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四川宜宾,一具女子的遗体被悄无声息地埋进了城郊的一个土坑中。
她穿着红毛衣,蓬头垢面,死时无人陪伴,无人送别,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未留下。
她是大地主刘文彩的三姨太,曾经享尽荣华富贵,为何死得如此寂寞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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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美色
民国初年的宜宾象鼻场,青砖黛瓦、码头嘈杂,是个鱼龙混杂的所在。
这里水路交通便利,烟馆、赌坊、戏楼夹杂其间,是帮会势力交错的地界。
凌君如便出生在这里,她的父亲张子成,是地地道道的袍哥,性子狠,刀子快,在帮里颇有名声。
但这份名声没能给女儿带来庇护,反倒是她命运悲剧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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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成在一次械斗中身亡,尸首几日才从河道里捞起,家中顿失顶梁柱。
母亲带着年幼的君如改嫁给宗场镇凌友臣,凌友臣也是袍哥,比她父亲更不堪。
他表面经营茶社、戏班,实则烟土贩子、赌局中人、拉皮条的中介样样干得炉火纯青。
母亲嫁入凌家的那一年,凌君如不过十一岁,凌友臣很快就察觉,这个继女长得不俗,他便让君如读书。
她被送入宜宾县立女子中学读书,常有男学生爬上围墙、踩在砖头堆上,只为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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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日上下学,路上便聚起一堆闲人驻足,有卖糖的,有挑水的,有赌馆里出来的醉汉。
可少女的美色在乱世从不是庇护,反而是招灾的火种,凌友臣打量她的眼神,早已变了味。
凌君如十三岁那年,刚从学校回来,发现家中来了几个不速之客,皆是些穿长衫、油头粉面的男人。
他们满脸酒气,眼神像狼,母亲被支开,她却被留了下来,从那夜起,她便再未回过学校。
凌友臣将她送进了“北园”,那是宜宾最大的烟馆与风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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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里学舞学牌学装扮,教她的是一位姓韩的“老鸨”,人称“韩姐”。
凌君如最初哭过、闹过,也想过死,但最后还是认命了。
时间一晃过去一年,她的名字在宜宾传得越发响亮,军阀请她弹琴,帮会头目为她赌命。
在风头最盛的时候,她甚至成了“北园”的招牌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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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刘府门
1929年,凌君如刚满十五岁,已是风月场上的红人,姿色盛极一时。
那年秋天,大地主刘文彩应邀赴宴,宴席设在北园。
当凌君如缓步而出,刘文彩瞬间便定了神,目光再也移不开。
宴后第三日,宜宾县征收局局长曹荣光亲赴刘府,携酒备礼,言辞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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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为送人,将这位“北园头牌”凌君如,双手奉至刘文彩面前。
此后,她不再是妓馆中供人挑选的红牌女子,而成了刘府三姨太。
刘文彩为凌君如在冠英街置办了一座三层公馆,是当年宜宾城最奢华的私宅之一。
她的衣橱极大,各种款式的旗袍从广州、上海专门定制,冬日狐裘夏日薄纱,每一件都缀满细密珠翠。
鞋柜里仅绣花鞋便有四百双之多,连内里都绣有她名字的首字“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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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首饰不计其数,仅钻石戒指便有五六颗,价值可抵一整条街的店铺。
梳妆台上,摆满了从法国、英国进口的香粉香水,瓶瓶罐罐琳琅满目,堪比西洋贵妇。
她成了宜宾城的传奇,出门便有八抬大轿,后头跟着随从丫鬟,街坊邻居躲在门缝看她。
刘文彩宠她,从不吝啬金银,甚至会躲进衣橱,只为逗她一笑,却未曾给予真正的自由。
刘文彩府中正妻杨仲华从不曾真正接纳她,一次刘家的小儿子喊她“新妈”,竟惹来杨仲华勃然大怒,拂袖离府,自此带女儿迁至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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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刘家上下对她多有防备,婢女只表面恭顺,连她照料过的小婉蕙也在长大后渐渐疏远。
凌君如知道自己只是刘文彩心血来潮时的宠物,金丝笼中唱戏取乐的金雀儿。
她越是风光,越是被孤立;她越是美艳,越是被猜忌,她拥有一切,又失去了一切。
她并不知道,这座金丝笼,在不久的将来,会化作她苦难的前奏,和彻底沉沦的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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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孕夺宠
时光如流水,凌君如在刘府的金丝笼中已经待了数年,昔日十五岁的她,已至而立之年。
尽管容颜依旧称得上妩媚动人,但眼角那一抹细纹终究提醒着她,美色终有褪去的一日。
她深知自己没有正妻的名分,又无子嗣,若再不争,恐怕迟早会被新来的女子取而代之。
于是,她决定假孕争宠,她悄悄安排了三个怀孕的女子,躲藏在成都郊区的宅子中,与外界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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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她将棉絮缝入衣服中,掩饰身形,谎称自己怀了刘文彩的孩子。
为了不露破绽,她不再出门,不再登楼,甚至每日“吐酸水”、“脚踝浮肿”,一副妊娠妇人的模样。
刘文彩听闻之后,大喜过望,为了“保胎”,他特意从成都请来了三位知名的老中医,每天轮班守着为她把脉。
她一边应付着老中医的问诊,一边用薄纱遮面,含糊其辞地回避所有细节。
三人虽心存疑虑,却也碍于主子的脸面,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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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产期将至之时,她将三名孕妇提前分娩的消息合并为一:凌君如一胎得三子!
