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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单预算不足需垫付,领导询问进展,我回复客户已被对手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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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写字楼,只有十七层的灯还亮着。

林高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上。

桌上散落着被反复修改的合同草案,页边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

八十万。这个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这是他入职三年来独立跟进的最大订单,客户是行业内有口皆碑的泰斗韩永康。

只要拿下这一单,他就能在竞争激烈的销售部真正站稳脚跟。

他甚至能想象到总监邓江河拍着他肩膀表示赞许的样子。

然而,一道意想不到的指令,将他所有的兴奋与期待瞬间冻结。

财务主管周凤英用她特有的、不带任何起伏的语调告知他,这笔订单的预算需要走特殊流程。

在款项审批下来之前,如果项目急需推进产生的必要费用,需要他个人先行垫付。

八十万项目的垫款,哪怕只是前期费用,对他这样一个家底单薄的年轻人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向韩老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内部流程”。

更没想好如何应对邓总监每日例行的、充满压迫感的进度追问。

危机像暗流一样,在他全力以赴冲向终点线的时刻,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一双来自竞争对手的眼睛,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困境。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一个焦灼的午后。

当邓江河再次堵在工位前,厉声质问“韩永康那个单子到底到哪一步了”时。

被逼到墙角的林高驰,绝望和委屈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几乎是喊着给出了那个答案。

那个让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的答案。



01

窗外的城市已然沉睡,只剩下零星灯光点缀着漆黑的夜空。

林高驰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小心地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稍振。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最后一遍核对合同里的每一项条款和数字。

金额大写:捌拾万元整。他盯着这几个字,心里既有沉甸甸的压力,也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是他耗费了整整四个月心血的成果,是与韩永康老先生前后沟通了十几次才达成的共识。

他把合同草案打印出来,纸质的手感让人觉得更踏实一些。

灯光下,纸面上的文字仿佛都带着温度,承载着他的希望。

他逐字逐句地默读,生怕有任何疏漏会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女友小雅发来的消息:“还在加班?别太累了。”

他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嗯,快了”,附加一个笑脸表情,不想让她过多担心。

抬起头,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略显凌乱的头发。

他已经连续一周熬夜到凌晨了,身体疲惫不堪,精神却因为临近成功而亢奋。

这个项目对他太重要了,不仅关乎奖金,更关乎他在公司的地位和未来的发展。

他甚至能预见到签约成功后,同事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尤其是那个总是跟他明争暗斗的朱鹏涛,真想看看他到时候的表情。

想到这里,林高驰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走到窗边。

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与白日的车水马龙判若两地。

远处偶尔有出租车驶过,尾灯在夜色中划出红色的光痕。

这次合作一旦达成,后续还有更广阔的空间,韩老的公司是他们行业内的标杆。

拿下这个标杆,就意味着打开了一片新的市场,意义远不止这八十万。

他深吸一口气,清凉的夜风透过微开的窗缝吹进来,让他头脑清醒了不少。

回到座位,他将合同草案小心翼翼地收进专用的文件袋,拉好拉链。

仿佛完成了一个庄严的仪式,接下来就是等待黎明的到来。

他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希望财务流程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因为内部流程耽误事的情况,但愿这次别节外生枝。

收拾好背包,关掉电脑和办公室的灯,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失重感传来,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依次亮起,又在他走过后依次熄灭。

推开写字楼的玻璃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快步走向地铁站的方向,头班车应该快开始了。

这个时间点,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街上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忙碌。

他盘算着上午先去公司把合同最终版定稿,下午就去韩老公司拜访。

希望能在周末之前把合同签下来,这样就能安心陪小雅过个生日了。

他最近因为忙这个项目,已经爽约了好几次,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地铁站里灯火通明,早班地铁轰隆隆地驶入站台,车厢里空荡荡的。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头靠着冰凉的玻璃窗,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在列车有节奏的晃动中,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报站声将他惊醒。

走出地铁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买了份早餐,快步向公司走去,步伐因为心中的期待而变得轻快。

却不知道,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正等待着他。

02

林高驰到公司时,离正式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办公室里只有清洁阿姨在拖地,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清晨的空气。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准备利用这段安静的时间最后梳理一下思路。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翻看着与韩永康的沟通记录,每一次会谈的要点都详细记录在案。

韩老是个严谨的人,注重细节,欣赏专业和诚恳的年轻人。

林高驰正是凭借一次次扎实的准备工作,才逐渐赢得了这位长者的信任。

八点刚过,同事们陆续到来,办公室渐渐嘈杂起来。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同事间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忙碌的朝气。

“高驰,来得这么早?”隔壁工位的同事放下背包,随口打了个招呼。

林高驰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不想在事情板上钉钉之前过于张扬,免得横生枝节。

九点整,销售总监邓江河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身形挺拔,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邓江河扫视了一圈办公区,目光锐利,所到之处,交谈声自然低了下去。

“五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事们纷纷拿起笔记本和笔,默契地向会议室移动。

林高驰也拿起那个装着合同草案的文件袋,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大会议室的椭圆形长桌旁很快就坐满了人,邓江河坐在主位。

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却不看屏幕,而是环视在座的每一位下属。

“在开始本周工作安排之前,我先强调一件事。”邓江河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凝神静听。

“本季度的业绩完成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邓江河的语气平稳,却带着压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有意无意地在林高驰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们还差临门一脚,而这一脚,就着落在韩永康韩总这个项目上。”

