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䦆头”诗人——关于《有溪自北，起于高原》的感触

卫国庆

近日，接到恩师曹谷溪老师的电话，他说有书要送我，半年前已经告知于我，现已出版发行，身为山花走出来的作家，我甚为荣幸获得这本他和路遥，史铁生两位著名作家的深情交往且精装签名的书籍，我说：祝贺曹老师，耄耋之年还出书不断，着实令学生敬佩。书籍寄出的第二日，问我书收到了吗，我说书已经到小区门口妈妈驿站了，西安近日连续阴雨天，心情略显阴沉，当打开快递，一个档案袋贴着卫国庆收，密封的几近完美，一看就是亲手粘贴密封，封面以黄色调为主，我想那是黄土高原，黄河，龙的传人特具的色泽，以及厚重的高山下，流淌着源源不息的涌动的河流。这种熟悉的独属曹谷溪老师一贯的图色编排组合方式，厚重大气，巍峨不失细腻，主次分明，完全是他们那一代老编辑的专业水准。现代文明带来变革与发展，已然滋生先进性与图文超前的走向。“老䦆头”诗人又是如何应对的？他们的诗歌创作从土地中，大自然中得到慰藉，从玄思中汲取灵感，记得他曾说过：一个诗人，如果从未亲近土地，从未亲近自然，那一定不是一个好的诗人。

《有溪自北，起于高原》一书，已拜读一遍，我与曹老师交往将近5年了，除了文学写作方面他给予我无私的帮助外，还有书籍编辑方面受益匪浅，因为我的《山花新蕾》就是他亲手策划设计。曹老师的编辑风格，令这部书的装帧与内容协调统一，涂上了更加厚重，的黄土画派之色。而此厚重，绝非他与路遥，史铁生之间那种兄弟情意可媲美，三位文学前辈的文学风骨与人格德品魅力，是属于他们那一代作家的高标体现。路遥和史铁生都是著名作家，为了实现自己的文学理想而累倒在半路上的“夸父”，多舛的命运注定他们不是普通人。

而谷溪亦非常人，在文学领域与现实生活中，他的人生更曲折更艰难，当然也更传奇，心存信念的谷溪，直面残酷的现实之时，发出痛苦的诘问，他不愿心甘情愿做一名特级厨师。那不是他的梦想，他向同时期以及前辈们虚心学习，生硬在土地里刨挖出属于自己的一方文学天地，创办了《山花》杂志社，谷溪同时基于许多标签化的身份，即“老䦆头”诗人，社会活动家，文艺工作者，优秀的编辑家，从1972年在延川县办《山花》开始，后到延安地区文联创办并主持《延安文学》，影响和扶植了至少三代陕北作家，即路遥、梅绍静、史铁生、陶正、海波等第一代，厚夫、成路、霍竹山、远村等第二代，张北雄、梦野、曹江、卫国庆等第三代。事实上，经过曹谷溪老师提携的作家队伍，远比这个群体要庞大的多，比如身居西安的著名作家和谷，宁夏作家，评论家荆竹，他们的文学生涯可以说都是从《山花》起步的——他们的处女作在七十年代初便亮相于曹谷溪老师主编的《山花》。

他一生中获得的最高荣誉，不是文学奖，而是1999年6月2日陕西省政府颁发给他的编辑奖。

作为一个老编辑，曹谷溪老师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陕北文学界教父级人物——曹谷溪。他今年已经85岁了，这部长达485页的《有溪自北，起于高原》主要讲述曹谷溪和路遥，史铁生的故事，两位都是我无法企及的文学泰斗，而我与谷溪相交时间不久，时隔半个世界，又同属校友，毕业与延川中学。恩师在我文学指导中苦口婆心的说到：国庆，他现在就是布袋倒土豆了，一五一十的都交给你，把他所有文学创作中走过的弯路，到让你避开，从陌生化写作，再到附于诗歌灵魂的哲思，我受益匪浅。接下来而恩师《有溪自北，起于高原》的书在封面设计上匠心独运，自然观显示了一种精神、哲学上的纬度，这也许源自他对黄土大地的信仰，以及他认为世间存在一种统一的生命，自然万物互为连结，神力也蕴含其中，特定世界的无意识反馈，黄土地本身具有一种神力，能够让人有意识地重塑现实而创造艺术。还有人类感知的生命力量和主要动力，是有限心灵中对无限‘赋予’之永恒的创造。而第二创造力是他对黄土地元素，意志进行创造的“融合能力”，这也是他作为“老䦆头”诗人的素质。其冥思的想象力还可以引领超越现实，抵达崇高。济慈对想象力的定义，与形而上的求索密切关联。济慈说：“我对任何事情都不确定，除了心灵情感的神圣和想象的真实。想象所捕捉到的美，必定是真理——无论它之前是否存在。一个赤金的陕北剪纸抓髻娃娃，抓髻娃娃它在农耕时代有着多重寓意，或辟邪消灾，或祈子繁衍，或招魂祈福，或吉祥如意。我猜想谷溪老师将它置于此，应该是择其辟邪消灾的寓意，希望他的好兄弟路遥和史铁生在另一个世界不再那么辛苦，那么累，自由自在的活成一个快乐的传奇。而书藉的扉页上，贺兰山岩画中的太阳神，更是对封底抓髻娃娃的一个神性的呼应。读者打开书，一股老䦆头诗人的风骨，正气扑面而来，与封面装帧的厚重浑然一体，形成一个视觉审美的闭环，360度全方位诠释一个着天然厚重文明气息的艺术品。

行文收尾之际，作为晚辈，作为他的弟子，我只想说，曹老师真是一辈子为他人做嫁衣，人生最好的状态莫过于：忙得有价值，朝夕有乐趣。而老师将文学创作已经达到废寝忘食，他毅然决然在自己的文学领地起早贪黑，佝偻着身躯，用黄土高原“老䦆头”的开荒精神替代文笔才慧不断耙犁着，并时刻提醒着自己：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然无多。

这才是最高级的自律。

这才是对自己人生真正的负责。

这才是有溪自北，起于高原的本真。

作者与曹谷溪（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