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下,张老汉和刘老太是出了名的节俭——说是节俭,其实邻里都知道,他们是抠门到了家。街坊邻居家有红白喜事,俩人从不出份子;谁家想借个农具、讨点油盐,更是连门都没有。老两口过日子细到极致,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可唯独给家里供的佛祖烧香时,却大方得很,每次都大把大把地烧,那香灰攒了几十年,都快堆成小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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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揪心的是,这老两口虔诚拜佛大半辈子,佛祖好像压根没瞅过他们一眼。别说保佑他们升官发财了,就连儿女缘都薄得很——生了俩儿子仨闺女,没一个能活到三五岁,全都早早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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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又是赶集日,张老汉去集市给佛祖买完香,回来就跟老伴念叨:“我说老婆子,这几十年咱给佛祖烧的香、磕的头数都数不清,花的钱更是没法算,光香灰都攒了百十斤!可佛祖也太不像话,白白受了这么多香火,不光没让咱发财成仙,连个一儿半女都留不住。依我看,咱别再傻愣愣烧香了,干脆拼一把,直接去西天雷音寺当面问问他,到底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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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太一听,觉得老头子说得在理,当即应道:“行,说去就去!今天咱就背着香灰上路,不就十万八千里吗?去问问心里也能有个底,说不定佛祖看在咱虔诚的份上,还能把咱留在西天上界享清福呢!”
老两口吃完午饭就收拾行李、准备盘缠,这些都还算顺利,就是分那一袋子香灰时,费了不少劲。张老汉嘴上说:“老婆子脚小,走路不方便,少背点香灰。”刘老太却回:“老头你身子有老病根,别背重了累坏喽。”这话听着暖心,可俩人心里的算盘打得一样响——都怕到了西天,佛祖看自己背的香灰少了吃亏,所以都争着多背点。
争执半天没结果,只好找来秤把香灰平分了。可女人心思细,趁着张老汉不注意,刘老太偷偷从他袋子里抓了两捧香灰,塞进自己口袋里。
一切准备妥当,盘缠也带够了,老两口就踏上了去西天的漫漫长路。一路上,俩人一门心思盼着见佛祖、享清福,受了不少罪。好不容易快到西天,却被一条不算宽的河拦住了去路。都说“远怕水近怕鬼”,老两口站在河边看着河水,谁也不敢先下河,正左右为难时,身后走来个背着布袋的人。一问才知道,这人也背着香灰,也是去西天质问佛祖的。
简单说几句客气话后,老两口心里立刻有了主意:让这人先下河探路!要是水浅,他们就跟着过;要是水深把人淹死了,他们就另找路,实在没路就干脆回家。打好如意算盘,俩人就一起怂恿那人先下河。
河面看着不宽,水流也不急,最深的地方才到那人屁股,眼看他顺利过了河,老两口这才放心,挽起裤脚小心翼翼往对岸走。哪想到刚才看着不深的河水,突然变深了!俩人刚走到河中间,上游的山水一下子涌下来,像小山似的大浪猛砸过来,瞬间就把他们淹没了,俩人均被淹死在河里。
俗话说“屈死的冤魂不散”,老两口虽被大浪卷走,一缕阴魂却没散。过了河不远就是如来佛祖的雷音寺,他们的阴魂飘飘荡荡进了寺庙,来到佛祖的莲台下,一跪下来就喊冤枉。
如来佛祖见了问道:“你们喊冤枉是因为啥事?”老两口的阴魂一起哭诉:“可怜可怜我们夫妻二人吧!这几十年来,我们一心一意给您烧香磕头,光香灰就积攒了一大麻袋。可您既不保佑我们发财成仙,也不让我们留住一个儿女。这次我们背着香灰,从老远的东土来到西天找您,一路上受了多少罪,谁能想到都到您雷音寺门口了,却被淹死在这里。您凭什么白白受了我们的香火,却见死不救?”
佛祖看着这两个阴魂缓缓说道:“你们给我烧香,不过是为了自己能成仙发财,却从没做过一件善事,还处处算计别人。就在刚才到我寺门口时,还跟我派去迎接你们的罗汉耍心眼。要是让你们这样的人都成仙发财,那我这当佛祖的岂不成了糊涂蛋?本来应该把你们打入地狱,但念在你们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不容易,就让刚才迎接你们的罗汉送你们回去吧。不过有一点得说清楚,以你们的品行,再做人是完全不够格的。”
说完,老两口的阴魂就被罗汉送回了河边。罗汉犯了愁,佛祖只说不许他们再做人,却没说具体让他们变成啥。正着急时,前面刚好有个大水坑,罗汉一挥手,就把两缕阴魂推到了水坑里。说来也奇怪,这两缕阴魂一落到水里,就变成了两只蛤蟆。它们互相埋怨地叫着“咕啊咕啊”,那叫声就好像在说:“都怪你,不怪我,都怪你,不怪我。”因为当初佛祖说了,他们的品行不够再做人的资格,所以这两只蛤蟆只能永远生活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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