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雨水把柏油路浇得发亮。林岚踩着细高跟推开快捷酒店玻璃门时,前台小姑娘正趴在柜台刷短视频。走廊尽头的208房虚掩着,暖黄光线里飘出她熟悉的古龙水味。
“不是说好去市中心的星级酒店?“她甩掉淋湿的羊绒披肩,水晶指甲划过男人敞开的衬衫领口,“这种破地方连浴缸都没有。”
男人背对房门调试摄像机,三脚架在褪色的地毯上投下细长阴影。“临时接到出差通知。“他转身递来高脚杯,暗红液体在杯壁挂出粘稠的痕迹,“八二年的拉菲,特意为你留的。”
林岚抿了口酒,甜腻果香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苦味。三个月前在家长会上初见时,这个自称建材商人的男人往她名牌包里塞了张黑卡。此刻他袖扣闪过冷光,腕表秒针走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上周家长群传的照片是你做的吧?“她突然揪住男人领带,鲜红唇印蹭在他喉结,“P图技术真烂,我右耳垂根本没有痣。”
男人低笑着掐住她后颈,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林老师收礼物时可没这么凶。“他扯开床头柜抽屉,一叠照片雪花般散落。画面里她穿着不同款式的内衣,背景从酒店套房到奔驰后座,“令尊的肾病透析不能停吧?听说私立医院最近在查器官买卖…”
窗外炸响惊雷,林岚挣扎着去抓手机,却发现信号屏蔽器的红灯在窗帘后闪烁。男人慢条斯理地解开皮带,“上周你在蓝湾酒店见的王校长,上个月在温泉山庄约的李局长,需要我帮你回忆细节吗?”
“你以为那些老色鬼会保你?“她突然娇笑着勾住男人脖子,指尖抚过他后腰的陈旧刀疤,“不如我们合作,教育局张处长正缺个政绩工程…”
话音未落,冰凉的金属抵住她太阳穴。男人从西装内袋掏出警徽,磨损的边角在暖光灯下泛着哑光。“刑侦二队副队长,正在调查三起官员离奇猝死案。“他枪口下移,挑开她锁骨处的蕾丝边,“每位死者最后见的都是你。”
林岚瞳孔骤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养父跪在病床前坦白真相的画面突然闪现——二十年前被顶替的师范生名额,埋在县中学操场下的骸骨,还有每月固定打到某个海外账户的封口费。
“张处长死前说过句话挺有意思。“男人用枪管摩挲她颤抖的嘴唇,“他说你的眼泪是温的,像掺了药的红酒。”
走廊突然传来清洁车轱辘声,林岚猛地撞翻摄像机。玻璃碎裂的脆响中,她抓起台灯砸向男人右肩,却被攥住手腕反扭到背后。撕裂的丝绸衬衫下露出狰狞旧伤,蜿蜒如蜈蚣的疤痕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际。
“这伤是十七岁那年留下的吧?“男人舔去她颈侧渗出的血珠,“当年县中学失踪的保安老周,指甲缝里检出的人体组织和你DNA完全匹配。”
林岚突然发出凄厉的笑声,染血的金发黏在煞白的脸上。“你们不是要找那些女孩吗?“她盯着嗡嗡作响的空调出风口,“就在这栋楼的水箱里,砌墙时我亲手把她们塞进承重柱…”
枪托重重砸在她后脑的瞬间,走廊应急灯突然熄灭。男人摸黑去抓掉落的警徽,却听见金属刮擦地板的声响。黑暗中传来林岚沙哑的哼唱,竟是某首九十年代的校园民谣。
当备用电源启动时,208房只剩晃动的三脚架。男人冲到窗前,正看见林岚赤脚跑进后院雨幕,银色U盘在她指间闪动。他举枪瞄准的手突然颤抖——二十年前姐姐失踪那晚,收音机里也飘着同样的旋律。
三小时后,城郊污水处理厂的夜班工人发现异常。监控显示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将六个黑色垃圾袋抛进沉淀池,腥红液体顺着排水管渗入污泥。晨光初现时,早锻炼的老人在湿地公园芦苇丛中捡到枚水晶指甲,内侧刻着模糊的字母”LL”。
隔天的暴雨冲垮快捷酒店后墙,三具白骨从地基裂缝中曝出。刑警队长站在警戒线外接电话,听筒里传来局长咆哮:“省厅专案组马上就到,你他妈赶紧把林岚的尸检报告…”
他挂断电话,弯腰拾起被雨水泡烂的警官证。假证内页的塑料膜里,有张泛黄的大头照——穿校服的少女笑靥如花,胸前校牌赫然印着”临江县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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