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正位宫闱,同体天王。”皇后的身份地位在东汉进一步提高,制度化、规范化,皇家遵循“春秋之义,娶先大国”的原则,选于东汉豪族之女,门当户对。
时人认为“皇后天下母,德配坤灵”,比之前世重皇后的容貌、子嗣、君主宠爱等因素,东汉更注重皇后的出身、德行。
东汉一朝,十五位皇后,除何皇后出身屠者之家外,其余均出自豪门之家,且多是功臣之后,然而命运各不相同。
那么,这其中经历最典型的有哪几位皇后呢?今天,不妨就让我们一块来掰扯掰扯东汉后宫之主的故事。
一、得失后位,倚仗母家
光武郭皇后,献帝曹皇后,取得后位,得益于母家手中掌握的大权。
她们与皇帝丈夫的婚姻,政治色彩更加浓厚,即使后来失去后位,因母家强大的势力,有所保全并得以善终。
光武郭皇后,光武帝刘秀的首位皇后,母亲是真定恭王的女儿,舅父是真定王刘扬,拥有举足轻重的河北势力,本率众起兵依附王郎,光武派遣刘植说服刘扬,约为联盟,结为婚姻,娶其外甥女郭圣通,此联姻有利于光武击败王郎,稳定河北,统一天下。
光武即位的第二年,立郭圣通为后,立其长子为继承人,封后弟郭况为緜蛮侯,郭氏一门宠盛。
光武十七年,诏废后,“既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
废后虽说是因宠爱减少心有怨言,想必遭废黜更多是出于政治层面的考虑。
若光武逝后,郭皇后成为皇太后,其子刘彊承继大统,母家权力更加炙手可热,外戚权势过盛,会影响皇权的正常运转。
郭皇后废为中山王太后,以藩王太后身份善终。
家族势力不减,光武数次去郭况家,赏赐财物丰盛无比,后母郭主去世,“帝亲临丧送葬,百官大会”,光武亲自送最后一程。
其子刘彊虽失去太子之位,然“优以大封,兼食鲁郡,合二十九县。赐虎贲旄头,宫殿设钟虚之县,拟于乘舆。”
享有诸侯王最优厚的待遇,并未如前世废太子丢掉性命。
郭皇后废黜后,儿子、母家都未受到牵连,与郭皇后无太大过错有关,更与强大的母家势力、君主仍需其支持有关。
献帝曹皇后,东汉末权臣曹操的女儿。
曹操在镇压黄巾起义时,颇有政绩,之后逐步积累力量,势力越发变大,上朝“如萧何故事”,封为魏公后,“建魏社稷宗庙”,地位在诸侯王之上,依然征战,为献帝保有一方江山。
曹氏女能够被立为皇后,与母家一手遮天的权力密切相关。
在其兄曹丕继承爵位后,献帝无奈禅让帝位,使者去曹皇后处去寻玉玺,曹皇后发怒责怪使者,将玺绶掷到阑板下。
改朝换代者虽是自己的娘家兄弟,曹皇后的强烈反对看出她对自己身份的认同,嫁与献帝,是皇家的成员,理应维护皇家的利益。
只是母家羽翼已满,夫家大势已去,曹皇后无回天之术。
献帝退位,封山阳公,曹皇后为山阳公夫人,“魏景元年薨,合葬禅陵,车服礼仪皆依汉制。”曹皇后虽失去后位,因是母家改易正朔,不会受到苛待。
两位皇后,分别是东汉的首位皇后和末位皇后,起初轻而易举拥有后位,是因为母家的强盛,最终失去后位,亦是因为母家太过强盛。
废后是皇帝削弱妻党势力的一条有效途径,废黜郭皇后的诏书中提及“吕、霍之风”,显然防范外戚之意明显。
西汉的吕皇后、霍皇后家炙手可热的权势影响皇权的运转,之后对郭皇后及母家的优待,为此史家赞道“郭后以衰离见贬,恚怨成尤,而犹恩加别馆,增宠党戚……使后世不见隆薄进退之隙,不亦光于古乎!”
