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舒：真爱无言，深情难表

文|幸福娃

亦舒说：“如此情深，却难以启齿，原来你若真爱一个人，内心酸涩，反而会说不出话来。甜言蜜语，多数是说给不相干的人听。”

真情到了极处，言语便显得苍白无力。心中翻江倒海，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寻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句开口。

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什么都不够妥帖，说什么都配不上那份情的重量。

这倒让我想起沈从文曾写道：“我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这话说得何其温柔，可我们不知道的是，在真人面前，他是否也能如此流畅地表达？亦或，只是在纸上，才敢如此倾吐？

现代人善于说“爱”，却鲜少懂得如何去爱。通讯越发达，情话越泛滥，真情却越稀薄。满屏的“宝贝”“亲爱的”“我爱你”，说得轻易，听得麻木。

那些在社交平台上公之于众的甜蜜，有多少是说给众人听，有多少是真说给那人听？

语言这东西，一旦说多了，就失了分量。

真情是极沉重的，它压在心头，让你辗转反侧，让你患得患失。你会在深夜想起那人，心中不是甜蜜，而是莫名的酸楚。

你会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他，却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不曾注视。你准备了千万句话，待他走近，却只剩下一句无关紧要的寒暄。

这不是怯懦，这是敬畏。

真正放在心里的人，是不敢轻易打扰的。怕说得太轻，他不懂；怕说得太重，他负担；怕说得不对，连现有的情分都失去。于是索性沉默，只在暗处默默关心，悄悄注视。

反倒是那些交情浅薄的人，我们可以轻松地开玩笑，随意地许诺，张口就是一辈子，闭口就是永远。

因为这些话本就不打算兑现，说者和听者都不曾当真，自然不觉得沉重。

如今多少人把甜言蜜语当真情，把沉默寡言当冷漠？这是何等的误解。

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真心爱你。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不要看他有求必应时的殷勤，要看他默默无闻时的关怀；不要看他热情时的浓烈，要看他平淡时的坚持。

言语如风，行动如山。风过无痕，山默然永存。

这世间，说得出的，终究是修饰过的情；说不出的，才是刻入骨髓的爱。

就像一杯水，未满时摇晃作响，满了反而安静。情到浓时，不是滔滔不绝，而是欲言又止。

那个在你面前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人，或许比那个口若悬河、情话连篇的人，更把你放在心上。

当然，我并非全然否定语言的表达。只是觉得，若真有情，不必急于宣之于口。让它慢慢沉淀，细细酝酿，等到非说不可时，自然水到渠成。

若是无缘，说不说都已不重要，那份情已在你生命中留下印记，沉默也成了另一种圆满。

年轻时的爱，总要说出来才踏实；年长后才懂，有些情，埋在心里反而更长久。

这世间最深的感情，往往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是风雨同舟的担当，是默默无闻的付出。

它不需要华丽的辞藻来装饰，它在生活的细水长流里，自有它的重量和温度。

若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心生敬畏，言语谨慎，那便是真情了。

若有那么一个人，对你从不轻易许诺，但承诺过的事必定做到，那便是真心了。

若有那么一个人，在漫长岁月里始终如一，无需言说，你已感知到他的存在，那便是真爱了。

如此情深，确实难以启齿。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因为太爱。

爱到深处，无言也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