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双雪涛谈《平原上的火焰》：周冬雨刘昊然是“不二人选”

由周冬雨和刘昊然领衔主演的《平原上的火焰》正在热映，电影改编自双雪涛小说《平原上的摩西》，并由其担任艺术总监。从小说到电影，经历了怎样的改编过程？近日，双雪涛接受红星新闻记者专访，分享了他对电影的理解以及对文学与电影关系的思考。

谈电影

用两个人的情感串联起故事

小说《平原上的摩西》首发于2015年第2期的《收获》杂志，小说以东北沈阳的老工业区为场景，借由七个人物的视角，讲述了由出租车司机被杀案所揭开的过往。作品以其冷峻克制的语言风格和充满留白的叙事手法，赢得了不少读者的喜爱。

电影《平原上的火焰》以李斐（周冬雨 饰）和庄树（刘昊然 饰）的经历作为串联，讲述刑警庄树在追查一起出租车杀人案时，与青梅竹马的李斐有了新的交集。八年前，故事中的两人许下一个焰火之约，却因一场意外而失去联系；八年后再次相遇时早已物是人非。未能实现的约定、扑朔迷离的真相，两代人错综复杂的关系，在回忆中逐渐清晰。

作为电影的艺术总监，双雪涛说，电影的改编是一个集体讨论的过程，导演、编剧、监制等主创人员都参与其中，大家共同探讨故事的方向和改编的方式。最终，电影选择以李斐和庄树的视角进行展开，将整个时代背景串联起来。双雪涛对这一改编方向表示认可：“我觉得这种改编是一种有效率的方式，用两个人的情感把故事串联起来。”

小说中的人物形象鲜明，李斐、庄树等角色都给读者留下了深刻印象。在电影的选角方面，双雪涛对周冬雨和刘昊然的表演给予了高度评价，他称这两位演员正是他心目中的“不二人选”，并表示“跟心里想的演员最后能合作上，很幸运”。

双雪涛认为，《平原上的火焰》电影语言质朴而有力，没有过多的花哨元素。关于电影中时间与空间关系的处理，双雪涛特别提到了庄树从一个顽劣少年突然变成警察的转场，他认为：“庄树的转场让我印象深刻。虽然有些观众可能觉得突然，但我觉得这种跳跃式的叙事很有力量。”

同时，双雪涛认为父辈与子女之间的关系对故事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比如电影通过李斐和庄树两个人的故事，映射出了两个家庭的故事，而这两个家庭正是那个时代中普通家庭的缩影。

谈“东北文艺复兴”

不能陷入同质化，应该各自做出独特的东西

小说《平原上的摩西》充满了浓郁的东北地域特色和时代气息，而电影在还原这一独特氛围上也下足了功夫。导演张骥虽然并非东北人，但他对上世纪90年代的东北有着深刻的理解。双雪涛透露，导演在拍摄前曾多次前往东北采风，最终选择了吉林市作为主要拍摄地。

电影中的东北氛围不仅体现在场景的选择上，还通过细节的刻画得以呈现。小说中多次出现的“火”的意象，在电影中也得到了巧妙的处理。双雪涛表示，电影中的火并没有被过度浪漫化，而是尽量在日常场景中出现，如李斐点火、烧车的火以及庄树最后点的火等。这些细节的累积，让观众在观影过程中逐渐感受到火的象征意义——它既是热烈的，也是危险的，与电影的主题紧密相连。

近年来，“东北文艺复兴”成为文化圈的热门话题。对此，双雪涛表示，这一现象对东北的创作者来说是好事，但他强调，创作者们应该各自做出独特的东西，而不是陷入同质化的创作中。双雪涛特别提到了电视剧《漫长的季节》，认为这部剧具有国际水平，展现了东北文化的独特魅力。

谈创作

文学与电影的关系应该是“有缘就一起做”

事实上，2007年毕业后，双雪涛按部就班地到银行上班，做信贷员。在外界看来，这是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是后来双雪涛却辞职当上了职业作家。

谈及这段经历，他表示自己并没有过多的规划，而是“走一步看一步”。在某一个时刻，他突然觉得上班没有意思，于是决定写小说。双雪涛坦言，他在做选择时始终秉持着两个原则：一是这件事是否是他真正想做的，二是这件事是否能够养活自己。“我觉得面对生活，我尽量诚恳地做选择。”双雪涛说道。

双雪涛的创作产量颇高，他通常上午写作，下午处理其他事务。他习惯于将一件事情做完再做下一件，这种“笨拙”的方式让他能够保持高效的创作节奏。

作为一位小说家，双雪涛对文学与电影的关系有着深刻的理解。他认为，电影语言与文学语言在表达上存在显著差异——电影语言更加直接，通过视觉和听觉的冲击来制造想象空间；文学语言更加含蓄，充满了留白和隐喻。

他表示，参与电影创作也是一种学习，与小说创作并不冲突，反而可以相互促进。对于未来的创作计划，双雪涛坦言自己并没有明确的规划，目前有几部小说正在写作和修改中，同时也有电影项目在进行。

谈及文学改编电影的未来，双雪涛认为，文学与电影的关系应该是“有缘就一起做”，而不是勉强为之。他相信，未来类型文学的改编会越来越丰富，而严肃文学的改编也会继续存在，但关键在于导演是否真正热爱文学，是否能够读懂小说的内核，“需要导演有很强的阅读能力，他得读懂这个小说或者热爱文学，才能做文学改编，而不是勉强地说非得要做一个项目，然后找到一个小说。”

“我觉得一部电影到底是什么结果，很难预料。”双雪涛说道，创作者应该保持自己的基本认知，而不是一味追随时代的喜好。

红星新闻记者 张世豪 编辑 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