提到韩永康的名字,有几个资深销售交换了一下眼神,意味复杂。

韩老是业内公认的优质客户,但同时也是出了名的难啃的硬骨头。

邓江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施加压力的姿态。

“这个订单不仅关乎八十万的业绩,更是一个标杆,一个信号。”

“拿下韩永康,就意味着我们在这个高端市场打开了突破口。”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鼓动性,也带着不容失败的坚决。

“所以,这个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公司上下都会全力支持。”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向林高驰,这次目光明确地定格在他身上。

“高驰,这个项目一直是你跟进的,说说最新进展。”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高驰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嫉妒。

林高驰感到一阵紧张,他坐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邓总,各位同事,我和韩老那边已经基本达成一致了。”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袋示意了一下,“合同草案已经最终确认,计划今天下午签约。”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谁都没想到,这个入职才三年的年轻人,竟然真能拿下韩永康。

邓江河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点了点头,显得很满意。

“很好,高效率,要的就是这个劲头。”他赞许道,“细节都敲定了?”

“是的,邓总。”林高驰信心更足了一些,“所有条款都已确认无误。”

“付款方式呢?”邓江河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按照惯例,预付百分之三十,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清尾款。”林高驰流利地回答。

邓江河满意地靠回椅背,目光中的赞许更加明显。

“很好,签约后第一时间通知我和财务部,我们要确保后续流程顺畅。”

他转向全体与会人员,语气重新变得严肃:“我希望大家都向高驰学习。”

“做销售就是要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敢于挑战高难度目标。”

会议接下来的内容,林高驰几乎没有听进去。

他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中,盘算着下午拜访韩老时的细节。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这个季度的优秀员工奖会不会有自己的份。

散会后,邓江河特意走到林高驰工位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拿下这一单,我给你申请特别奖金。”邓江河压低声音说。

这是前所未有的承诺,林高驰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

“谢谢邓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邓江河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林高驰坐回工位,内心的激动难以平复,迫不及待地想和小雅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发消息,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工位旁。

是财务部的主管周凤英,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高驰,韩永康项目的预算申请表是你提交的吧?”周凤英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语调起伏。

林高驰抬起头,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周主管,有什么问题吗?”他谨慎地问道。

周凤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翻开手中的文件夹。

“这个项目的预算额度超过了常规权限,需要走特殊审批流程。”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了林高驰头上。



03

林高驰怔住了,一时没理解周凤英语气的含义。

“特殊审批流程?”他重复了一遍,试图从周凤英脸上找到更多信息。

周凤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

“是的,超过五十万的项目预算需要副总级别以上审批。”她机械地解释道。

“这个流程通常需要多长时间?”林高驰急忙追问,心里开始不安。

周凤英翻看着手中的流程表,不急不缓地回答:“正常情况是五到七个工作日。”

“五到七天?”林高驰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可是我今天下午就要签约了!”

周凤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慌。

“这是公司规定,我无能为力。”她的语气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林高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寻找解决办法。

“周主管,这个项目很紧急,邓总刚才还特别强调要全力支持。”

他希望能用邓江河的名号给对方施加一些压力,但显然打错了算盘。

周凤英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邓总也必须要遵守公司财务制度。”

她合上文件夹,用公式化的语气补充道:“流程启动前,项目若产生费用需个人暂垫。”

“个人垫付?”林高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八十万的项目!”

“不是垫付全款,”周凤英纠正道,“是项目推进中可能产生的必要费用。”

她看着林高驰苍白的脸,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比如今天的签约,如果需要支付定金...”

林高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扶住桌沿才站稳。

韩老那边的付款条件是预付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二十四万。

就算不是全款,这笔钱对他来说也是不可能承担的天文数字。

“周主管,能不能特事特办?这个项目对公司真的很重要。”他几乎是在恳求。

周凤英摇了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没有任何动摇。

“制度就是制度,没有特例。”她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会,申请表我先拿走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格外刺耳。

林高驰跌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混乱,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他该怎么办?下午就要签约了,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

他试着给韩老的助理打电话,想试探能否将签约时间推迟几天。

“林先生,韩总明天就要出差,一周后才能回来。”助理的语气很为难。

“而且您也知道,韩总最重视信誉,约定的时间从不轻易更改。”

挂断电话,林高驰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回想起这四个月来为这个项目付出的点点滴滴,难道要功亏一篑?

第一次拜访韩老公司时的紧张,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销售,面对行业泰斗难免手足无措。

韩永康是个慈祥但犀利的老人,一眼就能看穿年轻人的不安和稚嫩。

第一次会面只持续了十五分钟,韩老问的问题却个个切中要害。

林高驰准备充分,回答得虽然青涩,但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临走时,韩老难得地笑了笑,说:“年轻人,底子不错,就是缺乏历练。”

就是这句评价,让林高驰看到了希望,也坚定了拿下这个项目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项目上。

研究韩老公司的业务模式,了解他们的痛点和需求。

甚至自费参加了两次行业论坛,只为能更好地理解客户所处的大环境。

第二次拜访时,他已经能从容地与韩老讨论行业趋势和解决方案。

韩老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和认可,谈话时间也延长到了一个多小时。

有一次,韩老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让林高驰在会客室等了两个多小时。

他没有一句怨言,利用等待时间完善方案,最终打动了韩老。

“年轻人有耐心,很难得。”韩老当时这么评价,还破例请他共进午餐。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不再仅仅是买卖双方,更多了几分师徒的情谊。

韩老甚至会和他分享一些行业经验和人生感悟,这是前所未有的信任。

最后一次敲定合同细节时,韩老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林,我看好你。”

“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放心。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以后还有更多机会。”

想到这里,林高驰的眼睛有些发酸,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可是现实的问题就摆在眼前,他到哪里去弄这笔垫付款?

