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立功丨陈嘉庚的音乐情缘

1925年2月落成的集美学校音乐室。

陈嘉庚是著名的爱国华侨，还是实业家、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这些身份似乎和音乐都有一定距离，但事实上，陈嘉庚和音乐有着密切的联系。

作为教育家，陈嘉庚对音乐非常重视，因为音乐是美育的一种，而美育又是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

1874年，陈嘉庚出生在福建省泉州府同安县仁德里集美社。他出生时，集美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渔村。陈嘉庚最早接触到的音乐大概就是流行于闽南地区的南音了。南音源于泉州，明末清初传入厦门。伴随着西物东渐，管风琴、钢琴等西洋事物先后被运至厦门，东西方音乐文化在这里交融。

青少年时的陈嘉庚，无论是在家乡集美还是在新加坡，既能接触到像南音这样的中国传统音乐，也有机会听到像管风琴、钢琴等乐器演奏出来的西洋旋律，这种多样的音乐文化体验培养了陈嘉庚对音乐的最初兴趣。

陈嘉庚对音乐教育的重视体现在其办学活动中。1918年3月10日，陈嘉庚创办的集美师范和集美中学同时开学，当时的集美学校就设置了“乐歌”课程，这改变了集美旧式教育“无乐无歌”的状况。与此同时，由黄鸿翔作词、许子川作曲的《集美学校校歌》也创作完成并发布。1919年2月22日，陈嘉庚创办的集美幼稚园正式开学，这是中国人最早创办的幼儿园之一。为了培养幼儿的音乐素养，陈嘉庚专门为幼儿配备了钢琴、风琴等音乐设备。

陈嘉庚办学，十分重视对学生的全面培养。他认为学生“知识、思想、能力、品格、实验、体育、园艺、音乐以及其他课外活动，均需注意与正课相辅而行”。在陈嘉庚的要求下，1925年2月，耗资3000元的集美学校音乐室建成，作为集美学校学生上音乐课的教室。

集美学校建校之初，学校就组建了一支军乐队，但这支乐队一直没有合适的训练场地。1925年4月，陈嘉庚斥资3500元建成了一座军乐亭，作为集美学校军乐队练习军乐的地方。为了让集美学校的艺术教育规范化，1925年8月，陈嘉庚在集美师范的基础上，增设集美高级师范选科，其中专门设置了艺术专业。

今天，对很多中国家庭而言，钢琴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奢侈品。但在100多年前，钢琴绝对是个稀罕物。但陈嘉庚十分重视为学校配备钢琴，不惜以重金采购。

1913年，陈嘉庚创办的集美小学开学。与此同时，陈嘉庚开始物色音乐教师人选。1917年7月，厦门人许振源被聘为集美小学音乐教师。1922年，在与集美学校校长叶渊的通信中，陈嘉庚频频提及为集美学校购买钢琴一事。5月22日，陈嘉庚致函叶渊，告知其“钢琴此间先寄一个应用”。6月4日，他再次致函叶渊，提醒其如果要购买钢琴，“此间调查以德国为最佳”。10月11日，他在给叶渊的信中称“拟不日往购正德国庄上琴一个”。

正是由于陈嘉庚的重视，至抗战爆发前，集美学校音乐室的钢琴已达30架之多。甚至连集美学校铜管乐队用的乐器和五线谱，都是陈嘉庚特地从新加坡的英国乐器公司买好再寄回集美。据后来到广西任职的集美学校原校长叶渊说，当时集美学校拥有的钢琴，可能比全广西学校的钢琴还要多。

陈嘉庚一生只会讲闽南语，所以用闽南方言演唱的南音就成为他听戏的首选。像《出庭前》《风打梨》《中秋月》等都是他喜爱的曲目。

1950年9月，陈嘉庚回家乡集美定居。他认为，一个文明的村社，入夜要有三声：读书声、打拳声、弦管声。在他的倡导下，1953年，集美南乐社正式成立。陈嘉庚每月拨出专款20元用于南乐社的日常运转。每到傍晚，一阵阵曲调委婉、缠绵深沉的南音曲调就会从集美南乐社传来。陈嘉庚对集美南乐社很重视，经常给社员提供展示才艺的机会。从1956年开始，陈嘉庚在家乡集美举办端午龙舟竞赛时，都会请集美南乐社演出以助兴。

1956年9月19日是农历中秋节。这一天，陈嘉庚和厦门市副市长张楚琨、厦门大学党委书记陆维特、厦门大学校长办公室主任林莺、集美学校校长陈村牧、集美学校校友林诚致一行6人登上“鹭江号”游艇，在船上共度佳节，这是陈嘉庚一生中少有的“奢侈”安排。游艇从集美码头一直开至海沧一带的内海，陈嘉庚特意邀请集美南音社的演员在游海时演唱，一行人一边欣赏优美的南音，一边漫谈，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中秋节。

●董立功（作者系集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原文刊登于《光明日报》2025年4月18日1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