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为人知的新四军海上金库：女“守护神”们要面对这五大难题

鲜为人知的新四军海上金库：女“守护神”们要面对这五大难题

盐城市位于江苏省中部，东临黄海，是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鲜为人知的是，70多年前，新四军的海上金库就设在盐城一带的海面上。

皖南事变以后，新四军军部于1941年1月25日在盐城重建，党政军一元化领导，开辟苏北抗日根据地。为了保证根据地的统一供给，设立了财政经济部。

部长朱毅，早年留学日本明治大学，“九一八’事变后，他毅然回国，弃笔从戎，投身到抗日战争中去。陈毅军长赞誉他是新四军的“理财专家”。

江苏抗日根据地最早的江淮银行，就是在朱毅的筹建下于同年4月1日成立的。朱毅认为理财先要有懂行的人才，在他的安排下，一批来自五湖四海的爱国青年，经过严格的培训后走上了金融战线。这些爱国青年大多是女性，因此又被称为金融战线的“女守护神”。

搞金融，必先有银行，银行就必定有金库。金库一般又都建在警卫森严、铜墙铁壁的建筑物中。那么，当年新四军根据地的金库在哪里呢？

当年担任金库主任的陈克秋曾幽默地回答：“金库就在我身上，在我的心中！”

事实的确如此。苏北根据地开辟之初，便受到了敌伪顽的夹击，部队经常转移，开展游击战，在动荡危难之际，谈不上有什么安全固定的金库，出纳员们只能背着钞票随部队行军。

当时除根据地发行的江淮币以外，还有国统区的法币、汪伪政府的储备券，币种多、面额杂。先要分类整理，捆扎成一个大约70公分宽、20公分厚的背包，每个背包重达十几斤，价值至少2.5万元法币。加上米袋、账册，负荷相当沉重，长途行军，越背越重。

那时偷越敌人封锁线，出纳员们并不怕，有部队加以保护。可是苏北水网地区，水田多、小桥多，最要命的是穿着草鞋过那一片连着一片泥泞的稻田，走那一座又一座的摇摇晃晃的独木桥。出纳员们总是累得满身大汗，吓得心惊肉跳。

众人白天背着背包走，晚上枕着背包睡，一刻不敢离身。因为身上背的是新四军的“命根”，任何时候都要不畏艰险避免钱毁人亡。

有时钞票多就请民工帮着挑，一次行军途中突然遇到敌人袭击，众人一口气跑了七八里路，避开了敌人。部队集合时，急忙数点民工挑的钞票包，一个也不少。多好的老百姓！在巨额金钱面前没有一点贪念。

随着根据地的扩大、税收来源的增加，金库储备的钱越来越多，而且敌人的大扫荡一次接着一次，光靠“身上的金库”不够了，必须建立相对固定较为安全的金库，领导决定建立海防团，把金库设到海上去。

当时海匪极为猖獗，经常劫财杀人，渔民深受其苦。新四军通过军事行动和政治工作双管齐下，瓦解、剿灭了海匪，缴获了5艘大木帆船，收编了部分做过海匪后来改邪归正的渔民，海防团就此成立。

海防团的船队由10艘大木帆船组成，每艘长约30米，有五六个舱位不等，甲板上还可供一个班的士兵操练。船上不单作金库用，在遇到紧急情况时，电台、印钞机、机要部门、首脑机关也临时搬迁上船工作。

海防船主要活动在斗龙港、弦港一带的浅海区，这些地方，敌人的大舰艇无法进入，而小汽艇又打不过新四军，是比较安全的。但是，守卫“海上金库”是非常不容易的，“女守护神”们至少要面对五个方面的难题。

晕船是第一大困难。金库的工作人员大多是从上海、广州等大城市来的青年人，都有点罗曼蒂克的情调，想象中无边无际的大海，日出、日落，天为帐，船为床，多么富有诗意！谁知这些“旱鸭子”一到船上就晕船，呕吐不止，呆不上几天，难以坚持，回岸上去了。就因为这事，还经常被船工们笑话。

在这些青年当中，女出纳员王真却被誉为守护海上金库的无名英雄。王真曾就读于扬州一所中学，1938年参加革命，刚上船时，遇到的第一个困难，也是晕船。大海之上，无风三尺浪，只要有一点儿风，船就不停地颠簸，站不住，吃不下，一吃就吐，连胃里的黄水都吐了出来，全身发软，四肢无力，闯过这一关，以后也就慢慢适应了。不过遇到大风大浪也挺不能住的。

比晕船更难忍受的是海上风暴，这是第二大难题。出纳员臧文曾如此回忆海上风暴的猛烈程度：强台风来临时，真的惊天动地，只见一团团乌云滚滚而来，刹那间布满天空，接着狂风怒吼，涛声震天，说时迟那时快，一排排灰白色的浪柱，像小山一样扑过来，一忽儿把船托到浪尖上，如登临高山之巅；一忽儿船像沉入海底，仿佛跌入深山峡谷，只见四面水壁千丈，大有将船一口吞没的危险。遇到这种险象，连久经风浪的船老大也吓得面如土色。此时，欲待就近靠港避风，又怕误入敌占港，自投罗网。

暴风雨来临时，船老大就会把舱板都钉死，舱里一团漆黑，里面的出纳员什么也看不见，身体随船左右翻滚，心里只盼着暴风雨快决平息，金库的钱钞不要受到损失。

没有淡水，是海上金库工作人员要面对的第三个困难。

船上的淡水要用牛车到一二十里路外拖回来，一条牛一次只能拉三四桶水，有时找不到淡水，只好在牛汪塘里弄点脏水，用明矾沉淀后饮用。淡水主要保证煮饭，一二十个人共用一盆水沾沾擦擦，就算是洗了脸，十天半月才能刷一次牙，更谈不上洗脚洗澡。只有隔一段时间上岸到老百姓家洗一次澡，夏天大雨，才能痛痛快快淋个“天水浴”。

上一次岸也不容易，为了避免暴露目标，船不能停靠在码头旁，最远时要走过一二十里的滩涂。因为船身高、浅滩低，上下船都要爬几丈高的缆绳，女性工作人员也不例外。

海上金库人员要面对的第四大困难是船上长期吃不到蔬菜，天天萝卜干、腌菜，能吃到一点黄豆就算不错了。

还有第五个困难，那就是比艰苦生活更难熬的寂寞。一个人整天在六七平方米的狭窄舱内与钞票、金条为伴，长年累月不能回家与亲人团聚，难得见到一个能够倾心相谈的战友。如此耐得住寂寞，甘于寂寞的青春少女，倘若没有崇高的信念，坚毅的性格，忠于职守的品德，和优异的心理素质，是难以做到的。

女出纳员王真28岁时，虽然她没有向组织上提出任何个人要求，但组织上关心这位28岁大姑娘的婚事，介绍一位营长与她相识，并打破“二八、五、团”的规定，破例批准他们结婚。婚后第二天，新郎就回归部队，一年后不幸在战争中牺牲，而他们婚后仅见过三次面。

就是这样一批忠诚的金库“守护神”，在“发展生产、保障供给”，巩固抗日根据地，保证抗日战争的胜利中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