熙的高明之处,他把太子变坏的锅全甩给了死人索额图,试图保全皇家的颜面,同时也彻底断绝了赫舍里家族复起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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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索额图这一生,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他靠着精准的政治投机起家,又因为过度的政治投机而灭亡。
他以为自己是太子的保护伞,殊不知在皇帝眼里,他成了阻碍阳光的乌云。
他的悲剧,其实是封建皇权下“家天下”矛盾的集中爆发。
作为外戚,他想让家族利益最大化;作为臣子,他又忘了“伴君如伴虎”的铁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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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权力巅峰跳舞的人,往往听不到脚下冰层碎裂的声音,直到掉下去的那一刻。
索额图的死,不光是一个权臣的倒台,它直接导致了太子胤礽的孤立无援,拉开了康熙晚年最为惨烈的“九子夺嫡”序幕。
那个曾经在武英殿意气风发的少年侍卫,那个在尼布楚据理力争的外交官,最终化作了宗人府里的一具枯骨,成了大清历史上最令人唏嘘的注脚。
康熙四十二年九月二十一日,索额图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终年六十八岁。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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