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倒爷”，“上骗中央、下骗百姓”，一代商业奇才牟其中

1979年冬天，四川万县气温逼近零度，刚出狱的牟其中满头大汗。

他把监狱发的300元“路费”全押在旧饭桌上，写下了人生第一份民营业计划书。

这个在改革浪潮中争议不断的男人，用近乎疯狂的商业操作，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又极具争议的一笔。

今天就来聊聊，这位“倒爷教父”是如何从巅峰跌落到谷底的。

300元起家的“投机者”

牟其中的起点真不算高，此前四年，他因组织“马列主义研究会”被以“煽动”罪名关进监舍，白天烧锅炉，夜里就啃《资本论》。

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段牢狱经历，没想到他硬是把这本书翻成了自己的“商品经济笔记”。

出狱第十二天，他就跑到万县工商局，注册了改革开放后第一家私人公司“中德商店”。

没有门面，就把自家8平方米厨房隔成两半；没有资金，就拉着妻子把陪嫁的缝纫机卖了300块当启动资金。

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的第一个生意，是重庆军工厂积压的500台座钟。

雇拖拉机拉到上海，按“计划外议价”转手，一出手就净赚8万元。

要知道，当时全国职工年均工资才几百块，这笔钱放在当年，足以让普通人震惊。

暴利很快引来麻烦，“投机倒把”的调查找上门来。

他被第二次收审，在看守所里写了43页的报告，托人递进中南海。

报告虽然石沉大海，但他却摸到了门道用宏大叙事给地方政府“画饼”，换政策、换批文、换贷款。

11个月后无罪释放，他立刻把小商店升级成“中德实业开发总公司”，野心明显更大了。

其实在那个年代，价格双轨制让不少“倒爷”应运而生。

大家都在制度缝隙里找机会，但牟其中的胆子和眼光，确实比同期很多人要超前。

只是这种靠“钻空子”的起步方式，也为后来的危机埋下了伏笔。

罐头换飞机的神话

牟其中最出圈的操作，还是“800车皮罐头换4架飞机”。

当时苏联财政吃紧，军工体系急需轻工业产品回血；而中国这边，轻工产品大量积压，很多企业愁着卖不出去。

他在看到“图-154客机滞销”的消息，连夜飞到北京找到四川航空公司。

对方缺飞机、缺外汇，却手握批文，这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设计的流程看着复杂，其实核心就是“时间差套利”。

先以南德集团名义跟苏联签“易货协议”，用罐头、羽绒服这些轻工品换回4架飞机；再以川航为进口方，把飞机抵押给银行套出贷款；最后用贷款采购更多轻工品发往苏联。

全程利用中苏铁路的时间差，没花自己多少本金就赚得盆满钵满。

这笔生意让南德净赚不少，也让牟其中首次登上《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倒爷教父”的名号彻底打响。

川航也靠着这四架飞机，打下了起家的基础。

现在回头看，这笔交易确实盘活了双方的积压资源，在当时的环境下算是一次大胆的创新。

但换个角度想，这种完全依赖信息差和政策漏洞的模式，本身就带着不稳定性。

没有实体产业做支撑，再大的神话也可能随时崩塌。

75岁出狱仍执迷不悟？

“罐头换飞机”成功后，牟其中提出了“99度加1度”的理论。

意思是计划体制把水烧到99℃，只需市场“最后1℃”就能沸腾，他就要做那1℃。

这个理论听着挺有道理，可他后来的操作，却慢慢偏离了轨道。

他跑到满洲里，跟国务院领导说“给我10平方公里，还北方一个香港”，拿到了大量土地置换指标；还跟俄罗斯航天总局签约，花大价钱把两颗通信卫星送上天，声称要“用卫星把地球包起来”。

这些想法比后来马斯克的星链设想早了不少，不得不说他的想象力确实惊人。

但问题在于，卫星上天后根本找不到客户，地面站建设又因政策限制搁浅，南德集团很快被拖入巨额亏损。

本来以为他会收敛，没想到他又抛出了更离谱的计划：118层的“中华世纪大厦”、沪甬高速、横断山脉调水工程，总预算高得吓人，远远超出了当时的经济承载力。

银行不再愿意给他贷款，无奈之下，他盯上了信用证融资。

用虚假进出口单据，开出了巨额远期信用证，试图“先补天、再填坑”。

这种铤而走险的做法，最终让他付出了代价。

1999年1月，公安机关以“信用证诈骗”将其刑拘，法院判了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入狱了，第一次是“马列研究会”案，第二次是“投机倒把”案，第三次则是信用证诈骗案。

三次入狱都跟“钱”有关，也都离不开当时的时代背景。

2016年9月，75岁的牟其中走出湖北洪山监狱。

面对蜂拥而至的记者，他说的第一句话仍是“我还有一个1000亿美元的项目”。

出狱第三个月，他就注册了新公司，宣称要重启满洲里开发，甚至还想把“炸开喜马拉雅山”改成地下隧道方案，继续为“引印度洋暖湿气流”募资。

这种不服输的精神挺让人佩服，但他似乎没意识到，时代已经变了。

当年的制度缝隙慢慢被填补，法治和市场越来越完善，再想靠“画大饼”“钻空子”立足，根本行不通了。

牟其中的一生，像极了一部浓缩的改革开放史。

他既用罐头换飞机，为草根创业者撕开了一道“计划铁幕”，算是民营经济的破冰者；又因信用证诈骗，成为了法治完善过程中的反面教材。

他留下的遗产很复杂，一方面，他的“制度套利”路径和“宏大叙事”包装能力，被后来不少人模仿；另一方面，他的失败也提醒着创业者，脱离实际的狂想终究不能长久。

如今，直播带货的“无库存模式”、创业公司的PPT融资，隐约能看到他当年的影子，但这些模式早已被纳入更规范的监管框架。

75岁的牟其中，至今仍住在月租3000元的民房里，墙上挂着早年的合影，桌角堆满了未拆封的《公司法》修订本。

偶尔，他还会对着访客重复那句说了半辈子的口头禅：“钱只是数字，理想才是永动机。”

没人知道他是否还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但他的故事却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启示。

在改革进入深水区的今天，制度缝隙越来越小，“99度加1度”的狂欢早已成为过去。

真正的创新，不再需要“空手套白狼”，而是要把产品、技术、服务做到极致。

倒爷时代早已落幕，但牟其中的故事仍在提醒我们：无论商业环境如何变化，坚守规则、脚踏实地，才是长久发展的正道。

那些试图靠钻空子、耍小聪明获利的人，终究会被时代淘汰。

而如何不让“下一个牟其中”以另一种面貌重现，或许是我们至今仍需要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