他每月要还房贷,还要补贴老家父母的生活费,根本没有什么积蓄。

小雅虽然工作稳定,但他们正在攒钱准备结婚,也不能动那笔钱。

进退两难的局面让他感到窒息,刚才邓江河的赞许此刻变成了讽刺。

他看了看总监办公室紧闭的门,犹豫着是否该向邓江河求助。

也许邓总能有办法解决这个财务流程的问题,毕竟他那么重视这个项目。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邓江河很可能和周凤英是同样的态度。

在公司制度面前,个人的困难从来不被考虑,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林高驰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试一试,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向总监办公室走去。

敲门时,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04

“请进。”邓江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沉稳而有力。

林高驰推门进去,看到邓江河正对着电脑屏幕审阅报表。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将他半边身子笼罩在光晕中,显得更加威严。

“高驰啊,有事?”邓江河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林高驰关上门,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心仍在冒汗。

“邓总,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邓江河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是关于韩永康项目的,”林高驰说,“刚才财务部周主管找我...”

他把周凤英关于特殊审批流程和个人垫付的要求详细说了一遍。

随着他的叙述,邓江河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天的签约可能无法按时进行?”邓江河打断了他。

林高驰感到一阵压力,“是的,邓总,除非能找到变通的办法。”

邓江河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高驰,做销售最重要的是什么?”他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林高驰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是...达成业绩目标?”

“是克服困难的能力。”邓江河纠正道,语气变得严厉。

“每个项目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财务流程只是其中之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高驰,望着窗外的城市景观。

“如果我每个销售遇到问题都来我这里求助,我这个总监还干不干别的事了?”

林高驰感到脸上发烫,但仍试图争取:“可是邓总,这笔垫付款数额不小...”

“公司有公司的制度!”邓江河猛地转身,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如果每个人都要求特事特办,那制度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目光锐利地盯着林高驰。

“这个项目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也是考验。看你能否临危应变。”

林高驰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邓江河的态度了,这是不打算插手。

“我明白了,邓总。”他低声说,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等一下,”邓江河叫住他,“我给你两天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日历,“周五之前,我要看到签好的合同放在我桌上。”

林高驰张了张嘴,想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在邓江河的世界里,结果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过程无关紧要。

“好的,邓总,我尽力。”他几乎是机械地回答,然后转身离开。

关上总监办公室的门,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绝望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回到工位,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小声问:“高驰,没事吧?”

他勉强笑了笑,摇摇头,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震动起来,是小雅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签约顺利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最终选择了沉默。

午饭时间,他独自一人坐在公司食堂的角落里,食不知味。

周围是同事们愉快的交谈声和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更衬得他形单影只。

他机械地咀嚼着食物,脑子里飞快地运转,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解决方案。

向朋友借钱?数额太大,根本开不了口,而且也未必借得到。

信用卡套现?他的额度加起来也不过几万块,远远不够。

贷款?审批需要时间,而且他也没有足够的抵押物。

每一条路径都被堵死,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

下午一点,韩老的助理准时打来电话确认签约时间。

“林先生,下午三点的会议安排没有问题吧?韩总特地空出了时间。”

林高驰握紧电话,手心全是冷汗,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李助理,我正想跟您沟通一下,”他艰难地开口,“可能有点小状况...”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助理的声音变得谨慎:“是什么状况?”

“是我们内部的财务流程需要一些时间,”林高驰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可能需要推迟几天签约,不知道韩总那边是否方便...”

助理的语气明显冷淡下来:“林先生,这个时间点是双方早就确认的。”

“韩总为了今天下午的签约,特地调整了行程,明天就要出国考察。”

林高驰感到一阵眩晕,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能今天签约,就要等到一周后,而这一周内什么变数都可能发生。

更何况,拖延本身就会给韩老留下极坏的印象,认为他们公司不够专业。

“我明白,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尽量在今天解决这个问题。”他几乎是哀求道。

助理叹了口气:“好吧,我尽量帮您解释一下,但韩总最讨厌不守时的人。”

挂断电话,林高驰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镜中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完全没有了早晨的自信和光彩。

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目光停留在“朱鹏涛”这个名字上。

朱鹏涛是竞争对手公司的销售经理,一直对韩老这个项目虎视眈眈。

如果他们公司内部的问题被朱鹏涛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林高驰感到一阵寒意,他必须想办法守住这个秘密,同时解决眼前的危机。

可是该怎么办?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职场生涯中真正的绝望。



05

下午两点,林高驰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再次来到财务部。

周凤英的办公室门开着,她正在和下属交代工作事项。

林高驰站在门口等待,内心焦灼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周凤英抬眼看到他,微微点头示意他稍等,继续说完工作安排。

她的语调始终平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仿佛一切都按部就班。

终于,下属离开,周凤英转向林高驰:“有事?”

林高驰走进办公室,关上门,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周主管,我刚刚和韩总助理通过电话,今天下午的签约非常重要。”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不失分寸,“任何延迟都可能导致合作失败。”

周凤英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需要一个解决方案,”林高驰继续说,“能否先走紧急流程,后补手续?”

