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钢建：重新认识周文王等葬地毕国的地理位置

杜钢建

近日，应邀参加在香港举办的周王九鼎重现香江鉴定发布会活动。九鼎历史文化开始受到各界关注。我在周王九鼎重现香江鉴定发布会上强调，周成王九鼎在香港出现，需要进一步解放思想，重新认识中华万古文明与西周疆域版图。成王九鼎定鼎于耶路撒冷。与此相关的一系列认知需要重新思考，其中包括周文王、周武王和周公等人的葬地位置。

三代以上，天下大同。夏商周三代以上的华夏版图是世界地图，包括夏商周的版图也是世界地图。但是，如今中国史学界对西周的版图以及西周的活动范围的解读基本上局限于在现在中国版图内。

从汉代司马迁以后，学术界对于夏商周疆域的认识越来越模糊。将夏商周疆域不断缩小，直至对于夏商周重大历史事件的解读基本上局限于今陕西以东地区。司马迁看过山海经和山海图，但是从他开始已经怀疑山海经和山海图的真实性。怀疑归怀疑，司马迁在论述具体历史人物的活动地点和地名时，还是比较谨慎。司马迁对于自己不清楚具体地点的历史地名，尽量不去猜测或者注明其具体位置。司马迁给后人的研究留下空间。在周文王、周武王和周公的葬地毕国所在地理位置问题上，司马迁知道毕国在西土而不在东土。但是司马迁不去说明毕国在西土的具体位置是中亚还是西亚。

司马迁《史记》中许多地名的误读大量来自后人对《史记》的三家注。关于毕国的地理位置，司马迁《史记》记载：“九年，武王上祭于毕。”至于毕是地名，还是星名，司马迁没有说明，后人便有不同解释。如【集解】：马融曰：“毕，文王墓地名也。”【索隐】：按：文云“上祭于毕”，则毕，天星之名。毕星主兵，故师出而祭毕星也。

司马迁《史记》记载：“武王有瘳。後而崩，太子诵代立，是为成王。”【集解】：骃按：皇览曰“文王、武王、周公冢皆在京兆长安镐聚东社中也”。【正义】：括地志云：“武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毕原上也。”

司马迁《史记》记载：“周公在丰，病，将没，曰：‘必葬我成周，以明吾不敢离成王。’周公既卒，成王亦让，葬周公於毕，从文王，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正义】：括地志云：“周公墓在雍州咸阳北十三里毕原上。”

司马迁《史记》记载：“魏之先，毕公高之後也。毕公高与周同姓。武王之伐纣，而高封於毕，於是为毕姓。其後绝封，为庶人，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其苗裔曰毕万，事晋献公。”【集解】：杜预曰：“毕在长安县西北。”【正义】：括地志云：“毕原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

以上《皇览》、《括地志》和杜预的解读均将毕局限于今陕西地区。《皇览》是三国时期由桓范、刘劭和王象等人奉敕所撰撰集的经传。原作品在隋唐后失传。后人辑录了冢墓记等部分内容。《括地志》是唐代魏王李泰主编的。其中以州为单位，分述各县沿革、地望、得名、山川、城池、古迹、神话传说、重大历史事件。杜预是魏晋时期的大学者和军事家，著有《春秋左氏经传集解》三十卷，是《左传》注解流传至今最早的一种，收入《十三经注疏》中。从汉代以后，《皇览》和《括地志》等作者已经基本上不了解西周的疆域了。《晋书·地道记》亦云毕在杜南，与毕陌别，俱在长安西北。

对于西周的疆域，汉代司马迁时期已经出现误读。司马迁对此表示过担心。他专门指出西周的疆域广大，陕西地区在周朝属于周朝东土的范围。太史公曰：学者皆称周伐纣，居洛邑，综其实不然。武王营之，成王使召公卜居，居九鼎焉，而周复都丰、镐。至犬戎败幽王，周乃东徙于洛邑。所谓“周公葬毕”，毕在镐东南杜中。司马迁强调周幽王以后，周乃东徙。至于周文王都丰和武王都镐的丰镐的具体地理位置，司马迁也不清楚。

其实，毕与毕陌和毕原有区别。古人云毕在杜南或者毕在杜中，此杜指的是中亚地区的杜国即杜尚别。而毕国在杜国杜尚别之南不远处。阿拉伯历史学家《道里邦国志》记载的毕国和《隋书·安国传》所记载的毕国是一致的。毕国在中亚阿姆河领域的杜尚别附近。《隋书·安国传》记载：“安国，汉时安息国也……国之西百余里有毕国，可千余家。其国无君长，安国统之。大业五年，遣使贡献，后遂绝焉。”汉代和唐代，毕国是安息安国的属地。唐代时安国是唐朝的属国。

