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码头工人工会将集会反对自动化| 港口圈

近日，国际码头工人协会（International Longshoremen's Association，ILA）又搞个了大新闻。ILA与国际码头工人理事会（International Dockworkers Council，IDC）邀请全球海事工会，于今年11月5日-6日齐聚葡萄牙里斯本，联合起来反对自动化。

本次大会名为“人本高于利润：反自动化大会”（People Over Profit: Anti-Automation Conference），是海事行业首次全球反自动化大会，目标是共同制定策略，分享经验，联合反对替代工作的自动化。

自动化铁路场桥

ILA是北美最大的海事工人工会，代表了美国东海岸及墨西哥湾的85000名码头工人，长期强硬反对自动化。去年10月，ILA在合同谈判期间罢工三天，抗议工资及自动化问题，最终获得了62%的加薪。到11月，ILA与资方的谈判又因半自动化的铁路场桥一度陷入僵局。

IDC成立于2000年，是全球各地的码头工人工会组成的协会，包括了全球41个国家的92个组织，附属会员超过12万名。IDC会定期召开全体大会与区域大会，选举出总协调员与区域协调员，根据大会决定的方针来管理IDC，ILA主席Harold J. Daggett是IDC的现任总协调员。

早在两年前，Daggett就宣称，不要低估全球海事工会的力量。ILA表示，自动化正渗透进各行各业，全球大公司打着效率的旗号，以安全为幌子推动导致失业的自动化技术，他们真正目的是削减劳动力成本。

ILA声称，报告显示，未来两年内，自动化将会替代50%的入门级工作。现在最熟练的工人也不被需要，不是因为工作消失了，而是因为减少劳动力更有利可图。ILA拥抱让工作更安全、高效的工具，但永远不会接受完全没有人类因素的系统。（据小圈了解，此前著名AI公司Anthropic CEO声称未来1-5年内，AI可能会减少一半的入门级白领工作；高盛则预测，到2045年，多达50%的岗位会被完全自动化）

同时，ILA主席Daggett致信全球海事工人。上世纪80年代末，他前往海外参观自动化码头，首次看到机器取代码头工人，自此将反对（替代工作的）自动化作为一生使命。多年来，他一直与码头运营商合作，支持技术进步，前提是技术能够帮助工人，他支持能够提升安全性、增加效率并赋能ILA工人的技术。纽约和新泽西港创下的吞吐量纪录说明，可以拥抱进步而不牺牲工人。

总之，码头工人工会方面的观点是，雇主们所推行的自动化是为了削减劳动力成本。Daggett承诺要建立一个国际性的海事工会联盟，联合反对自动化浪潮。

鹿特丹港ECT码头

雇主方面，据港口圈（ID:gangkouquan）发布的《全球自动化集装箱码头报告》（2024），全球自动化集装箱码头中，中国占比42%，欧洲占比18%，美洲仅占8%（其中美国仅6个）。美国码头工人工会强烈抵触自动化，欧洲港口则是码头自动化的先行者。1993年，荷兰鹿特丹港ECT码头就建成了世界上第一座自动化集装箱码头，欧洲各国的大小港口，都应用了不同程度的自动化技术，包括远控岸桥、自动化场桥、无人集卡等。

德国工会ver.di表示他们不通过罢工来阻止自动化，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以员工的利益为导向，通过集体协议来让数字化与自动化符合工人的诉求。

安特卫普布鲁日港务局的国际关系与网络副总裁Luc Arnouts表示，部署自动化技术是为了保持竞争力，他说：“如果本来需要8个人来完成一项工作，进行自动化改造后就只需要4个人，但是仍然要配上8个人,其中4个人可能坐在角落里什么也不做。”

他还表示：“关于自动化的讨论已经更加成熟，工会也理解，保留这8个工人最终会导致那个地方没有人工作。”（工会要求保留工作岗位，但实际上工作已经自动化）此外，他还认为劳动力短缺现象随处可见，可以抵消自动化带来的岗位流失。

对于Luc Arnouts的言论，Daggett激烈反对，逐句反驳。首先，自动化码头的效率没有熟练码头工人操作效率高。其次，“4个人什么也不做”是一种曲解，这些工人在系统出现故障或者需要处理紧急货物时，是确保码头正常运行的关键。码头行业是不可预测、高风险的，人工监督不是可选项，而是必不可少的。最后，被削减的岗位是受工会保护的好工作。如果劳动力真的存在短缺，解决方法不是裁员，而是招聘、培训、再投资于员工。

港口圈（ID:gangkouquan）认为，码头自动化与员工诉求的矛盾是一个全球性问题，自动化技术能改善作业条件，却不可避免地会减少工作岗位。同时，正如工会所言，降低劳动力成本是码头推动自动化的重要因素，而且各类研究表明自动化码头的操作效率还不能稳压人工。

不过，在对自动化的态度上，全球各地存在温差，亚非拉及欧洲港口都很少通过罢工反对自动化，只有美国码头工会坚决抵制自动化，并以此为砝码，在合同谈判中获得更高薪资与福利。

自动化浪潮滚滚而来，港口行业对劳动力的需求也随之变化，缩减传统岗位的同时，需要补充高素质工人。历史车轮下，码头雇主与一线员工能否找到更好的解决矛盾的办法，是一个长期问题。目前，全球范围内还没有出现过码头工会互相配合、协同罢工的先例。欧美的船公司、码头运营商将密切关注本次会议，观察各个区域间的工会能否跨境协调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