消息登上了地方小报,标题赫然写着:“刘府喜添三麟儿,三姨太一胎三子,母子平安!”
城中轰动,街头茶馆满是谈资,一时之间,凌君如被赞为“贤妻良母”“天命贵人”。
刘文彩更是喜不自胜,大摆筵席庆贺三日,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随着“婴儿”渐长,族中长老起了疑心,调查之下发现了那三名孕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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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入刘文彩耳中时,他正在赴成都一场军阀宴请之约,得知真相后,他脸色铁青,当夜未归。
三日后,他风风火火赶回宜宾,未带随从,也未通知府中上下,只身进了公馆。
那一夜,凌君如跪在厅中,自始至终低头不语,刘文彩未骂一句,沉默良久,转身而去。
他没让她搬离,但自此不再踏足那座江畔的公馆,不再派人送物,也不再在众人面前提起她。
她的日子依旧奢华,衣橱仍满,首饰未减,但她知道,自己已成“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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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门不再有人陪行,府中丫鬟见她时行礼敷衍,曾经恭敬的下人如今只低头走过。
终于,她忍无可忍,收拾行囊,带着几十口大箱子和数袋金银,独自前往成都。
她租下东门外一处宅院,摆出昔日气派,还结识了一个川剧武丑王国仁。
此人身材魁梧、嗓音洪亮,在舞台上生龙活虎,在她面前却百依百顺。
两人日夜厮混,甚至结伴北上,游历北京、上海,试图寻找旧日未曾拥有的自由与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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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景不长,刘文彩得知她离开之后,并未大怒,反而亲笔写信劝她回府。
他的语气中没有责备,信中写道:“人事无常,往事不究。”
凌君如动摇了,于是,她带着王国仁及一名“义子”返川,可这一次,刘文彩已不再温柔以待。
他将她接回,但没多久便另纳一位名叫王玉清的女子为五姨太。
王玉清出身清白,温婉沉稳,与凌君如的气质截然不同,更得刘文彩家族中老一辈人的青睐。
刘文彩写下一纸契约,送给凌君如一笔数额不菲的遣散银钱,遣她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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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死无声
离开刘府后,凌君如过了一段时间轻松的日子,可没过多久,新中国成立,她曾经的身份注定她被卷入风暴。
1949年,刘文彩病逝于成都,死时尚未受审,但他的五房姨太、一众子嗣、亲族门人,却一个个被卷入风暴之中。
凌君如并没有继承任何名义上的产业,那些珠宝金银,早在她离开刘府时被带走大半,剩下的也早就变卖殆尽。
她住在宜宾城郊破败的草屋中,由养父凌友臣为她修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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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久后,凌友臣作为“帮会分子、恶霸地主”被正式定性,不仅家产被收,连那座草屋也被贴上封条。
她被逐出屋外,带着弟弟流落街头,她曾回过象鼻场的旧宅门前,但那里早已不是她的家。
她也去找过几个当年的旧识,可人情冷暖,昔日奉承她的茶馆掌柜,如今一见她就关门谢客。
于是她只能靠“老本行”活着,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夜里睡在窝棚里,寒风灌骨,她咳得整夜不能停。
1958年冬,中共大邑县委派人来找凌君如,收集关于刘文彩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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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带到一间办公室中,面对着几位调查干部,她神情恍惚,嘴唇发白,却一字未言。
时间来到1961年,岁寒料峭,宜宾街头的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凌君如在外做些香料买卖,试图支撑起最后一丝尊严。
可她的身体已不堪重负,那天她在横江镇摊位前突然倒地,浑身抖得像筛子,嘴角发紫。
一位旧识跑去通知受勋,他已无力支付医药费,只能将她背上火车,想送她回宗场找那位尚有亲戚关系的叔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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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宜宾西郊,弟弟将她轻轻放在那座瓦屋前的台阶上,敲了几下门,却无人回应。
他低头看着躺在红毛衣里的姐姐,犹豫片刻,终究转身离去。
她在门口呻吟了几声,有气无力,路过的街坊一眼认出她,却无一人出声。
第二天清晨,一声尖叫打破街坊的清晨宁静:“哎哟喂!哪个死在我门口哟!”
门内出来一名妇人,手扶着门框大喊大叫,围观者不敢靠近,只在远处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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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那户人家终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叫来几个邻人,把尸体抬起,埋进不远处的一处土坑中。
她死时四十六岁,没有遗言,没有送行,没有一个愿意低头看她一眼的熟人。
有人说,她命不好,生错了时代;也有人说,她自作自受。
但无人真正去理解过,一个在风尘中挣扎求生的女子,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命运的尽头。
她的名字,曾是宜宾城最响亮的传说;她的面容,曾让权贵折腰、烟花褪色。
但当旧时代崩塌,那些被供养、被宠爱、被标价的美丽,也随着尘埃落定被世人遗忘。
凌君如,这位曾被盛宠的“三姨太”,最终孤身倒毙街头,连名字都无人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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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生,是被时代推搡的漂浮之叶,看似风光无限,却始终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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