这是他思考良久后想出的折中方案,希望能打动这位铁面无私的主管。

周凤英推了推眼镜,缓缓摇头:“财务制度的设立就是为了规范流程。”

“如果今天为你破例,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要求特殊处理。”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是原则问题。”

林高驰感到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周主管,这个项目对公司本季度的业绩至关重要,邓总也特别重视...”

他试图用公司利益来说服她,但得到的仍然是冷漠的回应。

“邓总重视业绩,我重视制度,各司其职。”周凤英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

林高驰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只好悻悻离开财务部。

回到自己的工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愤怒。

制度、原则,这些冠冕堂皇的词背后,是丝毫不考虑实际情况的僵化。

而他,成了这种僵化管理的牺牲品,四个月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

下午两点半,他不得不再次联系韩老的助理,请求将签约推迟到下周。

助理的语气明显不悦:“林先生,我已经向韩总汇报了情况。”

“韩总表示理解,但他强调商业合作最重要的是诚信和守时。”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打在林高驰心上,他知道韩老已经对他们产生了疑虑。

挂断电话后,他呆坐在工位上,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同事陆续下班离开,办公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远在老家的父母,他们一直以他在大城市的发展为荣。

上次回家,母亲还特意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说他工作辛苦瘦了。

父亲虽不多言,但眼神中的期待和骄傲是掩饰不住的。

如果这个项目失败,他该如何向家人解释?如何面对他们的失望?

还有小雅,他们计划明年结婚,正在攒钱准备首付买婚房。

这个项目的奖金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未来的规划。

他打开手机银行,查看自己的存款余额,那个数字令人沮丧。

即使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也远远不夠垫付项目的定金。

更何况,他还要生活,还要还房贷,根本不可能动用全部积蓄。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和脆弱。

在这个庞大的城市和复杂的商业世界里,他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棋子。

即使再努力,再用心,也可能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环节而前功尽弃。

手机突然响起,是小雅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高驰,签约顺利吗?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小雅的声音轻快愉悦。

林高驰喉头哽咽,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了几秒钟。

小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项目...可能要推迟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小雅轻声问:“严重吗?”

“可能有点麻烦,”林高驰叹了口气,“财务流程上出了点问题。”

他没有详细说明垫付的要求,不想让小雅也跟着担心。

“需要我帮忙吗?”小雅问,“我这边还有一些存款...”

“不用,”林高驰急忙拒绝,“我自己能解决,你不用担心。”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业问题影响到小雅,那是他最后的底线和尊严。

又聊了几句,他借口还有工作要处理,匆匆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他工位上的台灯还亮着,像孤岛上的灯塔。

他打开电脑,开始撰写给韩老的道歉信,试图挽回一些印象分。

每写一个字都感到无比艰难,因为这等于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信写到一半,他烦躁地删除所有文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也许他该考虑向邓江河坦白,说明自己无力垫付的实际情况。

但想到邓江河那强势的态度和只看结果的工作作风,他犹豫了。

在邓江河眼中,无法克服困难的销售是没有价值的,可能直接影响他的前途。

进退两难,左右为难,他感觉自己被逼到了绝境,无处可逃。

晚上八点,他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公司,步伐沉重如灌铅。

写字楼大厅的保安友善地打招呼:“林先生,又加班到这么晚?”

他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径直走出旋转门,融入夜色之中。

地铁上,他靠着车门站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

这个他奋斗了三年的城市,此刻显得如此陌生而冷漠。

回到家,他连灯都懒得开,直接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闪烁,是工作群里同事们的闲聊和玩笑。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面临的困境,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将取得重大突破。

这种反差让他感到讽刺,也让他更加孤独和无助。

他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分担这份压力,但理智告诉他必须独自面对。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里全是项目的种种细节。

以及那个如同噩梦般的财务要求,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直到凌晨,他才迷迷糊糊睡去,梦境中全是签约仪式失败的场景。

醒来时,窗外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到来了,而他的问题依然无解。

06

第二天早晨,林高驰顶着黑眼圈来到公司,精神状态极差。

他刻意低着头,避免与同事有目光接触,生怕被问起项目进展。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刚在工位坐下,邓江河就出现在办公区。

“高驰,来我办公室一下。”邓江河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几个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甚至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高驰心里一沉,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他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邓江河的办公室气氛凝重,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严肃。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不像前一天那样温和。

林高驰忐忑不安地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韩永康项目的签约,为什么推迟了?”邓江河直截了当地问。

林高驰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解释:“因为财务流程需要时间...”

“这不是理由!”邓江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昨天明确告诉过你,销售就是要克服困难,不是找借口!”

林高驰感到一阵委屈,他想解释垫付的要求对自己来说多么不现实。

但看到邓江河怒气冲冲的样子,他知道任何解释都会被理解为推诿。

“邓总,我正在积极想办法,争取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他低声说。

邓江河冷哼一声:“尽快是多久?韩永康这种客户不会等我们!”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语气咄咄逼人:“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林高驰抬起头,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发生了什么?”

“朱鹏涛昨天下午拜访了韩永康。”邓江河的话像一记重拳。

林高驰感到一阵眩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朱鹏涛是他们最强的竞争对手,一直对这个项目虎视眈眈。

如果不是自己前期工作扎实,恐怕早已经没有机会了。

现在内部出现问题,正好给了朱鹏涛可乘之机。

“他...他去做什么?”林高驰的声音有些发抖。

邓江河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你说呢?当然是趁虚而入!”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高驰,语气中满是失望:“我本来很看好你的。”

“这个项目交给你,是给你机会证明自己,可你是怎么把握的?”

