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于五光十色的歌舞伎町,宁愿出卖自己从事特殊行业,也不愿回家面对现实,哪怕流浪街头。
这是一个位于日本东横地区的特殊群体,成员大多是未成年的少男少女,他们被称为“东横小孩”,其生活方式令人难以想象。
«——【·灯红酒绿下的"东横孩子"·】——»
当夜幕降临,歌舞伎町的霓虹灯光开始闪烁不停,各种卡拉OK店、居酒屋和风俗场所的招牌让整个天空变得迷离多彩。
在这片被称为“亚洲最大娱乐区”的地方,一群特别的身影格外显眼——他们穿着深色调服装,浓重的妆容掩盖不住稚嫩的脸庞,三两成群地聚集在东宝大厦东侧的大街上,喝酒、拍照、跳舞,尽情释放着青春的躁动。
这些人被称作“东横孩子”,简单来说,“东横”指的是新宿东宝大厦附近的街道。
这些年龄在12到19岁之间的未成年人,通过社交平台相互联系,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独特的亚文化圈。
从2020年开始,特别是在新冠疫情爆发后,越来越多的未成年人涌入这片区域,将其当作避风港,逐渐形成了一种社会现象。
这些“东横孩子”有着鲜明的特点:他们喜欢深色系服饰,画着厚重的眼线,佩戴假睫毛,妆容夸张;女孩们通常呈现出典型的“暗黑系”风格,以黑色为主调,加入蕾丝、缎带等装饰元素;男孩则多留长刘海,染发,并且佩戴耳钉。
时尚评论家山田耕史指出,这种风格体现了年轻人价值观中一种“病态的酷感”,是对主流审美的反叛。
真正使“东横孩子”成为社会关注焦点的,并非他们标新立异的外表,而是隐藏在华丽表象下的危险生活模式。
深夜时分,东横广场上散落的伏特加酒瓶和感冒药包装盒,揭示了这些未成年人不为人知的生活。
网红、药物滥用、性交易、暴力事件等乱象在这里交织,将青春的冲动引向自我毁灭的方向。
社交媒体在“东横孩子”现象的传播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一名17岁的东京女高中生彩夏在接受采访时提到,她第一次听说东横是在2021年5月,当时推特上流传着一对十几岁情侣在歌舞伎町酒店服药后跳楼的消息。
出于好奇,她搜索了那位女孩的社交账号,发现对方发布的内容与自己的兴趣和困扰非常相似。
随后,她在暑假期间与网友相约前往东横,并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了带有“东横”标签的照片。
短短几个月内,她的粉丝数量从几百增长到数千。
这种网络效应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青少年来到东横。
他们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在东横的经历,上传跳舞、饮酒、嬉戏的短视频,这些内容在网络上迅速传播,进一步增强了东横对年轻人的吸引力。
对于许多感到孤独和迷茫的青少年而言,东横不仅是一个实际存在的地点,更是一个可以获得关注和认同的虚拟舞台。
«——【·无处安放的青春·】——»
为什么这些未成年人会选择离开家庭和学校,徘徊在歌舞伎町的街头?答案常常令人心酸。
“因为我有心理问题。”当被问及为何不喜欢学校时,彩夏如此回答。
她所说的“心理问题”是适应障碍症,会因为外界压力而产生情绪低落、焦虑不安等症状。
然而,在彩夏看来,真正的“问题”并不在于她自身,而在于无法接纳她的社会环境。
“自从在东横结交朋友后,我的情绪问题就很少出现。没有人觉得我奇怪,大家都厌倦了平凡的生活,为了打发时间一起聊天喝酒,感觉很开心。”
日本广播协会(NHK)的报道揭示了一个更加令人痛心的事实:许多“东横孩子”在学校遭受欺凌,或者经历家庭暴力,无法找到一个让自己感到舒适的地方。
一位接受采访的中学生表示:“东横就像一个儿童乐园,聚集了很多境遇相似的人,虽然治安不太好,但总比回家强。”
根据日本警察厅公布的数据,2021年遭受虐待嫌疑的儿童超过10万人,连续17年增加。
2022年度日本中小学确认的校园霸凌事件达到68.19万起,连续10年上升并创下历史新高。
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个体的痛苦经历。
一些“东横区域”的资深人物年仅15岁,却已在歌舞伎町流浪了5年,甚至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漂泊。
由于家庭暴力,她与监护人关系恶化,原本应该是温暖港湾的家庭,变成了她必须逃离的牢笼。
疫情期间,学校停课,社会活动减少,青少年的社交空间被大幅压缩;同时,家庭矛盾可能因长时间相处而加剧。
