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村：烟火气里的乡愁

冯 哲

位于台湾新北市的眷村——三重一村一瞥。 本报记者 金 晨摄

青瓦矮房错落成巷，竹篱笆圈着四季蔬香，袅袅炊烟与山东话、四川话、上海话交织——这是台湾眷村独有的烟火图景。上世纪中叶，大批大陆军民因时局迁徙台湾，临时安置的聚落逐渐形成眷村，并将大陆各地的民俗风情、生活方式原汁原味地传承下来。光阴流转，这些承载着迁徙记忆的聚落，早已从暂居之所沉淀为联结两岸的文化地标，在烟火人间续写着两岸同心的故事。

曾几何时，眷村不仅孕育了市井温情，也孕育了不少杰出人才。白先勇、李安、赖声川等文化领域的佼佼者，或出自这方烟火之地，或曾有眷村生活经历，他们的生命底色里，始终带着眷村特有的乡愁与情怀。白先勇在《台北人》中写尽故土之思，更以青春版《牡丹亭》让昆曲瑰宝跨越海峡，在两岸舞台绽放光彩；李安的电影里，《饮食男女》的团圆烟火、《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东方哲思，成为连接两岸情感的桥梁，他那句“我的根在江西，我的乡愁在眷村”，道尽无数眷村子弟的心声。

眷村子弟、著名歌手凌峰，更是将这份情怀化作两岸文化交流的绵长行动力。他担任制片人的《八千里路云和月》，以纪实镜头丈量长城内外、大江南北：清明时节走进江南古镇，拍摄祭祖踏青习俗，案前青团与眷村艾粄一脉相承；端午时分在浙江嘉兴拍摄包粽场景，粽叶清香、粽子软糯，唤起台湾观众对邻里分享粽子的童年记忆。后来，他牵头组织“眷村子弟故乡行”，带着年轻台胞走访大陆各地，在西安古城墙写福字、江南水乡包汤圆、福建泉州祭妈祖、浙江嘉兴包粽子，让两岸青年在亲身参与中发现：我们的年味一样浓，乡愁一样深。今年9月，在澳门“湾区升明月”晚会现场，凌峰一曲《吾爱吾国》深情款款，“如果有轮回，我情愿投生再回到中国”，字里行间满是对家国故土的眷恋，歌声穿越海峡，撼动无数同胞心弦，成为两岸文化共鸣的生动注脚。

如今，许多眷村虽随城市发展逐渐淡出视野，但那些镌刻在砖瓦间的记忆、流淌在饮食里的乡愁、沉淀在习俗中的温情，仍通过多样文化交流与务实合作得以延续。

台北眷村文化公园中，老照片、旧家具还原着当年生活场景，吸引两岸游客驻足回望；厦门“眷村风味节”上，红油抄手、炸年糕、卤肉饭、腊肉粽等小吃让台胞找到“家的味道”，大陆游客也循着香气读懂迁徙故事；两岸青年共同参与的“眷村记忆口述史”项目中，台胞子弟与大陆学子一起整理长辈的年节记忆，发现“守岁天明”“清明祭祖”“中秋赏月”“端午包粽”都是两岸共通的仪式；两岸匠人携手复刻眷村年俗手作，从竹编福字到手工汤圆，从粽叶包扎到绳结缠绕，在指尖温度中印证“同源同俗”的深刻联结。两岸青年的创业合作更让眷村文化焕发新生：台北与厦门伙伴共创“眷村味道”文创品牌，将卤肉饭配方标准化、包装年轻化，通过电商销往大陆。凌峰的歌声仍在两岸传唱，白先勇的文字、李安的电影、赖声川的话剧依旧引发共鸣，而眷村承载的包容与坚守、乡愁与情怀，早已融入两岸同胞血脉。

海峡隔不断同源的根脉，岁月磨不去共通的情怀。眷村的一缕年俗香、一段邻里情，都在诉说着：两岸同胞同根同源、同文同种，这份刻在基因里的血脉亲情与文化认同，是跨越海峡的无形纽带。那些藏在烟火人间的眷村记忆，流动在交流中的文化温情，沉淀在岁月里的互助善意，扎根在实践中的合作共赢，正是两岸同胞心手相牵、共赴美好未来的最坚实底气，也让“团圆”这一永恒的家国期许，在代代相传中愈发清晰真切。

(作者系四海孔子书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