林高驰低下头,无言以对,内心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想大声辩解,想说出财务部的无理要求,想质问公司的僵化制度。

但最终,他只是紧紧咬着嘴唇,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在职场,解释往往被视为软弱的表现,结果才是唯一的价值标准。

“我给你最后24小时,”邓江河转过身,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明天这个时候还不能解决,这个项目就转给其他同事负责。”

这句话像判决书一样,让林高驰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旦项目转手,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为他人作嫁衣裳。

更重要的是,他在公司的地位和发展前景将受到严重影响。

“邓总,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几乎是哀求道,“我一定想办法解决。”

邓江河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去吧,我要看结果,不要听承诺。”

林高驰机械地站起身,走出总监办公室,感觉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回到工位,他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飞快运转,思考最后的可能性。

向朋友借钱已经不现实,他认识的人中没有能拿出这么多钱的。

贷款机构?那种小额贷款利息高得吓人,而且也不可能立即放款。

他甚至想到了民间借贷,但立即否定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大学同学群里的。

一个在北京发展的同学正在抱怨资金周转困难,想找人借钱应急。

林高驰心中一动,也许可以找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凑一凑?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否决了,二十多万不是小数目,而且风险太大。

万一项目后期再有波折,垫付的钱拿不回来,他将背负巨额债务。

一整天,他都在这种反复权衡和纠结中度过,工作效率极低。

下午,他请了两个小时假,说要去见客户,实际上是出去透透气。

他需要远离办公室的压抑气氛,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思考。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和目标,只有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路过一家银行,他下意识地走进去,咨询个人贷款的事宜。

客户经理礼貌地告诉他,审批至少需要一周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走出银行,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他没有带伞,任由雨滴打在身上。

冰凉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依然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回到公司时,他已经浑身湿透,样子狼狈不堪。

几个同事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

他假装没有看见,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用纸巾擦拭脸上的雨水。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下午四点,距离邓江河给的期限只剩20小时。

他打开邮箱,看到韩老助理发来的邮件,礼貌地询问项目进展情况。

字里行间虽然客气,但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和疑虑。

林高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知该如何回复,最终选择暂时搁置。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决定再去一趟韩老公司,当面解释情况,表达诚意。

也许韩老能够理解他的难处,愿意多给一些时间。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尽管希望渺茫。

站在韩老公司楼下,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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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韩老公司的前台接待依旧礼貌,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探寻。

“林先生,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微笑着问,手指在预约本上滑动。

林高驰摇了摇头,“没有,但我有急事想见韩总一面,几分钟就好。”

前台露出为难的表情:“韩总正在开会,而且今天行程很满。”

她看了看时间,“恐怕没有时间接待未预约的访客,抱歉。”

林高驰不肯放弃:“我可以等,等到韩总有空为止。”

前台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那请您在会客室稍等。”

会客室宽敞明亮,墙上挂着韩老与各界名人的合影,彰显着公司的实力。

林高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内心忐忑不安,不知这次会见结果如何。

他反复 rehearsals 着要说的话,既要坦诚相告,又要维护公司形象。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五点,然后是六点。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来,办公区的员工陆续下班离开。

林高驰开始怀疑韩老是否真的在开会,还是故意避而不见。

这种等待的煎熬比直接拒绝更让人难以忍受,充满了不确定性。

六点半,会客室的门终于被推开,韩老的助理走了进来。

“林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助理的语气礼貌但疏远。

“韩总会议刚刚结束,但他接下来还有个重要电话要打。”

林高驰急忙站起来:“没关系,我可以再等一会儿。”

助理犹豫了一下:“韩总的意思是,今天可能没有时间见面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林高驰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

“李助理,请务必转告韩总,我只需要五分钟,解释一下情况。”

他的语气几乎是恳求的,这在商业场合显得很不专业,但他顾不上了。

助理看着他焦急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再去请示一下。”

助理离开后,林高驰在会客室里来回踱步,内心的焦虑达到了顶点。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助。

在这个商业世界里,诚信和守时是基本准则,而他正在失去这两样东西。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韩永康本人。

韩老穿着中式西装,精神矍铄,但眉头微皱,显然心情不佳。

“小林啊,听说你等了我很久。”韩老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悦。

林高驰连忙迎上前:“韩总,打扰您了,但我必须当面解释一下。”

韩老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也坐:“关于签约推迟的事情?”

“是的,”林高驰紧张地搓着手,“是我们内部流程上出了点问题。”

他谨慎地选择措辞,避免直接提及财务部的苛刻要求。

“需要多长时间解决?”韩老直截了当地问,目光锐利。

林高驰语塞了,他无法给出确切的时间,因为主动权不在他手中。

“大概...一周左右。”他硬着头皮说,声音越来越小。

韩老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这是他不满意的表现。

“小林,我欣赏你的专业和能力,所以才选择与你们公司合作。”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但商业合作最重要的是信誉和效率。”

林高驰低下头:“我明白,韩总,这次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到位。”

“不是不到位,是令人失望。”韩老纠正道,“时间在商业世界就是金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高驰:“知道我为什么看重守时吗?”