根据阿拉伯历史学家《道里邦国志》记载，古太白·本·穆斯林( Qutaybah bn Muslim)在名叫拜堪德（Baykand，译者注：位于阿姆河东北岸的中亚古城，又称“商人之城”。又译作甘德。(见珀西·塞克斯《阿富汗史》)即《隋书》提及的毕国)的城中发现了一些巨大(像锅似的)圆形物体,攀着梯子才能登上它们。

上面，是一圆球，智者们在上头描绘着世界的景象，向人们展示出至高无上的安拉，巧妙地将圆球面上的四种要素综合在一起，它们彼此交错，就像图上的热与热、冷与冷混合一样正是存在着这些矛盾，才创造出了这个世界。

在这个四分之一圆里，一切(事物)都是热的和湿的，他们是空气、血液、春季、小孩子、东方、南风，时间上的一点钟、两点钟、三点钟，肌体内自有的消化力、甜味，月亮、金星等星辰，黄道十二宫中的白羊宫（Haml）、金牛宫( Thawr)、双子宫( Jawza)。

在这个四分之一圆里，一切都是热的和干燥的，他们是火、胆汁质、夏天、青年人、南方(Tayman)、微风，时间上的四点钟、五点钟、六点钟，身体中的理智力与野蛮力，苦味,火星、太阳等星辰，黄道十二宫中的巨蟹座、狮子宫、室女宫。

在这个四分之一圆里，一切都是冷的和干燥的，他们是土、忧郁质、秋天、成年人、北方(Jarbi)、北风，时间上的七点钟、八点钟、九点钟，抑制力，酸味，土星，黄道十二宫中的天种宫、天蝎宫、人马宫。

在这个四分之一圆里，一切(事物)都是冷的和湿的，他们是水、痰、冬天、老人、西方、西风，时间上的十点钟、十一点钟、十二点钟，脉冲力，咸味，木星水星等星辰，黄道十二宫中的摩蝎宫(Jaydi)、南鱼宫、宝瓶宫。”

毕国的天球圆顶建筑上面的图案是夏商周以来的天文理论。七曜运行中反映出一年四季、一天十二时辰，与地球的东南西北中、人体五脏六腑的各种对应关系。毕国圆顶建筑的天文知识包括一年分为四季；一昼夜12时辰；东方对应春季；南方对应夏季；西方对应冬季；北方对应秋季等等。

西周毕国的天球建筑所显示的天文知识在《汉书·天文志》得到传承。根据《汉书·天文志》记载，南斗为庙，其北建星。建星者，旗也。岁星曰东方，春，木；于人五常，仁也；五事，貌也。荧惑曰南方，夏，火；礼也；视也。礼亏视失，逆夏令，伤火气，罚见荧惑。太白曰西方，秋，金；义也；言也。义亏言失，逆秋令，伤金气，罚见太白。辰星曰北方，冬，水，知也；听也。知亏听失，逆冬令，伤水气，罚见辰星。填星曰中央，季，夏，土；信也；思，心也。仁义礼智以信为主，貌言视听以心为正，故四星皆失，填星乃为之动。

汉代司马迁对于西周的疆域和西周的一些历史人物和事件的认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颜容《春秋例序》云：“汉兴，博物洽闻著述之士，有司马迁、扬雄，其所著作违义正者尤多阙略，举一两事以言之，迁《史记》不识毕公文王之子，而言与周同姓；扬雄《法言》不识六十四卦之所从来尚矣”。按《史记·魏世家》云，“魏之先毕公高之后也，毕公高与周同姓”，颖容所讥，当即此文。根据《后汉书·儒林颍容传》记载，容字子严，陈国长平人，博学多通，善《左氏春秋》，初平中避乱荆州，刘表以为武陵太守，不肯起，著《春秋左氏条例》五万余言，建安中卒。

颖容所讥司马迁的著作违义正者尤多阙略，是有一定道理的。司马迁如果相信山海经和山海图，认真研究山海图上的方国的地理位置，或许可以将夏商周疆域的视野放宽到西亚和地中海地区。

周文王、周武王和周公的葬地毕国Baykand是位于中亚阿姆河东北岸的古国。今陕西地区的毕原和毕陌是西周毕公东迁后出现的。毕国是西周毕公的封国。

责编| 李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