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称最新制裁对俄没影响，但无法掩饰莫斯科资本市场的瑟瑟发抖

内容提要：

普京称最新制裁未影响俄罗斯经济，但实际导致俄两大石油公司市值单日蒸发52亿美元。美国最新制裁重创俄罗斯能源出口，可能引发交易对手减少、运输折扣扩大等连锁反应。俄罗斯海关收入已减少五分之一，经济学家预测明年油气收入将再降三分之一，经济衰退风险加剧，战争可能难以为继。

10月23日，俄罗斯总统普京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美国对俄罗斯实施新制裁旨在对俄施压，但不会对俄罗斯经济产生重大影响。

说实话，从逻辑上讲，制裁怎么可能对俄罗斯没有影响呢？没有影响俄罗斯为什么一直反对欧美制裁，还多次要求将撤销制裁作为停火的条件之一呢？

事实上，美国、欧盟宣布对俄罗斯最新制裁措施之后，俄罗斯市场和克里姆林宫都对制裁做出了直接反应。

首先是，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的市场价值暴跌 52 亿美元。

人们常说，口头表达的支持或反对经常有虚假，但投资者用钱投票最真实。在俄罗斯最大的两家石油公司受到美国制裁的第一天和第二天，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的股价领跌莫斯科交易所蓝筹股大幅下挫。

10月23日夜晚俄罗斯《生意人报》援引莫斯科交易所的数据称，周四和周五，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的总市值减少了 4240 亿卢布，即 52 亿美元。

截至莫斯科时间周五20:00，俄罗斯石油公司证券交易价格为每股389.85卢布，比实施制裁前下跌3%。在交易期间，它们最低跌至 383.15 卢布——自 2023 年 5 月以来的最低水平。结果，该公司市值下跌了 1270 亿卢布，即 15.6 亿美元。

卢克石油公司的股价在两天内下跌了 7.2%，他们的市值蒸发了2970 亿卢布，按央行官方汇率计算为 36.6 亿美元。《生意人报》说，俄罗斯最富有的卢克石油公司的主要所有者瓦吉特·阿列克佩罗夫（Vagit Alekperov）拥有该公司28%的股份，两天之内就损失了830亿卢布，即略高于10亿美元。

俄罗斯的分析师称，国有的俄罗斯石油公司跌幅低于私营的卢克石油公司，是因为从俄罗斯通向中国的输油管道目前还未被列入制裁范围，这确保了俄罗斯石油公司能够获得基础的营业收入。同时，由于管道石油出口价格较高，但运输和其他额外成本较低，能够为俄罗斯石油公司带来固定的利润。

上图为俄罗斯最大的能源公司——俄罗斯石油公司负责人伊戈尔·谢钦。

根据8月30日《生意人报》的报道，今年上半年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已经面临财务业绩的急剧恶化：俄罗斯石油公司报告称，上半年该公司的利润从2450亿卢布下降到773亿卢布。就下降了接近70%；卢克石油公司损失了一半的利润：去年同期为 5900 亿卢布，今年上半年利润只有2870亿卢布。第三大能源公司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利润下降 54%至 1500 亿卢布。

所以实际上，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自公布半年报之后，股价一直在趋势性下跌。从8月30日到美国公布制裁措施的10月21日，俄罗斯石油公司的股价累计下跌了13%，卢克石油公司的股价累计下跌了5.5%。

俄罗斯石油公司负责人伊戈尔·谢钦解释称，欧佩克国家正在积极增产，这降低了全球油价。此外，“由于欧盟和美国收紧制裁限制，上半年俄罗斯石油的折扣扩大了”。

10月24日，阿尔法银行分析师在电报频道发表分析意见时称，被列入美国财政部的“黑名单”，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会遇到更多问题：由于担心二级制裁，交易对手数量可能会减少，因此，对国外市场的海运石油供应可能会急剧减少。

阿尔法银行称，美国的制裁是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的首次制裁，不仅包括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本身，还包括俄罗斯石油公司的 30 家子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的 6 家子公司。美国财政部的决定还可能导致卢克石油公司通过其在迪拜（Litasco Middle East）的贸易部门削减贸易业务，而俄罗斯石油公司则面临对印度的销售完全丢失的问题。

阿斯特拉资产管理公司投资总监德米特里·波莱沃伊（Dmitry Polevoy）表示：“在重建销售网络期间，出口量可能会断崖式减少，并且销售折扣可能会大幅扩大，导致销售价可能低于成本的问题”。

雅乐证券分析师写道，美国制裁最大的影响是隐含有对为俄罗斯石油销售提供服务的银行实施二级制裁。“通常，世界市场上的石油不是由生产商自己出售的，而是由石油贸易商出售的，也就是说，正式的外国银行可能不会向俄罗斯公司付款”。