林高驰摇摇头,虽然韩老看不到他的动作。

“因为守时代表着一个企业的管理水平和执行能力。”韩老缓缓道。

“一个连基本时间约定都无法遵守的公司,很难让人相信其专业度。”

这话像针一样刺进林高驰心里,他想为公司辩解,却无言以对。

因为韩老说得没错,这个问题确实暴露了公司内部管理的僵化。

“韩总,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林高驰几乎是在哀求,“我保证...”

韩老转过身,摆了摆手:“不必保证了,我要看到实际行动。”

他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个电话要打,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是明确的送客信号,林高驰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惹人厌烦。

他站起身,向韩老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浪费您宝贵的时间。”

韩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神中的失望显而易见。

走出韩老公司,林高驰感到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

夜风很凉,但他感觉不到,内心的冰冷已经超过了体感温度。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一时不知该去向何处。

回家?他无法面对小雅关切的目光和询问。

回公司?那里有邓江河施加的压力和同事们的议论。

他第一次产生了逃离的想法,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

手机震动起来,是邓江河发来的消息:“项目进展如何?”

简短的一句话,却充满了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回复,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进口袋深处。

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路过一家小餐馆,他看到玻璃窗内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用餐。

那种平凡的幸福此刻显得如此遥远,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总是充满欢声笑语。

父母从不给他压力,只希望他健康快乐地成长。

而现在,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责任。

也许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许他根本不适合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

这种自我怀疑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啃噬着他最后的信心和勇气。

走到一个公园门口,他找了个长椅坐下,望着星空发呆。

夜空浩瀚,繁星点点,衬得人类的烦恼如此渺小。

但正是这些渺小的烦恼,构成了生活的全部,让人无法逃避。

他想起明天就是邓江河给的最后期限,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是坦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接受项目被转走的命运?

还是继续挣扎,做最后的努力,尽管希望渺茫?

这个问题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感到窒息。

夜深了,公园里的人渐渐稀少,只剩下偶尔走过的情侣和跑步者。

他应该回家了,明天还要面对现实,无论多么残酷。

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他向地铁站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带着镣铐跳舞的囚徒。

他不知道,就在他陷入绝望的同时,朱鹏涛正在加紧行动。

一场他完全不知情的商业博弈,正在悄然进行中。

08

第二天早晨,林高驰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公司。

他几乎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

几个早到的同事看到他,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没人敢上前询问。

办公区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大家似乎都在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林高驰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机械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其实是做样子,他根本无心工作,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审判。

九点整,邓江河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目光扫视全场。

当他的视线落在林高驰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高驰,来我办公室。”邓江河的声音比往常更加冷硬。

该来的终于来了,林高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了上去。

这一次,同事们的目光不再是好奇,而是带着同情和些许幸灾乐祸。

邓江河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他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任何寒暄。

“24小时过去了,我要的结果呢?”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林高驰低下头,声音干涩:“邓总,我尽力了,但财务流程...”

“我不想再听借口!”邓江河猛地打断他,“我只看结果!”

他站起身,咄咄逼人地走到林高驰面前:“知道最新的情况吗?”

林高驰抬起头,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什么情况?”

“朱鹏涛昨天又去了韩永康公司,”邓江河的声音冰冷,“而且待了整整一下午。”

这个消息像重锤一样击打在林高驰心上,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朱鹏涛的频繁拜访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对方正在全力抢夺这个项目。

“我们...我们还有机会,”林高驰艰难地说,“我和韩总的关系...”

“关系?”邓江河冷笑一声,“在商业利益面前,关系值多少钱?”

他回到座位,语气中充满失望:“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可造之材。”

“但现在看来,你太天真了,把商业合作想象成了人情往来。”

林高驰想辩解,想说他和韩老之间不仅仅是商业关系。

但看到邓江河的表情,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在结果至上的商业世界,过程再精彩,没有结果就是失败。

“这个项目从现在开始,转给王经理负责。”邓江河下了最终判决。

王经理是部门里的资深销售,也是朱鹏涛的老对手,经验丰富。

但这个决定对林高驰来说,无疑是职业生涯的重大打击。

“邓总,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做着最后的努力,“我可以...”

邓江河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决定已经做出,不必多说了。”

“你去和王经理做好交接工作,然后休几天假,调整一下状态。”

这是委婉的停职通知,林高驰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不稳。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总监办公室的,只觉得脚步虚浮。

回到工位,同事们投来各种目光,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冷漠。

他机械地整理着韩永康项目的相关资料,准备移交给王经理。

每一份文件都记录着他的心血和努力,现在却要亲手交给别人。

这种痛苦难以言表,就像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抚养。

中午,他毫无食欲,独自一人来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点了一杯黑咖啡,苦涩的味道正好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车辆,内心一片空白。

或许他真的不适合这个行业,或许他应该考虑转行。

三年的努力,就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环节而付诸东流。

这种挫败感几乎将他击垮,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和能力。

正当他沉浸在自怜自艾中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朱鹏涛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意气风发地走向隔壁写字楼。

那正是韩老公司的方向,林高驰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一点半,正是商业拜访的最佳时段。

朱鹏涛的出现证实了他的最坏猜测,对手确实在趁虚而入。

更让他心惊的是,朱鹏涛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性。

那个女性看起来很面熟,林高驰仔细回想,突然想起来了。

是财务部新来的实习生,上周刚入职,曾经来销售部送过文件。

她怎么会和朱鹏涛在一起?而且姿态看起来很熟悉?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林高驰脑海中,但他不敢深入思考。

