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一辆亏一辆”困局 中国汽车业如何跳出"内卷式"竞争？

文 / 现代物流报记者 贾奥胜

哪吒汽车终于没能“逆天改命”。正式申请破产。

企查查APP显示，哪吒汽车关联公司即合众新能源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被申请破产一案更新，6月19日新增破产案件，管理人机构为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经办法院为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近年来，中国汽车产业在电动化、智能化的时代浪潮中奋勇前行，实现了快速崛起，成为全球汽车产业版图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图源：央视网）

然而，在高歌猛进的背后，一系列无序竞争与市场乱象如影随形，严重威胁着行业的健康可持续发展。如何有序竞争，推动中国汽车行业高质量发展？

产销量高速增长的背后

2024 年，我国汽车产销累计完成3128.2万辆和3143.6万辆，同比分别增长3.7%和4.5%，产销量再创新高，继续保持在3000万辆以上规模，连续16年稳居全球第一。

与产销量增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行业利润率却一路走低。2024 年行业利润率已降至 4.3%，到 2025 年一季度更是进一步下滑至 3.9%，远低于制造业平均水平。

这一数据背后，是众多车企为争夺有限的市场份额，纷纷陷入“以价换量”的恶性循环。2025 年 5 月，部分新能源车型的大幅降价引发行业热议。

中汽中心党委书记、董事长安铁成指出，低价策略迫使零部件采购价格连年下降 10% - 15%。供应商为维持生存，不得不降低质量标准，这无疑为汽车质量埋下了安全隐患，严重威胁着消费者的生命财产安全。

除了利润率下滑，中国汽车产业还面临着盈利能力不足的困境。长城汽车董事长魏建军在一次公开访谈中表示，中国汽车产业已经出现了“恒大式”的风险。

在行业困境下，部分经销商为完成销量目标，不惜采取不正当手段。他们将新车以“0 公里二手车”的形式低价转售，以此规避厂商的价格管控。这些车辆虽然外观上没有使用痕迹，但作为“二手车”出售，使得消费者在购车后无法享受与新车同等的权益保障，如质保期限缩短、售后服务受限等。

同时，这种行为还严重冲击了新车定价体系，加剧了市场的混乱局面。消费者在购车时面临更多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对整个汽车市场的信任度也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针对这些行业乱象，商务部原副部长陈健在 2025 中国汽车重庆论坛上表示，内卷式竞争对行业伤害极深，必须坚决整治。他强调，企业需凝聚共识、协同发展，商务部也将全力支持行业协会规范市场秩序。

行业呼吁从“价格战”回归理性发展

面对汽车行业的无序竞争，维护公平竞争行业、推动行业理性发展的呼声渐涨。

5月23日，某车企率先发起大幅降价活动，多家企业跟进效仿，引发新一轮“价格战”恐慌。“价格战”严重影响企业正常经营，冲击产业链供应链安全。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5月30日发布关于维护公平竞争秩序、促进行业健康发展的倡议。倡议所有企业严格遵从公平竞争原则，依法依规开展经营活动；希望全行业同心协力，共同维护公平竞争秩序，促进行业健康、可持续发展。

中国汽车工程学会理事长张进华呼吁企业以更高格局看待产业变革，将竞争重心从价格转向技术价值。德勤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许思涛在论坛上提出，可引入国际竞争倒逼市场出清，同时降低增长预期以匹配真实需求，尤其要关注年轻群体的变革性需求。

多方发力促汽车产业高质量发展

面对汽车行业的种种乱象，监管部门迅速行动，密集出台一系列政策措施，从反内卷、强监管到优化结构，多管齐下，推动行业回归理性发展轨道。

2025 年以来，国家发展改革委、市场监管总局等部门立足行业发展全局，针对“内卷式”竞争密集发声。

国家发展改革委明确指出，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是当前的重要任务，要积极化解部分行业供大于求的阶段性矛盾。

（图源：央视网）

市场监管总局表示，一方面，依法加强对重点行业的价格监管，对“内卷式”恶性竞争行为进行严厉整治，坚决遏制企业通过不正当价格手段扰乱市场的行为；另一方面，大力实施质量品牌战略，鼓励企业加大研发投入，提升产品品质和品牌价值，以质量取胜，引导破解“内卷式”竞争的困局。

技术创新是企业发展的核心路径。作为新能源汽车的头部企业，比亚迪在这方面做出了表率，2024年其研发投入高达542亿元，超过403亿元的净利润，在A股上市公司中排名第一。巨额的研发投入推动了易四方、云辇 - Z、兆瓦闪充等核心技术的落地。

在2025中国汽车重庆论坛上，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表示，“汽车企业的成长发展有其自身规律，必须不断地打基础、练内容，坚持传承和发扬优秀企业文化，不玩小聪明，不抄近路，不走捷径，必须是一步一个脚印才能坚实地走向远方。必须坚持在车道、人道、天道的人间大道上求真务实，不断探索。”

小编的话

当前，中国汽车产业正经历从规模扩张向质量要效益的深刻转型期，“价值竞争”逻辑正逐步取代无序价格战。汽车企业需跳出同质化竞争，探索差异化发展路径，开辟新增长曲线，才以让企业走向长期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