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寒冬,黑龙江汤原县的一个小村庄,300多名日本鬼子端着“三八大盖”,闯入村落,欲剿灭抗联。
而更令村民震惊的是,站出来“带路”的人,竟是那个常年穿着貂裘、乐善好施的本地大地主黄有。
人们一时间愤怒不已……
围剿
黄有在当地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是地主,开垦过4500亩地,家中银圆成箱,雇工上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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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从不以财势压人,对待佃户宽厚仁义,灾年免租,平日送米送炭。
他还曾拿出整袋整袋的银元,支援抗联的粮草与武器,甚至自己也加入了这支队伍。
可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有口皆碑的“大善人”,居然会在鬼子踏进石场屯的那一刻,成为第一个站出来“带路”的人?
翻译官高喊:“谁能提供抗联的消息,赏银五百;谁能带路找到抗联,赏银一千!”
说罢,他还回头看了鬼子军官一眼,军官眉头紧蹙,不悦地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们“咔咔咔”一阵拉枪栓,枪口抬高了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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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看到这一幕,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他太清楚鬼子是什么样的畜生了——三光政策下,“烧光、杀光、抢光”不止是口号,而是实打实的。
倘若再没有人站出来,眼前这百十号老弱妇孺,将会变成雪地里的血肉雕塑。
于是,他不再犹豫,挺身而出,低着头,故作慌张地跑到鬼子面前。
“太君,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抗联。”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语气带着点颤抖,像个胆小怕事的软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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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军官上下打量他,眼里满是不信任,他用佩刀挑了挑黄有的貂裘:“你这样的大户,为何要出卖抗联?你不怕他们回来报复?”
“报复?”黄有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太君,我一家老小都快被他们祸害光了,他们以为自己是为国为民,其实是土匪!我恨他们,他们总来我家抢粮抢马,我不敢不从……”
这番话让身后的村民怒火中烧,有人低声咒骂,但黄有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他故意激怒乡亲,引来大家的嘲骂,在鬼子面前做一个典型的“叛徒”模样——只有如此,鬼子才会相信他不是同情抗联,而是真正想报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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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只为那一个目的:把这些如狼似虎的日军,引离村庄。
日本军官终于点头:“好,带路吧。”
跋涉雪林中
冬日的东北,天地一色,苍茫雪原仿佛吞噬了一切颜色和声音。
黄有走在最前面,仍是一身貂裘,脚下是厚到及膝的积雪,他每迈出一步,都会在雪地里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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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脚印之后,便是成百的鬼子兵,踩着他踏出的道路。
鬼子军官带着怀疑的眼神时刻盯着他,他们并不完全相信这个“自愿带路”的地主。
但眼下他们别无选择,已经走出村子三十多里地,退回去太过显眼,继续走还有希望。
而且这名叫黄有的地头蛇,看似贪生怕死、畏缩懦弱,说不定真能领他们找到抗联的藏身之处。
黄有出生在黑龙江,从小就摸爬滚打在这片土地上,哪里有猎人踩出的密道,哪块大石头下藏着老熊的洞穴,哪些林子里能冻死马匹——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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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选定的战场。
他没打算带鬼子去抗联真正的驻地,他打算绕个大圈,领他们去抗联夏天废弃的旧营地。
于是,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天色和地形。
黄有故意走走停停,时而低头辨识所谓的“抗联足迹”,时而指着远处的雪岭说:“那边曾经是他们的据点,现在风声紧了,他们应该撤得更深了。”
鬼子军官并非笨蛋,他步步提防,对黄有保持着极度警惕。
有几次甚至让士兵用刀尖顶着黄有的后腰,冷冷问道:“再找不到抗联,你就死啦死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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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只能强撑笑脸,用哆嗦的嘴解释:“太君,您看看这一路,我们走的是山道,只有我这种地头熟的人才能找得着路。
抗联不愿让人找到营地,肯定隐藏很深,再坚持一天,一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鬼子们虽然心怀狐疑,但也被这片天寒地冻折腾得筋疲力尽。
身上裹的棉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冷风一吹,像被刀剐一样刺痛,夜里扎营时,他们靠着燃起的篝火取暖,却始终无法驱散骨子里的寒意。
而食物,也在一天一天迅速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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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夜晚照样不睡,他一个人坐在火堆边上,为了更进一步迷惑鬼子,黄有在途中故意制造“抗联出没”的迹象。
他用随身的干粮故意撒出一些残渣,在林边雪地上压出几道若隐若现的脚印,再偷偷在一棵树上刻下“联”字的笔画一角,假装是抗联留下的标志。
第二天清晨,鬼子士兵果然围着那树议论纷纷,军官目光一亮,回头拍了拍黄有的肩膀,说了句:“你,或许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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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只能继续装出谄媚模样,陪着小心地回应:“太君,前面一处林谷,是我曾送粮给他们的地方,如今可能还住着人。”
实际上,那早已荒废,只剩残木残炭,除了野兽窝之外空无一人。
冰雪为刃杀无声
第五天傍晚,黄有终于带着三百名日本兵抵达了他设定的“目的地”,四周是积雪没膝的老树林,营地中央,只剩几间破旧的木棚,屋顶塌了一半,墙壁被寒风吹得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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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军官一进屋便皱起眉头,脚下踩着的是积雪和冻土混合的地面,手一摸木梁,全是冰霜。
他拔出佩刀,压在黄有的脖颈上,“你带我们到的是鬼影都没有的破棚子!”
