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马将军是世界名人,万一出事,我没法交代。”
1950年6月,北京的一个电话打到了马公馆,电话那头是毛主席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那位老人,已经是肺癌晚期,疼得全身都在发抖,冷汗把床单都浸透了。
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拿着烟枪凑过来,想让他抽两口大烟缓解一下,结果这老爷子眼珠子一瞪,愣是把头扭过去了。
这一扭头,就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倔强。
那时候的人都知道,抽大烟能止痛,而且政府特批了他可以抽,但他就是不干。
谁能想到,这个连死神都啃不动的硬骨头,当年在天津卫,竟然被日本人逼得连“亲爹”都差点认错了。
这事儿,还得从1933年的那个除夕夜说起。
那时候的天津英租界,表面上灯红酒绿,其实底下全是杀机。
马占山刚从苏联绕了一大圈回到国内,本来想着找蒋介石请战,带着弟兄们杀回东北去。
结果呢?
蒋介石这个老滑头,嘴上说着“慰问”,实际上就是把他晾在一边,给个“军事委员会委员”的闲差,就把他打发到天津养老去了。
老蒋不拿他当回事,日本人可一直惦记着这位“活阎王”。
土肥原贤二,这个日本特务头子,早就恨马占山恨得牙痒痒。
毕竟在江桥抗战那会儿,马占山带着几千号衣衫褴褛的弟兄,硬是把两万多装备精良的日军揍得满地找牙。
这对日本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既然战场上打不过你,那就在场外玩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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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农历大年三十,天津城里到处都是鞭炮声,年味儿正浓。
下午两点多,马公馆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开门的是侍卫长杜海山,这人也是个老江湖,一看门口站着个神色慌张的生面孔,手里的驳壳枪立马就顶上了火。
那年轻人一看这场面,吓得腿都软了,张口就是一句:“大哥别动手,我是来救命的。”
原来这小伙子姓崔,是个被日本人收买的特务。
日本人这次为了杀马占山,可是下了血本。
他们挑了7个亡命徒和1个女特务,带着8把手枪、8颗手雷,甚至还准备了3枚威力巨大的炸弹。
这帮人的计划损到了极点:
他们就在马公馆后面租了个小楼,准备等到半夜十二点,全城鞭炮齐鸣的时候动手。
那时候,那个女特务就去前门撒泼打滚,吸引门房的注意力。
剩下7个杀手,直接从后楼翻窗户进去,见人就杀,鸡犬不留。
这哪里是暗杀,这分明就是要把马家满门抄斩。
杜海山听完,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这要是让他们得逞了,明年的今天就是马家全家的忌日。
他赶紧跑进去汇报。
马占山正在屋里喝茶,听完这事儿,那个暴脾气当场就炸了。
马占山拍着桌子吼道:“好小子,敢欺负到老子头上!把门打开,放他们进来,老子要把他们打成筛子!”
还得是旁边的张作相冷静,赶紧拦住他:“老马,这可是租界,要是动了枪炮,惊动了洋人,咱们有理也说不清,咱们得玩点聪明的。”
于是,一张针对刺客的大网,就在马公馆悄悄张开了。
02
那天晚上,外面的鞭炮声震天响,刚好掩盖了一切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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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刚摸到墙根底下,正准备翻窗户呢,突然就被一群早就埋伏好的便衣给按在了地上。
带头的那个日本特务到死都没明白,这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就漏了风。
那个告密的崔姓小伙子,拿着马占山给的500大洋赏金,连夜跑路了。
临走前,马占山就送了他一句话:“以后堂堂正正做个中国人,别给祖宗丢脸。”
这第一次交手,日本人输了个底掉,连特务带武器全被一锅端了。
但土肥原贤二这老鬼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杀不了你马占山,那就动你的心头肉。
1934年10月,马占山的大儿子马奎突然不见了。
马奎这小子也是心大,那个节骨眼上,还敢跟着朋友去日租界的中原公司跳舞。
结果车刚开到半路,就被一群日本宪兵给截了。
头两天,马家人还以为少爷在外面鬼混,没当回事。
直到第三天,那个一起去的朋友灰头土脸地跑回来报信,大伙儿才炸了锅。
日本人的勒索信随后就到:想要儿子活命?拿150万赎金来谈!
