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拥抱独龙江

车到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高黎贡山自然保护区入口时，才下午三点多钟，山上艳阳高照、蓝天白云，但却冷风习习，好像这里的太阳没有温度一样，站在路边放眼望去，山峦叠嶂、沟壑纵横，山峰直接顶在了天边，巍峨壮丽。
四周幽静，鸟语花香，偶有周边的村民赶着牛、羊放牧路过。但要开车翻越这座海拔超过4000米的蜿蜒“神山”时，我们一行几人还是在入口外面下了决心才进去的。
越往里走，才发觉路况糟糕的程度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高黎贡山气候变化万千，像个超级魔术师，喜怒无常、四季并存，一会儿太阳一会儿雨，一会儿彩虹一会儿雾。
路旁的悬崖刀削斧砍般深不见底，猴子见了也要落泪的。
坐在车窗边的人，心是悬到了嗓子眼，每个人都紧紧地抓住车的把手，车内鸦雀无声，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可以彼此听到，生怕轻微的一声咳嗽，都会引起山崩地裂。
夜幕逐渐拉上了天空，路旁山边遮天蔽日的大树与远处的山峰开始变得隐隐约约了。
在一段弯道下坡路段，水沟里突然反射出两只晃动着绿色的光点，把全车人惊了一跳，都以为是遇上黑熊了。到了跟前一看，是一头壮硕的独龙牛躺在水沟里晃动着脑袋，也不知是野生的还是周边村民放养的，我们也不敢下车察看，就继续开车前行了。
直到在山坡拐弯处看到了微弱的灯光，我们才感觉到离独龙江乡不远了，又是深夜赶到，风尘仆仆不说，还饥肠辘辘，大家一致提议，必须美美地吃一餐。
这个时候哪还有美餐呢？路边穿独龙族服饰的小伙子开的烧烤摊就是唯一的选择了，我们请他拿点当地的美酒来喝喝，他便用独龙族语唱着歌把酒送到我们面前。
清晨，大家是在江水的滔滔声中与鸟儿的鸣唱声中醒来。当我掀开窗帘，这是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或许，更应该称之为生态秘境、养心天堂。
酒店对面山坡上的寨子很新，也是地方民族风格的连片建筑，看样子是整体搬迁而建的，寨子里各家各户都插着五星红旗，寨子及寨子后的山似天庭仙境般，云里雾里的变幻着，一会雾起，一会又透出阳光，我聚精会神地看了近半小时，愣是没分出来哪一片是云，哪一片是雾。
召集大家赶紧起床吃早餐看美景拍照片时，遇上了天津来的一个10人小团队，大家一番交流后，让我无比自豪，因为他们一致认同美哉云南，更美哉的是秘境独龙江。
旧时，独龙族妇女有文面的习惯，如今在怒江州全境的独龙族文面女已经屈指可数。在独龙江乡敬老院里，我们有幸拜访到了一位年近八旬的文面女，独龙族特有的七色毯披在老人的身上。由于老人只会说独龙语，我们无法和她进行有效交流，只能请老人一起合个影，算是我这个异乡人对独龙族及其历史文化的尊重和对这位文面老人深深的祝福。
独龙江两岸就是一个森林公园、一个天然氧吧、一个放飞心灵的牧场。在这里，人与自然和谐，各民族之间相处融洽。
第三天一早，大雾包裹着独龙江，整个镇子像仙境里的街市。我们到街上闲逛，看超市商品琳琅满目，医院学校一应俱全，从店内员工穿的不同颜色、款式的服装上看，这些人分属不同的民族。
看着我们进店，漂亮精干的独龙族老板娘笑眯眯地问我：“是不是要买点土特产？”我问她哪一样最好，我只买一种作为纪念。老板娘说：“买包草果吧！独龙江的草果，拿回去赠送给亲朋好友，炖鸡熬汤，煮嘛嘛香。”余音未落，老板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幸福。
走出超市，我怀里抱满了各式各样的土特产，沉甸甸的。为什么沉甸甸的？我知道，我怀里抱着的其实是整条独龙江。太阳刚好穿破云雾，照在学校飘扬的五星红旗上，国旗更加鲜艳了。校园里书声琅琅，幸福的赞歌从这里飞向四面八方。

作者：杨亮（作者系云南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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