商业间谍这种事情,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现实中难以想象。

但财务部及时机精准的预算审批要求,现在想来确实蹊跷。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关键节点上,突然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

他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想法,也许是巧合吧。

但内心深处,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开始悄悄生根发芽。

喝完咖啡,他站起身,决定再去韩老公司一趟,做最后的努力。

即使项目已经被转走,他也要亲自向韩老解释清楚,挽回一些尊严。

这一次,他没有预约,直接来到韩老公司楼下,希望能见到一面。

然而,在前台就被拦下了,被告知韩总今天不会客。

“特别是贵公司的人员,”前台补充道,语气意味深长。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在林高驰脸上,他明白其中的含义。

朱鹏涛的成功不是偶然,而是精心策划的结果,包括内部的配合。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韩老公司,感觉自己像个可笑的失败者。

回到公司,他完成了项目交接,然后在众目睽睽下提前下班。

这是他入职三年来第一次早退,感觉陌生而怪异。

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未来该何去何从,他一片迷茫,失去了方向和勇气。



09

林高驰请了两天假,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见任何人。

手机关机,网络断开,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来舔舐伤口。

小雅来找过他几次,他都假装不在家,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第三天早晨,他决定回公司面对现实,无论如何总要有个了结。

洗漱时,他看着镜中消瘦憔悴的自己,几乎认不出那是谁。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销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失败者。

到公司时,他刻意选择人少的时候,避免与同事打照面。

工位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在诉说主人不在的时日。

他简单擦拭了一下,坐下打开电脑,内心忐忑不安。

不知道邓江河会如何处置他,是继续留用还是委婉劝退。

无论是哪种结果,他都必须接受,这是成年人的世界规则。

上午十点,邓江河的秘书过来通知,让他去总监办公室一趟。

该来的终究会来,林高驰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熟悉的房间。

推门进去,他发现办公室里不止邓江河一人,还有王经理。

王经理看到他,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邓江河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难看,几乎是铁青的。

“坐。”他指了指沙发,语气冰冷得能冻伤人。

林高驰忐忑地坐下,双手紧握,等待最终的审判。

“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吗?”邓江河开门见山地问。

林高驰摇了摇头,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邓江河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声音大得吓人一跳。

“韩永康的项目,丢了!”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林高驰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王经理在一旁开口:“我尽力挽回了,但对方态度很坚决。”

“朱鹏涛给出的条件比我们优越太多,明显是亏本抢单。”

邓江河猛地转身,犀利的目光盯着林高驰:“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高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因为你的失误,公司损失了一个重要客户和八十万订单!”

邓江河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林高驰心里,但他无力反驳。

确实,如果签约按时进行,就不会给朱鹏涛可乘之机。

从这个角度说,项目的丢失他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对不起,邓总。”他低声说,这是唯一能说的话。

“对不起有什么用?”邓江河冷笑,“能挽回公司的损失吗?”

他走到林高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告诉我,订单到哪步了?”

这个问题充满了讽刺意味,因为答案显而易见——订单已经丢了。

但在那一瞬间,连日来的委屈、愤怒和不甘突然爆发了。

林高驰抬起头,迎着邓江河的目光,几乎是喊着回答:

“到对手公司了!”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在办公室里炸开,王经理倒吸一口冷气。

邓江河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一时愣在原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个人都沉默着,各怀心思。

林高驰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感,终于说出了压抑已久的话。

虽然这可能意味着他职业生涯的终结,但他不再后悔。

邓江河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由青转红,显然是怒极。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厉声质问,“推卸责任吗?”

林高驰平静地看着他,多日来的压力突然消失了。

“我只是陈述事实,邓总。”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如果不是财务部突然提出的垫付要求,签约不会推迟。”

“如果不是签约推迟,朱鹏涛不会有可乘之机。”

他一口气说出心中的想法,不再顾虑后果。

邓江河眯起眼睛:“你是在质疑公司的财务制度?”

“我质疑的是不合时宜的僵化执行。”林高驰勇敢地回应。

这些话他已经憋了太久,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

王经理在一旁试图打圆场:“高驰,注意你的语气...”

但邓江河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仍然盯着林高驰。

“所以,你认为项目失败是财务部的责任,不是你的?”

这个问题很刁钻,无论怎么回答都可能陷入陷阱。

林高驰思考了几秒钟,选择了最诚实的回答。

“我有责任,但根本问题在于内部流程不通畅。”

他正视着邓江河的眼睛,“如果每个项目都这样要求销售垫付...”

“够了!”邓江河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理论!”

他走回办公桌后,语气冰冷:“你可以回去了,等候处理通知。”

林高驰站起身,向邓江河和王经理各鞠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总监办公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前途未卜。

至少,他说出了想说的话,守住了一个销售人员的尊严。

回到工位,在同事们复杂的目光中,他开始整理个人物品。

无论公司最终如何决定,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下午,他提前下班,这次是光明正大地离开。

走出写字楼,阳光正好,他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手机开机,数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涌进来。

大多是工作相关的,还有几条是小雅的关切问候。

他正准备回复小雅,一个新来电显示在屏幕上。

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是韩永康的私人号码。

10

林高驰几乎是颤抖着接起电话,心跳如擂鼓。

“韩总?”他的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韩永康沉稳的声音:“小林啊,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当然方便。”林高驰连忙回答,大脑飞速运转。

韩老为什么会突然联系他?项目不是已经确定给朱鹏涛了吗?

