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很多人说,南方周末的新年献词很差。但我也懒得看,当文字越来越在乎站位和姿态,就很难打动人。画家朱新建之前评价大师叶浅予,“他画漫画、画铅笔速写的时候非常自由,画的非常精彩,但一落到宣纸上就小心翼翼,马上傻眼”......
,我觉得认真分两种,一种是事情很重要,要逼自己认真,就像考试做题;另一种是想做事情,自己不自觉就认真,有谁见过打游戏、看美女的时候还不认真的?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很容易认真起来。
媒体行业的衰落,主要是很多事情不能写、也不能说,久而久之就没有动力和热情,只剩第一种认真了,在别人的期待和任务里,认真很容易,但真诚很难。我觉得很多新年献词、名人的跨年演讲就和年终述职一样,不过是一种巧言令色,用来取悦或者安抚,孔子说“巧言令色鲜矣仁”,我觉得有点道理,言愈美,心愈远。
我推崇第二种认真,人应该要努力去学习、去寻找自己想做的事情,巴菲特说,“从事一份不喜欢的工作,就好像把性能力留到年老之后再用”......多数人守着一份工作来盼着退休,并渴望退休来换取自由,我觉得,这是劳改犯对服刑期满的想象。一个人的不自由,就是从丧失自身可能性的追求中开始的。
因为今年我重读王小波,留心到一个细节。王小波一边说“我活在世上,无非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倘能如我所愿,我的一生就算成功”;但另一边我发现,他还在自我怀疑:“我开始得太晚了,很可能做不成什么”。王小波也在乎自己的成就,为此也会感到不安和焦虑,他没有我们想象中那般豁达......但反过来我觉得,真正可贵的地方,是他作为一个智性自由的人,即便怀疑“自己到底行不行”,也没有放弃探求。
新年是很普通的一天,就像这篇文章一样普通。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和卡夫卡处境和心态很像,都是工作之余胡思乱想,不写点什么不舒服。虽然才华远不如他,但能体会到“用一只手挡开笼罩命运之上的绝望,用另一只手记录在废墟中看到的一切”的幸存者意味......我比他幸运。
最后,我想引用鲁迅《华盖集》序的一段话,这段话写在1925年12月31日,距今正好100年。鲁迅把自己的杂感说成是“无聊的东西”,因为他觉得自己“偏有执滞于小事情的脾气”......我对此感同身受的程度,仿佛1925年的风正敲打2025年我的窗户。
“现在是一年的尽头的深夜,深得这夜将尽了,我的生命,至少是一部分的生命,已经耗费在写这些无聊的东西中,而我所获得的,乃是我自己的灵魂的荒凉和粗糙。但是我并不惧惮这些,也不想遮盖这些,而且实在有些爱他们了,因为这是我转辗而生活于风沙中的瘢痕。凡有自己也觉得在风沙中转辗而生活着的,会知道这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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