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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朋友聊天,他说,李老师,你那么多文章,我印象最深的是那篇《杜十娘》。特别好。能看到你内心很多柔情。
杜十娘是我四年前一时兴起,乱敲的。今天突然想起,把旧文翻出来看,竟然把自己看哭了。
我也不知道我在哭啥。
当初乱编故事,是心里憋着一股子气。觉得身为女人,杜十娘太苦了,7岁被亲爹卖到妓院,13岁被老鸨挂牌卖,遇到一个李甲,真心一片对他,他却又以千两纹银的价格,将她卖给了商人孙富。她这一生,渴求真情,但是没人真的爱她、护她。
我想写一个温柔敦厚的柳遇春,给她。哪怕是擦肩错过了,哪怕是在她死之后。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结局不能改,但是我至少可以让她死前看到真情的影子。让她作为一个女鬼,躺在河底,听柳遇春一遍遍唤她。杜微,杜微,杜微。
这一世有人惦记,那一世魂魄消散得慢一些。
老读者催更过。其实我也续过部分。写到柳遇春去️打捞尸体。写到杜十娘回顾自己的感情历程。
2022年1月17号,我的两个笔记本电脑都摔了。都不能修复。我续的部分找不到了。不能修复的不仅是电脑,还有我再也回不去的前半生。
人有时很奇怪,面对突然的变故,当下是镇定的。那是身体扛下了所有的伤痛和恐惧。但是这份扛下,日后有绵长的应激反应。这篇文章,这个故事,也是我的应激反应之一。每每我觉得可以去写完,每每想起自己再也找不回来的那部分文字。我就会泪流满面。
今天对着电脑,发现自己已经敲不出四年前的文字,续不了这个故事了。不是手生,是我发现,我不想再给杜十娘一个男人了。柳遇春也不想了。因为我已经明白,即使是柳遇春,他也会离开,也会伤害。女人总是容易把自己的身心,系于一个男人,系于所谓的爱情,你越系吧,越早要怒沉百宝箱。一次次精神投河。
如果是两年前敲这些文字,我内心还是有怨的。但今时今日,没有了。只觉得,这些年,我经历了那么多,吃了那么苦,也见过了生死,诚觉世间无不可原谅,无不可释怀。
如果再续杜十娘,我想对她说,杜微,捧着你的百宝箱,去开个珠宝店,去周游世界。想谈恋爱了,就谈个恋爱。
人生很短,世界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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