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独居父亲时，我无意发现他藏的旧照片，瞬间泪流满面

父亲打来电话说腿疼，让我周末过去一趟。

我答应了，心里却有点烦。不是不愿意去，是怕去了之后那种无话可说的尴尬。自从母亲走后，我和父亲的关系就变得客气又疏离，像两个不得不维持联系的陌生人。

周六下午到他住的老房子时，门没锁。我推开门，屋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放的是抗日神剧。看见我进来，他只是点了点头，连电视都没关。

"腿怎么样了？"我把买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没什么大事，就是走路有点瘸。"他的目光没离开电视屏幕。

我站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里有股闷味，混着烟味和霉味。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父亲皱了皱眉。

"我收拾一下吧。"我说。

他没反对，也没表示赞成，只是继续看他的电视。

我从厨房开始。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上面的油污已经发黑。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和一袋快过期的牛奶。我打开橱柜找抹布，却在最里面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旧鞋盒。

本来没打算打开，但鞋盒太轻了，不像是装鞋子的样子。我好奇地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沓照片。

最上面那张让我愣住了。那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大概五六岁，坐在父亲肩上，笑得很开心。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女儿第一次去动物园。我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天。

我继续往下翻。每一张照片背面都有标注。"女儿第一次骑自行车""女儿小学毕业""女儿第一次离家住校"。有些照片我有印象，更多的我根本不记得拍过。但每一张背后都有父亲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时间和事情。

我翻到一张我高中时期的照片，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背面写着：送女儿上学的最后一天。看着这行字，我突然想起来了。那天我确实看见父亲站在马路对面，但他没叫我，我也装作没看见。当时觉得一个高中生还要父亲送，太丢人了。

手开始发抖。我又翻出几张，都是我大学时期的。有一张是我在大学校园里走路的背影，穿着那件红色外套。我记得那件外套，但不记得父亲来过学校。照片背面写着：特意去看女儿，她很忙，没打扰她。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这才意识到，那些年我以为父亲不关心我，其实他一直在远远地看着。他只是不善于表达，或者说，他觉得我不需要他的表达。

盒子底下还有几张更早的照片，发黄了。那是我出生的时候，父亲抱着襁褓中的我，脸上的笑容我从未见过。照片背后写着：我的女儿，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字迹有些歪斜，不像其他照片那么工整。我想那应该是母亲写的。母亲还在的时候，父亲话更少，总是她在中间传话。"你爸让我问你成绩怎么样""你爸说让你多穿点"。我一直觉得父亲对我漠不关心，现在才明白，他从来不是不在乎，只是不会说。

最让我崩溃的是最后一张照片。那是今年春节，我回来吃了个饭就走了。照片里我正在门口换鞋，父亲站在走廊里看着我的背影。照片背面写着：女儿三十岁了，我老了。

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声来。这些年我一直在逃避，逃避这个沉默的父亲，逃避这个冷清的家，逃避母亲离开后的所有回忆。我以为自己过得很好，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父亲那种笨拙的关心。但此刻我才发现，真正笨拙的是我。

客厅里电视声音突然停了。我听见父亲的脚步声，很慢，拖着那条疼的腿。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我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盒照片。

"你怎么......"他的声音有点慌。

我抬起头看他。这个男人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爸。"我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他愣了愣，眼睛红了。我们父女俩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但这一次，沉默里有了别的东西。不再是疏离和尴尬，而是多年来被我们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那些说不出口的在乎。

那天我没有走。我留下来做了晚饭，陪父亲吃完，又陪他看了一会儿电视。临睡前，他突然说："以后常回来。"

我点头："嗯，每个周末都回来。"

他没再说什么，但我看见他眼角湿了。

现在我每周都回去，给他做饭，陪他说话。话还是不多，但不重要了。我知道他在乎我，他也知道我在乎他。这就够了。

那盒照片我没拿走，还放在厨房的橱柜里。但我在盒子底下压了一张新照片，是我和父亲的合影。背面我写着：和父亲的第一张合影，我三十岁，他六十八岁，还来得及。

有些事，真的还来得及。只要你愿意回头看，愿意伸出手。那个一直站在你身后的人，从未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