黄有甚至能感觉到刀锋的寒意穿透了皮肤,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太君,这是他们之前藏粮的地方,真的!我亲眼送过粮食来……也许最近风声紧,他们搬去了更深的山里……明天,我一定带你们找到新的据点!”
鬼子军官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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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狠狠踢了黄有一脚,然后把刀收回鞘中,转头吩咐士兵们:“今晚就在这里宿营!”
黄有趁着他们安顿之机,悄悄退到一角,这一仗马上就要到来,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逃出去,把这一切告诉抗联,把这三百鬼子的坐标交到战士手里。
黄有没有睡,他靠在棚屋角落,等到夜色最深,火堆只剩下暗红的余烬,鬼子的鼾声此起彼伏,黄有终于轻轻起身。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睡着的士兵,避开篱笆边那些反光的雪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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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来越急,他攀上山坡,手指早已冻得麻木,但他没有停。
一腔热血换黎明
凌晨时分,黄有一步一跌地穿越了整片林地,身上的貂裘早已湿透冻结。
他嘴唇发紫,双眼布满血丝,他也知道,不能倒。
哪怕再前进一里,再走一步,他离抗联的驻地“四方石”就近一分。
他不能死在抗联不知道的地方,他不能让那三百名鬼子兵从他手中逃掉,更不能让石场屯的乡亲们在鬼子缓过劲后遭受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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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石的抗联营地外,有两名哨兵正交接巡逻。
“那是什么?”
在林间的一片松树后方,一个身影正踉跄着走来,警哨端起枪,刚欲靠近,却听见那人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句嘶哑的:“自己人……快,快去通知冯队长……”
几秒后,黄有整个人倒在雪地上。
黄有被迅速抬进营房,热水被一盆盆端来,他的意识已模糊,但当冯治纲亲自走到他床前时,他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重要命令一般,猛地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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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队长……快……他们在……在小北山的旧营地……三百鬼子,全在那……冻得快不行了……”
冯治纲不等他多说,立刻展开地图,黄有用冻得僵直的手指艰难地在地图上划出一片区域。
“火力……突击……快点……天亮他们就缓过来了……”
冯治纲咬紧牙关点头,立刻调动部队:“全体战士准备,三十分钟后出发,携带干粮、弹药、火炮!目标,小北山旧营地,发动闪击战!”
清晨六点,四十余名抗联战士如利箭般从山中出动,直奔目标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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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鬼子兵刚从睡梦中苏醒,还在冷得直哆嗦,昨晚生起的火堆早已熄灭。
战斗爆发得毫无预兆。
抗联战士从山腰发动侧翼突击,手榴弹、冲锋枪、猎枪一齐开火,猝不及防的鬼子兵如惊弓之鸟,在营地中仓皇奔逃。
他们试图集合队形反击,却被四面八方杀出的抗联分队各个击破。
数十名鬼子当场毙命,其余四散逃入林中,却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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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抗联战士在深山里巡逻时,陆续在各处积雪下发现了僵硬的尸体——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如今被冻成一具具形态各异的冰雕。
有人瘫坐在树根下,有人半跪在雪坡上,更多的则趴伏在林中小道上,一动不动。
“真成了冰雕。”一名战士低声说道。
但此时,黄有却已无法再看见这一切。
回到营地的那天夜里,他的四肢因长时间冻伤出现严重坏疽,胸口早已因为体力透支而闷痛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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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包扎与热敷难以缓解高烧感染,他静静地躺在木板床上,“太君……你们不是说要发财吗?”他微微仰头,“这回……可真值了。”
他在雪地中奔波四昼夜,抗联同志为他守灵三日,每人亲手堆了一捧雪土,将他安葬在四方石后的山坡上。
黄有,年仅三十九岁,一介地主,却以血肉之躯,绘出雪原最锋利的一刀。
“这天,够冷了,是铲冰雕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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