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四姥爷给我算“揣骨”相
文/ 好人张北（河北）专辑/2025年/104（微小说）
四姥爷下地回来，他坐在炕沿边上不住他挠胳膊。很快，他的胳膊上就有了污泥和红道道（指甲印）。只听他说：痒死了！又听他说：你闻闻，一股草臭味儿！
说过这话，四姥爷就把他的胳膊伸过来了，我不好意思拒绝。一闻，果然挺臭，却是一股酸臭味。草臭味是哪种味？我只知道，地里的草，只有大头蒿这种草呛人，可是，四姥爷的胳膊上，没有它的一点味道。
四姥爷的痒痒，也许是他在田间休息时，裸臂躺在了蒿草间，那些虫虫牛牛（蚂蚁与甲虫）爬过他的皮肤，并有不老实的家伙们，随地撒尿吧……
我这样一想后，笑笑，对他说：抹些牙膏吧！
四姥爷没理我，开始接着抓挠。我走向西墙的红柜前。柜上放着木梳，圆镜，糖蛋蛋油（润肤），也有几个牙膏皮。牙膏都成一张皮了，我却使劲儿来挤它，牙膏嘴儿把我的指头都硌疼了……
我给四姥爷胳膊上抹牙膏，四姥爷不再抓挠，“呵呵”地笑。我说：四姥爷！你会算卦，给我算一卦（算命）吧！我长大了可不想当庄户人（农民）！
四姥爷一听，却是严肃地说：小娃娃算甚的（什么）卦！你记得好好念书（上学）就行了！
四姥爷拒绝了我。我有些失望，也有些尴尬。说念书，我不大开窍，我喜欢看课外书，也经常悄悄去想一个叫二花的女生……说实话，我不想去当庄户人。
X年X月X日的晚上，四姥爷在我家喝酒，其时我中考落榜，回乡务农，正在人生的迷茫中。我也喝了酒，父亲也喝了酒，我便央求四姥爷为我算卦（命）了。
这次，四姥爷没有拒绝我。在十五瓦灯泡昏黄的光线下，四姥爷抓起我的左手腕（男左女右）来。他说：那就来个揣骨相吧！言毕，他像骨科大夫给人做理疗一样，又是抻来又是来拍打，折腾片刻，折腾片刻，对我和父母说：你这人不吃苦，喜享乐，东奔西跑讨生活，难争上游，人老实！
说了这几句话，四姥爷放下我的手（腕）来，端起酒杯，仰脖一灌，另改话题。不再理我……
这三十多年来，我过着背井离乡的流浪生活，不是工地上搬砖溜瓦，就是在货站的库房里扛来扛去的。我真不想受这些苦，却是没办法。
不吃苦？四姥爷一定是给我算错了。不吃这些苦，我会躺平了……人老实？确如此，另一个也叫二花的女人，二十多年来，天天对我大呼小叫的，我却从不和她发一回脾气的，一直把她当作心头肉。你说窝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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