150万啊!
那时候的大洋可值钱,这笔钱简直就是要把马家给掏空。
家里人都急哭了,特别是那些姨太太们,哭着喊着要老爷拿钱救人。
马占山坐在太师椅上,一口茶接着一口茶地喝,脸黑得像锅底。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妥协了,毕竟虎毒不食子嘛,这可是亲儿子。
结果第二天,天津各大报纸上登出了一则声明,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声明的大意是:马奎这小子不学好,到处惹是生非,有辱门风,从今天起,我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日本人拿着报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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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占山,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本来想抓个肉票换点军费,顺便恶心一下马占山,这下好了,手里这个人质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
日本人不甘心,主动降价:那给50万也行啊,这总行了吧?
马占山那边回话更绝:一分没有,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这下轮到被关在宪兵队的马奎慌了。
这亲爹是真狠啊,看来指望家里拿钱是不可能了。
但这马奎也不是草包,毕竟是马占山的种,脑子活泛着呢。
负责看守他的是个姓邱的汉奸翻译,这人有个致命的毛病:贪财,还好色。
马奎这几天就在琢磨这人。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邱翻译在外面的姘头找上门来了,挺着个大肚子,又哭又闹要钱结婚。
邱翻译正愁没钱打发这女人,急得团团转。
马奎在旁边听得真真的,等那女人一走,他凑过去说:“老邱啊,缺钱是吧?我有啊。”
邱翻译斜了他一眼:“你爹都不认你了,你有个屁的钱。”
马奎嘿嘿一笑:“那是做给日本人看的。我是长子,我妈手里有的是私房钱。只要你把我放了,我给你一笔大的,足够你娶十个老婆。”
邱翻译动心了。
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汉奸更是没底线。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邱翻译真的把马奎给带出来了。
两人刚到接头地点,早就埋伏好的杜海山带着人就冲了出来。
邱翻译一看这阵势,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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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山本来想把这汉奸直接扔河里喂鱼,马奎拦住了他。
马奎指着邱翻译说:“让他回去给日本人带个话,就说我姓马的回家了!”
日本人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人跑了,钱没捞着,还被马占山当猴耍了一通。
这口气,土肥原贤二怎么咽得下去?
如果说前两次还是明刀明枪的干,那这第三次,日本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玩起了“杀人诛心”的把戏。
03
1936年的夏天,马公馆门口突然来了个老叫花子。
这老头看着得有70多岁,一身破烂,往门口一坐就开始嚎丧。
一边哭一边喊:“马占山啊,你个没良心的,当了大官就不认亲爹了!”
门房赶紧出来赶人:“哪里来的疯子,我们将军的父亲早就过世了,坟都在东北呢!”
但这老头死活不走,非说马占山是他失散40多年的儿子,叫马鸿。
这事儿要是放在今天,顶多就是个碰瓷的。
但在那个年代,尤其马占山还是个公众人物,“不孝”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那是能压死人的。
没过几天,法院的传票居然真的送到了马公馆。
罪名是:遗弃尊亲属罪。
这下事情大条了。
天津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说抗日英雄马占山是个连亲爹都不认的白眼狼。
更离谱的是,日本人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全天津的律师,竟然没一个敢接马占山的案子。
除非先交2万块大洋的“公费”,这摆明了就是敲诈,也是在羞辱马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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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山这次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他对身边的副官说:“老子打仗不怕死,但这种脏水泼在身上,比挨枪子还难受。这老头明显是被人利用了,我要是出去见他,万一他身上绑着炸弹呢?”
就在马占山一筹莫展的时候,北平来了位大律师,叫纪清漪。
这人是个硬骨头,最佩服抗日英雄,听说这事儿后,二话不说就接了案子。
法庭上,那老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得跟真的一样。
纪清漪不动声色,等老头哭够了,突然问了一句:“既然你是他爹,那你儿子身上有啥特征没?”
