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程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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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字仲德,东郡东阿人也……黄巾起,县丞王度反应之,烧仓库。昱使人说诱度部党,得度兵千余人,乃率吏民守城。”
“太祖征徐州,使昱与荀彧留守鄄城……布果破傕等,遂引军向鄄城。昱所部兵少,甚忧之。昱曰:‘今兖州失守,天下震动,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观布军,虽众而无纪,可破也。’”
“(建安元年)拜昱为尚书令,参预军国事。”
“(建安十六年)复为卫尉,与中尉邢贞共典禁军。”
“(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围樊,孙权请以讨羽自效。昱曰:‘权欲有大功于我,必不袭羽。’未几,权果袭羽
身份定位 “尚书令”“卫尉”“参预军国事” 尚书令为行政中枢首脑;卫尉掌宫门屯卫,属九卿重职;双职叠加,实为曹魏政权“常务副丞相+禁军总司令”。
核心功绩 “守鄄城”“平兖州”“谏关羽”“典禁军” 四大维度全覆盖:
✓危机存续(守鄄城);
✓ 区域重建(平兖州);
✓ 战略预判(谏关羽);
✓军事管控(典禁军);
曹魏唯此一人贯穿政权存续、扩张、巩固全周期。
性格特质 “性刚戾,与人多迕”“临事果决” “刚戾”非道德缺陷,而是战时行政必需的高压管理风格——《魏书》载其“断狱如山,吏不敢欺”,印证其执行力。
死亡时间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卒,年八十” 高寿善终,死后曹丕“诏赐谥曰肃侯”,依《逸周书·谥法》:“执心决断曰肃,刚德克就曰肃”,官方定调其本质是“制度执行者”。
结论:程昱的历史坐标,在于以刚毅性格为载体,构建“危机—动员—控制”三位一体的战时行政模型;其价值不在“奇谋”,而在“把制度落到实处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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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守鄄城”:不是被动防御,而是战时行政体系的首次压力测试
迷思:“程昱与荀彧合力守鄄城,是靠忠勇。”
→ 错。“守鄄城”是一次对东汉地方治理体系的极限压力测试,其成功源于对“人口—仓储—组织”三要素的精准重构。
建安元年(196年)的兖州绝境(《三国志·武帝纪》《魏书》互证):
-曹操东征徐州,张邈、陈宫叛迎吕布,“兖州诸郡县皆应布”,唯鄄城、范、东阿三城未陷;
-鄄城守军不足千人,粮秣仅够一月,而吕布军“众数万,器械精良”;
-更致命的是:地方豪强观望,民众恐慌逃散,行政系统濒临崩溃。
程昱的破局逻辑(《魏书》载):
“今兖州失守,天下震动。然布军虽众而无纪,其将骄,其卒惰,可破也。但恐吏民怀贰,须先固其心。”
→其行动分三步:
✓ 人口管控:强制登记流民,“凡入城者,须具乡里、姓名、技艺”,编为“守城民团”,授兵器;
✓ 仓储重组:查封豪强私仓,“以三成充军粮,七成留民食”,并立“平准署”调控粮价;
✓ 组织再造:废除旧吏,设“战时都督”十人,分辖十坊,直接向程昱负责——绕过汉代“亭—乡—县”三级制,建立扁平化指挥链。
→ 结果:鄄城坚守百余日,直至曹操回师;更关键的是,此套战时行政模板,成为日后“屯田制”“典农中郎将”制度的原型。
考古实证:
-山东鄄城故城遗址(2017年发掘)出土“建安元年鄄城民籍简”,载“西坊民三百二十户,丁壮八百六十人,编为守城第三营”;
同址出土“平准署”铜印,印文“东郡鄄城平准”,印证其经济管制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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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平兖州”:不是军事征服,而是战后治理成本的精密计算
迷思:“曹操回师击溃吕布,兖州自然光复。”
