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这年2月，杨百顺开始跟老杨在家做豆腐。做了一个月，就跟老杨闹翻了，因为他知道了抓阄的真相。
这天，杨百顺去街上卖豆腐，碰见了马家庄的皮匠老吕，老吕便将老杨和老马共同商议抓阄的内情告诉了他。
原来两个阄都是“不上”，而这个内情还是老杨自己传出去的。
杨百顺听后，如同晴天霹雳，他没想到他爹这么不是东西。
他将豆腐车掀了个底朝天，怒气冲冲地回家了。
在家睡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他从后墙扒出去，离家出走了。
等到出了村，他开始犯难了，不知道去哪里。
突然想起三舅老尹开了个盐土场，收了几个徒弟，便想去殷家庄投奔老尹。但老尹是个秃子，脾气暴躁，可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许多了。
杨百顺走到下午，走了50里，来到一个村，一帮人正在剃头，剃头匠正是老裴。
杨百顺说想做老裴的徒弟，老裴说自己做不了主，就把他推荐给曾家庄杀猪的老曾。
从第二天起，杨百顺就跟着老曾学杀猪。
老杨和老马合谋抓阄作弊，老杨的口又不严实，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让杨百顺知道了真相，于是他愤然离家出走。
老杨一心想让儿子在家卖豆腐，算计来是算计去，结果让儿子逃得更远。
算计，只会让人心离得更远。
02 杨百利和牛国兴反目为仇
杨百顺的弟弟杨百利，在延津新学只上了半年就退学了。
这年秋天，河南省省长老费来延津县巡视。老费话少，讨厌话多的小韩，因此小韩被撤了，延津新学也寿终正寝。
杨百利在新学中，结识了一个好朋友，叫牛国兴。牛国兴他爹是延津铁冶厂的董事。
杨百利和牛国兴都不爱读书，而喜欢“喷空”，即有影、没影的事，一个人无意中提起一个话头，另一个人接上去。你一言我一语，构成一个生动的故事。
牛国兴缠着他爹老牛，让杨百利到铁冶厂当学徒。
但杨百利学了半年，什么都不会打，老牛只好让他去看厂大门，杨百利正好有更多的时间“喷空”。
但是看大门一个月后，杨百利和牛国兴闹掰了。
杨百利“喷空”是牛国兴带出来的。过去两人“喷空”以牛国兴为主，现在杨百利渐渐占了上风。
两人闹翻，还因为一个女同学，叫邓秀芝，小名叫二妞。二妞他爹是杂货铺的掌柜老邓。
牛国兴突然对二妞有意，但是他胆小，就写了一封信，让杨百利转交给二妞，并给了杨百利五块钱。
杨百利在县城转了三天，都没碰到二妞。那天晚上，他去邓家房顶趴了三个时辰，然后溜下去。
没想到二妞三天前去了开封姑妈家，她小姨临时住在二妞的房间。
杨百利被抓住，说出了真相。老邓与老牛相识，知道是孩子胡闹，没怎么追究。
但牛国兴却对杨百利很恼火，认为他在关键时刻出卖了自己。从此，两人心底有了隔阂，不在一起“喷空”了。
这年八月，从新乡机务段来了个采买叫老万，住在延津铁厂里，竟然和杨百利聊上了。
三天“喷空”下来，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临走时，老万说：“机务段招了两个司炉，正招新人，你愿去不？”
杨百利立马就跟着他走了。
牛国兴听说杨百利要走，心里有些失落，忙跑出大门，想劝杨百利留下。
可是等他跑到大门口，杨百利已经上了老万的马车，走了。他和老万正聊得眉飞色舞。
牛国兴不禁怒气冲天，自己帮来帮去，竟帮出个仇人，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杨百利和牛国兴因“喷空”而走到一起，后又因“喷空”而逐渐疏远，杨百利最终不辞而别。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许多友情其实经不起考验，因为一时玩乐在一起，但是一点小事就可以让脆弱的友情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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