难道是要亲自告诉他这个“坏消息”,以示对过往交情的尊重?

种种猜测在脑海中闪过,他握紧手机,等待对方的下文。

“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韩老开门见山地说。

林高驰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含糊地应了一声。

韩老继续道:“商业世界里,变数很多,有时候不是个人能力的问题。”

这句话带着深意,林高驰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暗示。

“韩总,关于项目的事情,我很抱歉...”他试图道歉。

但韩老打断了他:“不必道歉,我都了解。”

短暂的沉默后,韩老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我没有和朱鹏涛签约。”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在林高驰耳边炸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为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脑子一团混乱。

韩老轻笑一声:“做生意这么多年,我最看重的是诚信和专业。”

“朱鹏涛给出的条件确实优厚,但太过优厚,反而令人怀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调查了一下,发现了一些问题。”

林高驰屏住呼吸,等待韩老继续说下去。

“他们公司近期的财务状况并不理想,这种亏本抢单的行为很反常。”

“更重要的是,”韩老的声音压低了些,“我怀疑有内部信息泄露。”

这句话印证了林高驰之前的猜测,他的心猛地一沉。

“当然,这只是怀疑,没有确凿证据。”韩老谨慎地补充道。

“但足以让我重新考虑合作对象,毕竟长期合作稳定性很重要。”

林高驰感到希望重新燃起,但马上又想到现实的问题。

“韩总,我们公司的财务流程问题还没有解决...”他提醒道。

韩老笑了起来,这是几天来林高驰第一次听到他笑。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韩老的语气变得轻松。

“我让财务部门研究了一下,可以调整付款方式。”

林高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调整付款方式?”

“是的,”韩老肯定地说,“我们可以采用分期付款,绕过预付款要求。”

他解释道:“首期款降到十万以内,应该不需要特殊审批了吧?”

这个解决方案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有效,林高驰一时语塞。

他为什么早没想到这个办法?一直被预付款的问题困住了思路。

“当然,这需要你重新推动这个项目。”韩老说,“如果你还有兴趣。”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林高驰急忙回答,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韩老满意地说:“好,那我就等你消息,希望这次顺利。”

挂断电话,林高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希望失而复得的感觉如此强烈,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他立刻给邓江河打电话,汇报这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邓江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只说了一句:

“来我办公室详细谈。”

这次会面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邓江河的表情复杂。

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韩总刚给我打过电话。”邓江河开门见山地说。

林高驰等待着下文,内心忐忑不安。

“他高度评价了你的专业和诚信。”邓江河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并表示,合作可以继续,但必须由你全权负责。”

这是巨大的信任和肯定,林高驰感到眼眶发热。

邓江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罕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是我判断失误,给你的支持不够。”他坦然承认。

这种高层承认错误的情况极其罕见,林高驰受宠若惊。

“不,邓总,我也有责任,应该早点寻求更好的解决方案。”

邓江河摇摇头:“公司的财务流程确实有问题,需要改革。”

他回到座位,语气变得务实:“当务之急是确保项目顺利签约。”

“财务部那边我来协调,你专心准备与韩老的签约事宜。”

这一刻,林高驰感到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得到了释放。

真正的认可和支持,比任何奖励都更让人感到欣慰。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进展得出奇顺利。

财务部特事特办,为项目开了绿色通道,周凤英的态度也缓和许多。

邓江河亲自督导项目进程,确保每个环节万无一失。

周五下午,签约仪式在韩老公司隆重举行。

当林高驰和韩永康在合同上签下各自的名字时,掌声雷动。

韩老握着他的手,亲切地说:“小林,我没有看错人。”

“在逆境中保持专业和诚信,这是最难得的品质。”

签约后,韩老特意留下林高驰,进行了一次私人谈话。

“商业世界充满诱惑和陷阱,但要记住,诚信才是最长久的资本。”

他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看似是危机,实则是转机。”

回到公司,邓江河宣布为林高驰举行庆功宴,气氛热烈。

但林高驰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冷静地思考着这段经历。

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依然存在,这次的幸运不代表下次还能顺利。

周一早晨,他向邓江河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流程改进建议。

包括销售与财务的协作机制,特殊项目的快速审批通道等。

令他意外的是,邓江河不仅全盘接受,还提拔他为高级销售经理。

“公司需要你这样既懂业务又敢于提出问题的年轻人。”邓江河说。

月底的全体员工大会上,邓江河公开肯定了林高驰的贡献。

并宣布启动内部管理流程优化项目,邀请他作为核心成员参与。

坐在台下的周凤英表情复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散会后,她主动找到林高驰,进行了简短的交流。

“你的建议很有价值,”她罕见地露出微笑,“财务部会积极配合改革。”

最大的惊喜来自韩老,他不仅兑现了八十万订单。

还介绍了几个业界重要人脉,为林高驰打开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周末,林高驰和小雅在一家安静的餐厅庆祝。

小雅听着他讲述这段跌宕起伏的经历,眼中满是骄傲。

“我一直相信你能行。”她握紧他的手,温柔地说。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依旧繁忙,但林高驰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成长,往往来自于最难熬的时光。

而诚信和专业,才是最可靠的通行证,无论是在职场还是人生。

夜色渐深,但他的内心充满光明,对未来充满期待。

这一次,他准备好了,迎接更大的挑战和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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