老头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有!他右耳朵后面有个‘栓马桩’(肉赘),这是胎里带的!”
这显然是日本人提前教好的词儿。
纪清漪笑了,转身对法官说:“审判长,既然有了具体特征,那我申请当场验身。”
一周后,一支由法医、医生、检察官组成的特别小组走进了马公馆。
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医生仔仔细细检查了马占山的耳朵。
结果,别说“栓马桩”了,就连个疤瘌都没有。
真相大白。
那个老头一听结果,当场就瘫在地上了。
原来这老头也是个可怜人,丢了儿子是真的,想找儿子也是真的,结果就被日本特务给利用了,当了回枪使。
这一仗,马占山赢得漂亮,不仅洗清了冤屈,还顺带把日本人的阴毒嘴脸给曝光了。
04
抗战那些年,马占山虽然没再带大兵团作战,但他的心一直都在前线。
1938年,他去延安访问。
毛主席对他那是相当客气,还在欢迎会上致辞。
结果出了个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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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山爱打猎,在延安的时候闲不住,拿着猎枪去打鸟。
谁知道那枪管质量不行,炸膛了。
这一炸,把大拇指和食指给炸飞了,中指也断了。
毛主席听说后,第一时间跑到医院去看他。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马占山,毛主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可是世界名人啊,万一在我们这儿出了事,蒋介石肯定要说是我们害的,那我这黑锅可就背定咯。”
这话把马占山感动坏了。
他在延安那几天,真正看到了共产党是怎么打鬼子的,也看到了中国的希望。
时间一晃到了1950年。
新中国成立了,马占山原本想好好看看这个新世界。
可老天爷不开眼,肺癌找上了他。
那时候的医疗条件,治肺癌基本就是个死。
癌痛起来,那是真要命,疼得人能在床上打滚。
医生和家里人都劝他:“将军,抽两口大烟吧,这东西止痛管用。”
以前在旧军队,抽大烟是个常事,但在新中国,这是明令禁止的。
虽然政府特批了,说马将军情况特殊,可以破例。
但马占山死活不干。
他说:“国家好不容易禁了烟,我不能带这个坏头。再说了,我一辈子跟鬼子干,跟汉奸干,临了临了,还能让这点疼给打趴下?”
那段时间,他就硬扛着。
疼得受不了了,就让警卫员拿毛巾把嘴堵上,愣是一声不吭。
临走前那几天,大女儿马玉文守在床边哭成了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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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山看着女儿,费劲地挤出一丝笑:“哭啥?老子当年在战场上,炮弹在身边炸都没死,现在死在床上,那是享福了。”
去世前一刻,他突然觉得嗓子里有口痰堵着。
那时候他已经虚弱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旁边的医生刚想拿吸痰器,只见马占山猛地深吸一口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硬是凭着最后一口气,把那口痰给吐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医生护士都看傻了。
医生感慨道:“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刚强的人,都这样了还能自己吐痰!”
这口痰吐完,马占山闭上了眼,走得干干净净。
05
马占山这一辈子,就像那关东山里的老白杨,风吹不倒,雪压不折。
日本人用暗杀吓不倒他,用绑票困不住他,用脏水泼不脏他。
最后连癌症也没能让他低下头。
他临终前留下的那份遗嘱,字字句句都是对这个国家的热爱。
他说自己这半辈子都在打仗,现在看到新中国建立起来了,死也瞑目了。
他还特意嘱咐儿女们,要听共产党的话,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建设国家。
这是一个旧军阀的觉悟,更是一个中国人的骨气。
比起那些在历史转折关头投机倒把的人,马占山活得坦荡,死得硬气。
那口没抽的大烟,成了他留给后人最珍贵的勋章。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命还重要,那就是脊梁。
马占山用他的一生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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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中国人的脊梁不弯,这天,就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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