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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我有了平生第一部手机,一天我正在吃饭,手机响了,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我果断挂断电话,哪知道对方又打了过来,我只好按下接听键,不料话筒里
却传来一阵喊声:是德兵老连长吗,我是唐建民啊!
1982年8月,我调任摩步团4连连长。
一天,团长率领机关工作组到我连检查工作……
作为连长,我一方面小心翼翼地在会议室陪着团长检查,另一方面,我交代连队其他干部,要全力配合工作组的工作,需要什么检查,就要及时准确地提供所需要的材料,搞好配合保障……
转眼间到了上午十点半,检查工作仍在继续进行,看样子上午不一定给检查完,于是,我趁着上厕所的时间悄悄找到工作组的副参谋长,请示中午首长们是否在我们食堂吃饭,副参谋长说需要就餐,于是我连忙赶到炊事班安排午饭。
一周前,炊事班长回老家休探亲假,炊事班暂时由副班长唐建民负责。
唐建民是江苏兵,入伍前曾在一家食堂当过两年小工,文化程度不高,但人很机灵,在当小工时他学会了做几道江苏菜。
那一年我当新兵连长,在对新兵特长摸底时,我了解到了唐建民的这些情况,于是就在新兵连解散时,把他带回到我任职的连队。
小唐很勤快,他到炊事班后虚心向班长学习,连队几次大的会餐,他都把他擅长
的松鼠桂鱼、大煮干丝、文思豆腐等菜品做出来,颇得南方籍战士的好评。
巧的是,去年才上任的江团长是江苏淮安人,他原来是师作训科的科长,老团长调走后,他接任我们团的团长。
今天他来我们连检查军事训练情况,为了给首长留个好印象,我决定让小唐好好表现一番,给首长做两道好菜。
我对小唐说,中午团长他们一行5个人在咱们这儿吃饭,你做两个拿手的江苏菜,给首长们加个餐……
交代完,我迅速回到连部会议……
午饭开饭时间到了,我陪着团长最后一个走进连队饭堂,战士们吃得快,我们到时有些战士已经离开了饭堂,剩下的看到团长到来,迅速起立。
团长微笑着,示意大家坐下继续吃饭。
团长看了一眼连部饭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旁边战士们桌上的饭菜,他扭头对我说,小德啊,我来你们这儿,你还给加餐了,你这是让我搞特殊啊……
但首长并没有多批评我,因为我让小唐给加的四道菜,都是很普通的菜,并不是大鱼大肉,团长正是看到了盘子里的菜都很普通,才坐了下来。
当团长夹住一盘像豆腐丝一样的菜时,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大口吃了起来,可刚吃了一口,他禁不住点了点头,说这是我们那边的大煮干丝。
团长惊喜地问我,你们炊事班还有会做江苏菜的战士?
我马上报告说,我们炊事班的副班长小唐是江苏人,他入伍前曾在地方一个饭店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小工,学会做几道江苏菜……
没想到团长吃着豆腐丝这个菜,向我们解释说,这个菜叫大煮干丝,是一道地道的淮扬菜。它主要是用豆腐干做原材料,精心切成细丝形状,再配上一些鸡丝和笋片之类的辅料,浇上鸡汤烧制出来的……
我是河南人,对江苏的菜吃不太习惯,团长是江苏人,吃着家乡的菜,心情很愉快。
在他的解释下,我才知道那一天中午,小唐给团长做的几个菜又是用了心的……团长那天中午吃了两碗米饭。
我们桌上满满当当坐了8个人,炊事班准备的8个菜吃了个净光,团长很高兴。
工作组离开三天后,我接到营长的电话。
营长说,副团长来电话,想调你们连队会做江苏菜的那个兵,你们啥意见?
我一听笑了。
我们连有一个传统,凡是机关来调兵、调干部的,一律开绿灯放行。水往底处流,人往高处走,他们到机关往往会比在连队发展得好一些。
放下电话,我直接打电话叫小唐来我办公室一趟。
小唐已经是第二年兵了,被叫到办公室有点紧张,我对他说,你那天的江苏菜做得不错,现在团机关想调你过去,你啥意见?
小唐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对我说:连长,我听你的!
看到小唐这个态度,我就对他说,连队对机关来选调人的,我们都一律放行。被机关选调,不仅是你们自己的光荣,也是连队的光荣,毕竟你们是连队培养出来的……
你到机关以后,条件和环境变了,但任务不会变,机关人才更多,希望你把特长发挥得更好,不辜负首长的期望……
当天下午,我让通信员给正在休假的炊事班发电报召回。
第二天晚上,炊事班长返回了连队,我把团机关调小唐到机关的事情向他作了说明,说小唐的进步和成绩也有你这个班长的功劳……
第三天,我派副指导员把小唐送到了团部。
之后,我到团机关开会,偶尔能看到小唐一面,小唐对我格外亲热,有时候开会晚了,他还特意给我留点饭菜。
半年后,我听说小唐调走了,之后我就和他失去了联系。
五年后,我从副营长岗位上转业回到河南老家,被安排到一家轴承制造公司工作,直至退休。
期间,我和也曾参加过几次战友聚会,但一直没能见到小唐……
到了2009年,我终于有了自己第一部手机。一天我正在家吃饭,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怕上当于是就果断挂断了电话。
哪知道电话又响了,一看还是那个电话,我只好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兴奋地喊声:是德兵老连长吗,我是唐建民啊!
唐建民?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听着对方带着广东腔的解释,我这才恍然大悟,啊,是当年那个会做江苏菜的战士唐建民。
听着他的叙说,我这才知道,这些年里,小唐从团机关又调了广州军区机关,后来提干当管理员,他也是营职转业到了广州一家技术学院,在里面当厨师教员。
小唐说,他现在做的是厨师教学工作,是想让更多的人学会制作江苏菜。
半年后的一天,唐建民和他的妻子带着厚礼、千里迢迢到河南来看我。几十年没见,我们都老了,但依稀能看到青春的影子。
唐建民说,如果不是我当年风格高把他送到机关,他就没有今天,他还说,别的
连队就有连队干部卡着不放人的情况。
干部、战士都是部队的财富,本位主义的毛病犯不得。
容人之好、成人之美、助人为乐,是真正的大格局。
善良是世上最耀眼的光,照亮别人的同时也照亮自己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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