究其原因,东汉是在豪族支持下建立的政权,郭皇后母家势力不容小觑,后续依然要其支持。
曹皇后母家早已大权在手,江山易主成为必然,自身凭借母家权势入主中宫,在母家夺取皇位后,显然自身会失去后位,即使失去后位,因母家的缘故,善终余生。
相比之下,这两位皇后得失后位及身在后位时,命运实际如浮萍般,随政治形势的变化而飘零,带有更多政治附属品的色彩。
二、入主长秋,光耀门楣
光武帝阴皇后,明帝马皇后,和帝邓皇后,三位皇后同样出身豪族。
相比之下,母家没有熏天的权势,三位女子登上后位,更多是缘于自身,个人良好品质突出,且与丈夫感情良好,封后给母家带来了荣耀,同时主动检敕母家与规范母家。
光武帝未娶妻时,听闻阴后的美貌,心向往之,“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光武帝与阴皇后的结合,有更多的感情色彩在其中。
光武即位后,有意将皇后之位给予性格宽容仁爱的阴氏,“上以后性贤仁,宜母天下,欲授以尊位。”
阴氏以郭氏有子为由拒绝,实是明白光武坐稳皇位,需要强大的妻党做后盾,阴皇后出于大局考虑。
之后刘秀坐稳皇位,考虑到政治形势与阴丽华间的情分,终废郭皇后立阴丽华。
“阴后在位恭俭,少嗜玩,不喜笑谑”,阴皇后节俭,也无偏好的娱乐之事,以身作则,阴氏外家谦卑谨慎。
光武因军功打算增封阴皇后兄弟阴识时,阴识推辞道“天下初定,将帅有功者众,臣讬属掖庭,仍加爵邑,不可以示天下。”
弟弟阴兴同样不受加封,深知“富贵有极,人当知足,夸奢益为观听所讥”之道。
当时还是贵人的阴皇后将其听入心中,不为宗族求官位。
且“卒使阴就归国,徙废阴兴宾客。”阴皇后善终后位,母家也未重蹈“后门多毁”的覆辙。
明帝马皇后,伏波将军马援的小女儿,家庭惨遭变故,“后时年十岁,干理家政,敕制僮御,内外咨禀,事同成人”。
马皇后年仅十岁的时候,如成人般管理家族事务,一切处理得井然有序。
马皇后本与窦氏家族的某个适婚男子有婚约,在谮告马援一事上,窦氏一族中的窦固参与其中,因此从兄马严“白太夫人绝窦氏婚”,上书“求进女掖庭”,主动献纳自家女。
马氏女进入太子后宫,自身品德优良,被立为皇后,同阴太后一样,马“后袍衣竦粗,反以为绮縠”,“常衣大练,裙不加缘”,“游娱之事希尝从焉”。
“太官上饭,累肴膳备副,重加幕覆,辄撤去,谴敕令与诸舍相望也。”马皇后同样在生活方面节俭朴素,不好娱乐之事。
对待妃妾宽容大度,后宫风平浪静,明帝子嗣不多,马皇后为此忧伤,多引进嫔妃,优待受宠者。
马皇后在撰写显宗起居注中,有意删去其兄马防侍疾的相关记录,其母坟墓微高便令外家及时削减,看出在身体力行规制母家。
因此马氏宗族在全盛之时,也未如后世窦氏、梁氏外戚般飞扬跋扈,马家三舅获封后,主动退位归第,“马廖兄弟虽封侯,而退居私第,迄无祸败。”
这与马皇后的主动规范有很大关系,马皇后一生谨言慎行,是后世良好的典范。
和帝邓皇后,祖父是开国大将邓禹,光武建立东汉后,邓禹主动归权,“修整闺门,教养子孙,皆可以为后世法。”
整肃家族,注重对后代的教育,以权势熏天而嚣张的窦氏一族为戒。
其父邓训同样“于闺门甚严,兄弟莫不惊惮,诸子进见,未尝赐席接以温色。”邓皇后从小一心在书籍上,待诸子严格的父亲感到诧异,有事会与邓皇后商量,可见其父对她多有看重。
进入掖庭后,备列妃妾之位,敬重阴皇后,在和帝面前,不敢先阴后发言,阴皇后因动作举止失仪态,被左右取笑时,唯有邓贵人不笑且为其隐晦,犹如自己的过失。
彼时的邓贵人年轻貌美,礼仪俱备,深得和帝宠爱,逢阴皇后因爱宠减少接触巫术,因之废黜。
和帝将小君之位属意邓贵人,“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岂易哉!唯邓贵人德冠后庭,乃可当之。”
和帝逝后,邓皇后临朝称制,政治上有所作为,自己虽善终后位,身后母家获罪,全族遭殃,是因为邓皇后迟迟不肯交权于安帝,加之奸人陷害等政治因素导致。
三位皇后从起初为贵人到入主中宫,并不是因外部如母家的权力等,更多是充分发挥了女性自身的主观能动性,她们自身规范,与君主丈夫感情良好,宫中做到尽善尽美。
阴皇后以身作则,崇尚节俭,不为亲属求官位,马皇后将阴皇后的节俭、不好娱乐之事视为榜样,并去践行,不容许外家胡作非为,邓皇后将马皇后教授诸小王,防范外家的举措遵守并进一步实践,从不假借权势与外家。
即便马皇后、邓皇后遗憾没有子嗣,但对待皇嗣有慈母之心,马皇后和邓皇后为广继嗣多引进嫔妃,彰显皇家嫡妻的大度风范。
三位皇后善终后位,都是东汉史上贤德的皇后,其家族也因自家女成为皇后,成为君主妻党,地位提高,显赫一时,但懂得“月满则亏”之道,谦卑为怀,相对来说是谨慎的外戚之家。
结语
“皇后敌体至尊,母仪四海。六宫之内,无与等夷。妃品秩虽贵,而皇后犹为女君。”
皇后身为小君,后宫的领导者,看似风光无限,自身或多或少是有苦衷和艰辛的。
这是因为前朝母家权势与后宫势力相得益彰,荣辱与共,皇后个人关联着皇后整个家族的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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