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冯继军
阳春三月,阳光明媚。刘老汉儿沐浴着春天的阳光,在院子门口忙着给月季剪枝。这时,一男一女来到刘老汉儿跟前,男的手里拉着行李箱,女的背着双肩包,手里端着一盆多肉植物,小兩囗进城打工,准备找一个安身之所。他们站在斑驳的朱漆门前犹豫着,像是两只误闯领地的小鹿。
“是租房的吧?”刘老汉儿直起腰,身上还沾着一片刚才给月季剪枝时留下的叶片,“进来吧,三楼还有一间空房。”
男的自我介绍,我叫李明,在附近的汽修厂上班,老婆叫刘英,是超市收银员。说话间,李明拉着行李箱跟在刘老汉儿后面朝着院子里面走去,走着走着,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回头一看,行李箱碰到一盆多肉植物,花盆倒在地上。李明赶紧丢下行李箱,把花盆扶起来,但是,花盆已经摔成两半。李明脸色都变了,不知道如何是好,生怕刚刚租到的房子告吹。
这时,刘英走到刘老汉儿跟前:“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们,给您添了麻烦,还打坏了您的花盆。刚好我手里有一盆绿植,就当赔您,您看行吗?要不然,多少钱?我们交房租时一起算上。”
刘老汉儿看到两个年轻人还算懂事,说道:“算了,算了,也不值多少钱,只是今后进出院子要小心为是,要不然,你们打工挣的那点钱就只能替它们干了!”
日子久了,刘老汉儿渐渐摸清了小夫妻的作息时间。李明总在深夜带着一身汽油味回来,摩托车引擎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有时凌晨两三点,三楼还会传来女人压抑的咳嗽声——她有哮喘,换季就犯。
邻居张婶儿替刘老汉儿呜不平:“你这房子租得太亏了,又是噪音又是气味的。”刘老汉儿只是笑笑,从院子里摘了串葡萄递过去:“年轻人在外打拼也不容易,互相担待点!古话说得好,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刘老汉儿被雷声惊醒,听见三楼传来“哐当”的声音。他披着衣服上去,看见李明正手忙脚乱地堵窗户,女人蜷缩在墙角咳嗽得直不起腰。原来窗台上的花盆被风吹落,砸翻了放在地上的鱼缸,水流顺着地板缝隙往下渗透,隐隐约约刘老汉儿天花板上浸出的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亮光。
“刘叔,我们赔!”李明红着眼圈,声音发颤,“这个月工资还没发,我先给您打个欠条……”
刘老汉儿先去扶女人:“快坐下歇着,我屋里有治哮喘的药。”他转身下楼取药,路过客厅时,瞥见墙角隐约出现的点点水珠,无奈地摇了摇头。
半年后,李明夫妇要搬走了。他们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临走时,刘英塞给刘老汉儿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副绣着月季的门帘,针脚细密,正是院门口那几株常开不败的品种。
“刘叔,”李明挠着头,“那天晩上花盆掉下来打翻鱼缸,渗出来的水污染了你的墙角,实在对不起,尽管做了补救,还是给您添了麻烦。刘英看见您总是对着月季发呆,就想着绣个门帘送给您。”
刘老汉儿望着两个年轻人远去的背影,由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