分析人士认为,疫情下,父母承受的压力增大,更容易将负面情绪转移到孩子身上,导致儿童虐待事件进一步增多。
这种复杂的社会背景促使更多青少年逃离家庭,寻找替代性的归属感。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东横提供了他们在其他地方无法获得的认同和自由。
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他们的与众不同而排斥他们,反而会因为共同的边缘化身份而产生共鸣。
正如一位“东横孩子”所说:“在这里很自在,大家的想法都很接近,都能互相理解。一般人会觉得上学是理所当然的,但在我们这里,大家会觉得不上学才是正常的,能得到认同,不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大家也很容易交流。”
«——【·从自由走向自我毁灭·】——»
表面上看,东横是少年少女的乐园,但实际上暗藏危机。
自由的代价往往是沉重的,没有正当收入来源的“东横孩子”如何维持生计?一些人选择了“援助交际”——未成年人通过与成年人约会来获取金钱的行为,甚至直接参与性交易。
一名化名蕾米的“东横孩子”透露,一次“援助交际”大约能赚取5000至7000日元(约合人民币250-350元)。
“大多数都是上班族,穿着西装的那种,傍晚来找对象的人最多。”这些钱主要用于支付网吧或廉价旅馆的住宿费用以及日常开销。
东横附近有许多网吧,成为很多“东横孩子”的首选栖身之地。
相比旅馆,网吧价格更低,设施齐全,还免去了身份登记等繁琐手续。
为了节省开支,几个人常常挤在一个仅1-2平方米的小隔间里,轮流使用公共浴室和享用免费餐食。
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中,一些成年人发现了可乘之机。
2022年1月27日,被称为“东横之王”的24岁男子水野泰宏被捕,涉嫌在歌舞伎町的酒店内多次猥亵13岁少女。
在社交平台上,水野以“雨宫tadakuni”为名活跃,他经常在视频中戴着口罩跳舞,灰发、过眉刘海、精致妆容,吸引了大量粉丝。
据了解,水野是最早诱导东横少女参与性交易的网红之一。
他利用自己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吸引未成年女粉丝,然后以“男公关”身份为掩护,将这些女孩介绍给客户,从中抽取提成。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被捕后,水野声称受害者是他的粉丝,对他有好感。
而受害者也表示:“被他温柔对待,这是无法抗拒的事情。”
这种扭曲的关系反映了“东横孩子”特别是未成年女孩的心理脆弱性——在被家庭和学校抛弃后,她们渴望被关注和喜爱,即使这种关注伴随着伤害。
水野并非孤例,被称为“东横四大天王”之一的八重坚海渡同样因诱骗中学女生到旅馆开房而被捕。
他在推特上联系无家可归的少女,成功诱导对方见面,在圈子里甚至被视为“成功典范”。
此外,八重坚海还涉嫌利用未成年人拍摄色情内容,违反《禁止儿童卖春、色情法》。
除了性剥削,药物滥用也是“东横孩子”面临的严重问题。
据报道,一些未成年人不仅抽烟喝酒,还服用精神类处方药物。
2021年5月,一对十几岁的男女在服药后从歌舞伎町的酒店跳楼的事件,正是引发彩夏关注东横的导火索。
暴力事件也时有发生。
2021年11月,歌舞伎町发生了一起流浪汉被多名“东横孩子”殴打致死的恶性案件,引发了社会对青少年犯罪问题的广泛讨论。
一些媒体开始质疑日本少年法是否过于宽松,导致未成年人参与恶性犯罪却不受严厉惩罚。
这些案例表明,“东横孩子”既是受害者,也可能成为加害者。
他们的心智尚未成熟,容易被诱导而成为受害者,但同时又有着强烈的情绪波动和过剩的体力,在某些情况下也会成为施暴者。
围绕他们的性和暴力,构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将这些青少年推向了社会边缘。
在日本和光大学心理教育学科教授末木新看来,严格的法律手段或许不是监管未成年人的最佳选择。
少年“不良”行为是由学校、家庭和社会因素共同作用形成的。
如果深入分析日本社会特有的问题,家庭生活的日益“空洞化”、青少年与成人社会的割裂,是值得关注的两个方面。
针对这些问题,日本政府计划在2023年设立“儿童家庭厅”,作为儿童政策的指挥中心,为儿童虐待、校园霸凌、单亲贫困家庭等各种困难提供支持。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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