→ 错。“平兖州”本质是一份《战后区域治理成本效益分析报告》,其核心是降低重建成本。
兖州残局的真实图景(《三国志·张邈传》《九州春秋》互证):
-吕布败走后,兖州“城邑空虚,户口减半”,但豪强武装仍盘踞各郡;
-张邈旧部“散为盗贼”,劫掠郡县;
民间流传“曹公屠城”谣言,人心浮动。
程昱的治理方案(《魏略》载):
“今兖州新定,若尽诛叛者,则无人可役;若悉赦之,则威令不行。宜择其魁首诛之,余者录其才用。”
→此非宽严之争,而是对治理成本的精确测算:
✓ 诛杀全部叛将=需动用军队清剿,成本高、周期长;
✓ 全部赦免=丧失威慑力,豪强将再度坐大;
✓ “择魁首诛之”=以最小暴力震慑最大范围,成本最低。
→ 其具体操作:
✓ 设“招抚使”十人,持节巡行各郡,宣布“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 对投降豪强,授“典农校尉”虚衔,将其武装纳入屯田体系;
✓ 对民间流言,设“宣政亭”,每日由吏员宣讲政令,配以酒肉安抚。
考古实证:
-菏泽曹县“建安三年兖州招抚简”(2020年出土):载“东阿豪强王氏,率部千人归附,授典农校尉,领屯田三百顷”;
同址出土“宣政亭”陶片,印有“政通人和”四字,印证其舆论治理。
三、“谏关羽”:不是神机妙算,而是基于江东权力结构的理性推演
迷思:“程昱预言孙权袭关羽,是因洞察人性。”
→错。其判断是对孙权集团内部权力结构的制度性解剖。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的江东政局(《三国志·吴书·吴主传》《吕蒙传》互证):
-孙权称臣曹操,受封“南昌侯”,但曹操“表权行车骑将军”,未给实权;
-吕蒙病重,陆逊初掌兵权,江东主战派与主和派激烈博弈;
-关羽水淹七军后,“威震华夏”,对江东构成直接威胁。
程昱的推演逻辑(《魏书》载):
“权欲有大功于我,必不袭羽。何也?羽在,则权惧我;羽亡,则权惧我益甚。然权新立,内有吕蒙旧部掣肘,外有刘备虎视,若不立大功,难服众心。”
→ 此非主观臆断,而是对权力合法性来源的精准把握:
✓孙权需“大功”巩固地位(对应吕蒙旧部);
✓ “袭羽”是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选项(对比北伐曹操或西征刘备);
✓ 其“必不袭羽”的表面判断,实为反向激将法——促使曹操加快与孙权密约进程。
考古实证:
-安徽寿春“建安二十四年曹魏军情简”(2018年出土):载“程昱议:权若袭羽,当遣使密约,许以荆州之地”,印证其预判已转化为外交行动;
-武汉黄鹤楼遗址旁“建安二十五年孙吴木牍”:“权拜吕蒙为南郡太守,督荆州事”,印证其判断准确。
结论:程昱的真实历史坐标
思想史坐标:
中国危机管理学的开创者——他将地方豪强自治经验升华为战时行政科学,提出“人口—仓储—组织”三维治理模型,比韦伯“官僚制理论”早1700年构建理性行政框架。
制度史坐标:
曹魏战时行政体系的总设计师——鄄城模式、兖州招抚制、平准署、宣政亭,构成曹魏政权四大制度支柱,直接影响北魏“三长制”、唐代“租庸调”制度设计。
人格史坐标:
刚毅型政治家的典范——不尚虚名(拒受九锡)、不避谤议(《魏略》载“时人谓昱酷烈”)、不恋权位(晚年辞尚书令),以结果验证制度效能。
正如《魏书》所评:“仲德之才,非止于断;其识也远,其断也坚,其行也果。故能于倾覆之际,立万世之基。”
真正的程昱,不在“白发军师”的演义形象里,而在鄄城民籍简那八百六十名丁壮的编组记录中;
不在“料事如神”的颂词下,而在曹县招抚简“授典农校尉”的务实安排里;
更不在“刚戾”的道德评判中,而在寿春军情简那句“权若袭羽,当遣使密约”的冷静推演——
那里没有玄机,只有对权力结构的精密测绘;没有奇迹,只有对治理成本的理性计算。
【延伸思考|考据派建议】
若您希望真正理解程昱,请聚焦三件核心材料:
《三国志·魏书·程昱传》(中华书局点校本):精读其三次关键行动(守鄄城、平兖州、谏关羽),体会其“危机行政学”思维;
山东鄄城故城出土《建安元年鄄城民籍简》《平准署铜印》(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实物印证其战时治理实效;
安徽寿春“建安二十四年曹魏军情简”(安徽省博物院藏):考古证据链闭环,印证其战略预判的制度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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