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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羡慕那对坐在长椅上等风来的人
早晨是被梦惊醒的。
梦里,我身处一个类似宿舍的房间。三张单人床并排放置,松木色的床架,衬着雪白的床垫与床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洁净到近乎疏离的秩序感。
正疑惑着,泽伟突然出现在身旁,他告诉我,这是他的牢房。
他问我饿不饿,想带我去吃饭。我说就在这里吃吧,他说楼下还有其他的选择,说着便带我下楼去看。
正值饭点,一楼人声鼎沸,大家在各个窗口前探头张望菜色,像极了大学的食堂。
泽伟看中了锅贴面,打饭师傅在大碗里先盛入一两锅贴,然后又盖上了炒面。
“这是什么吃法?”我不解地问他。
而后,很突然的,梦醒了。
一看时间,早上六点多。
梦里的泽伟一直牵着我的手,脸上没有太多的悲喜,就好像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外食。
那些画面是彩色的,一直到傍晚时分,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脑海里还能浮现出他略显黑黝的脸庞和额头上清晰的几道皱纹。
有人说彩色的梦是精神病人做的,有人说与压力和年龄有关,人年少时的梦多是彩色,成年后多为黑白。不置可否。 牧之野,公众号:之乎者野记
我想到泽伟跟我提到过的多次他的梦。
每晚睡觉前,他会反复看家人的照片,希望这样就能在梦中见到我们。
这大概是他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女儿摘下他的眼镜,在他身上攀爬嬉戏,对着他牙牙学语。
——这些是他从现实手中,暂时偷回的全部温度。
可每次在梦境中,都会有个声音不断提醒他:这只是梦,你在狱中。
他总是被这样的声音惊醒,而后被猛地拉回现实,拉回到狭小逼仄的牢房中,拉回到乌烟瘴气的空间里,拉回到无人回应的冰冷中。
前面刚刚收到律师的消息,说他不可能再转回到之前的布斯托监狱了。
我也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他的信了。
泽伟啊,在更糟糕的环境中,或许还要做很多很糟糕的梦。
但愿梦中那些温存的分秒,能绵长些,再鲜明些,短暂地支撑你醒来后的空白与黑暗。
这周,有好心的网友飞米兰,我拖她给泽伟带去一些书。
愿书卷同梦境,做你困顿中的镜与窗,一面为你映照人类文明的智慧,一面为你映射真实世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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