其次是此前收紧的制裁导致俄罗斯前9个月海关税收减少五分之一，新制裁将导致明年油气收入减少三分之一。

根据克里姆林宫官网的新闻稿，俄联邦海关总署局长瓦列里·皮卡廖夫在与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会面中报告称，俄联邦预算今年安排俄海关总署计划征收关税等海关收入8万亿卢布。截至9月底完成了 4.5 万亿卢布。其中进口关税3.745 万亿卢布，出口征收了近 4000 亿卢布，其他收入3430 亿卢布。

瓦列里·皮卡廖夫称，今年勉强能够完成5.965万亿卢布的收入比预算减少四分之一，与去年的7.35万亿卢布相比也减少了19%，即1.4万亿卢布，将是过去5年来的最低水平。

关税的失败给俄罗斯预算带来了新的麻烦，今年俄罗斯预算已经面临能源和非能源关键税收的短缺。

根据杜马 10 月通过的预算法修正案，石油和天然气收入比计划减少了 24%，从 10.9 万亿卢布减少到 8.3 万亿卢布；增值税征收计划减少1.19万亿卢布，即7.6%；企业所得税减少1671亿卢布；个人所得税减少435亿卢布，即9.7%；汽车回收费减少4399亿卢布，即28.1%。

因此，在石油和天然气收入减少的背景下，今年的俄罗斯的预算总收入甚至明显低于 2024 年的水平，而根据俄罗斯财政部的计算，预算赤字将比去年高出近 1.7 倍，并将是整个俄乌战争期间的最高值 - 5.7 万亿卢布。

俄罗斯经济学家叶夫根尼·纳多尔辛（Yevgeny Nadorshin）指出，在俄罗斯，经济可能没有足够的资源来满足对乌克兰战争的需求。虽然克里姆林宫正在创造条件，不断增加税率，不断上调水电气等公用产品价格，这些加重企业和家庭负担的事情可能不是故意的，克里姆林宫为了能做更多的事情，而预算无法提供预期的税收。

纳多尔辛认为，随着美国对两大石油公司的制裁和欧盟、英国的最新制裁的宣布，2026年俄罗斯的预算收入注定将大幅萎缩，而增税计划必将打击投资和供应，并将经济推入衰退。根据他的预测，明年俄罗斯的GDP将下降2%，油气收入再减少三分之一。

美国为什么现在要对俄罗斯实施新制裁？

10月22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宣布对俄罗斯最大的两家石油公司实施他所谓的“巨大”新制裁，以迫使莫斯科结束对乌克兰的战争。这是特朗普政府对俄罗斯入侵实施的首次直接干预，因此被视为具有地缘政治意义的时刻。

这一消息是在英国对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实施类似制裁一周后发布的，就在白宫表示计划在布达佩斯与普京举行的后续会晤将被搁置的一天后。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表示，这些措施针对的是俄罗斯石油公司 （Rosneft） 和卢克石油公司 （Lukoil），这两家主要石油公司帮助为克里姆林宫的“战争机器”提供资金。

据彭博社估计，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占该国原油出口总额的近一半。两家公司每天出口 310 万桶石油。

根据英国政府的估计，仅俄罗斯石油公司就占俄罗斯石油产量的近一半，占全球产量的 6%。

近几个月来，结束俄乌战争成为特朗普关注的焦点，并在他帮助斡旋加沙停火后获得了新的动力。

尽管他在竞选时承诺要迅速解决局势，但迄今为止，他在乌克兰达成类似协议的计划由于普京的阳奉阴违未能取得任何切实成果，特朗普对普京越来越失望。

迄今为止，美国及其盟国一直对限制俄罗斯能源行业持试探态度，担心会对全球经济产生更广泛的影响。但特朗普最近向美国盟友施加了更大的压力，要求他们限制俄罗斯石油的出口。

周三表示，正是普京拒绝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最终促使了这一举动。

美国驻乌克兰约翰·赫布斯特大使告诉 BBC，制裁“肯定会损害已经步履蹒跚的俄罗斯经济……如果我们想让普京真正真诚地进行谈判，我们必须在几个月内保持经济和军事上的重大压力。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悉尼大学国际安全研究中心研究员斯图尔特·罗洛博士表示，制裁有两个主要目标——“对俄罗斯发动战争的工业能力产生重大影响，并出于担心制裁对其经济和社会的影响不断升级而迫使俄罗斯接受和平条款”。

美国国务院前高级制裁官员爱德华·菲什曼表示，新制裁的意义取决于美国会积极威胁对与俄罗斯石油公司、卢克石油公司进行交易的中印银行、中印炼油厂和阿联酋贸易商实施二级制裁。至少在短期内，与俄罗斯石油的交易会显著回落。这些制裁肯定会对俄罗斯经济造成打击，石油和天然气行业的税收约占该国联邦预算的四分之一。

员爱德华·菲什曼称，连锁反应也可以在更远的地方感受到，它将波及购买俄罗斯石油的三大客户——中印和土耳其。

特朗普敦促这些国家完全停止购买俄罗斯海运石油，迫使它们寻找成本可能更高的替代供应商，如果拒绝这样做，可能会招致美国的二次制裁。

【作者：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