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牢之兵败五桥泽，秦苻坚东出五将山

刘牢之兵败五桥泽，秦苻坚东出五将山

那邺城为燕王慕容垂所困，再遣使至晋促援。晋前锋都督谢玄乃遣刘牢之率兵二万，北援邺城，并馈秦兵粮米二万斛，燕王慕容垂督众逆战，也挡不住刘牢之锐气，纷纷溃退，慕容垂不得已撤围北走。刘牢之不愿入城，便即长驱追击。秦长乐公苻丕正出城迎接刘牢之，偏刘牢之已经过去，乃亦督兵继进。刘牢之恃勇轻追，昼夜疾驰二百里，至董唐渊，将追及慕容垂之兵。慕容垂语将佐道：“秦晋瓦合各自争强，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实非同心。今两军相继追来，势尚未合，我宜用计，先破晋军，晋军败去，苻丕亦何能为呢？”遂在五桥泽旁，散置辎重，作为晋饵，派慕容德、慕容隆两将，分兵伏住五桥泽，静候晋军。刘牢之引众越五桥泽，见沿路尽是辎重，不禁欣羡起来，晋军又个个好利，统望前争取，遂致不顾行列，哪知慕容德、慕容隆两军，左右杀出，急切里如何抵挡？再加慕容垂统着大众，又复杀回，三面受敌，料难招架，不得不拍马返奔，回至桥畔，禁不住叫一声苦，原来桥板已被燕兵拆去，只有涧水潺潺，络绎不绝。刘牢之逃命要紧，索性退后数步，将马缰一提，幸亏是匹骏马，腾空跃起得将五丈涧跳过。也是刘牢之命尚未绝。部众无此马匹相率投入涧中，好许多卷入漩涡，随水漂没，惟素能泅水的，还得幸逃性命。偏燕兵尚不肯舍，架起桥板，仍逾桥追来。刘牢之倍觉着急，适值苻丕踵至才得保救刘牢之，击退燕兵。刘牢之随苻丕回邺城，邺中大饥，前时由晋给与二万斛经旬散尽。苻丕不得已引众至枋头，就食晋谷，令刘牢之入守邺城。谢玄以刘牢之兵败征还原镇。苻丕亦仍然回邺城，察知杨膺前谋，将他诛戮，自是仍不服晋。

慕容垂亦无从觅粮，趋回中山，沿途但取桑椹代食，饥疲异常。关东前时，曾有谣言道：“幽出世，生当灭，若不灭，百姓绝。”幽系慕容垂原名。慕容垂与苻丕相持经年，害得百姓不安耕稼，遂致野无青草，人自相食，应了前日谣言；这也未始非劫运侵寻，所以有此兵争呢。实是争城者之罪。且说慕容冲败回阿房，收集败军，再加整缮，复四出寇掠。秦平原公苻晖屡次为慕容冲所败，秦王苻坚使人责苻晖道：“汝为我子，拥众数万，不能制一白虏小儿，还想活着做甚？”苻晖闻言恚慨，竟至自杀。前禁将军李辩，都水使者彭和正，恐长安不守，召集西州人，出屯韭园，苻坚征召不至。高阳公苻方与尚书韦钟父子，驻守骊山。苻方与慕容冲战殁，钟父子并皆擒住。慕容冲命韦钟之子韦谦为冯翊太守，使招降三辅士民。冯翊垒主邵安民等责韦谦道：“君系雍州望族，今乃从贼自失忠义，有何面目对人！乃尚敢来饶舌吗？”韦谦羞惭满面，返白父亲韦钟，韦钟不胜悔叹，仰药以殉，韦谦南下奔晋。秦左将军苟池，右将军俱石子，率骑五千，与慕容冲争麦，慕容冲族人，征西将军慕容永，击杀苟池，苟石之子奔邺城。秦复遣骁将杨定引兵击慕容冲。杨定系故仇池公杨纂族人，仇池陷没，降入苻秦，秦灭仇池，苻坚爱杨定骁勇，招为女婿，拜领军将军，至是率左右精骑二千五百人，前击慕容冲军，十荡九决，无人敢当，慕容冲之众大败，被杨定掳得万余人，还城报功。苻坚命将俘虏一并坑毙，再令杨定出征坝上，又破慕容永，慕容永退语慕容冲，谓杨定难力敌，宜用智取。慕容冲乃设堑自固，俟养足锐气，再行进攻。随后听闻长安城上有群鸟数万翔鸣，俱作悲声，关中术士，多言长安将破，慕容冲乃悉众攻长安，秦王苻坚亲出督战，飞矢集身，流血满体，不得已走还城中。

慕容冲纵兵暴掠，民皆流散，道路断绝，千里无人烟。惟冯翊堡壁三十余所，推平远将军赵敖为统主，共结盟誓，随后遣人负粮助苻坚，途中多为燕兵所杀，不过二三人得入长安。苻坚使人传语道：“闻来使多不得达，忠义可嘉，死亡可悯。当今寇氛日恶，非数人可能拒灭，但望明灵照护，祸绝灾退，方有转机，卿等当善保诚顺，为国自爱，裹粮坐甲，静听师期，不可徒劳役夫，轻糜虎口。为此谕令周知”等语。既而三辅豪民，又遣人告苻坚，请拨兵攻慕容冲，愿放火为内应。苻坚又与语道：“诸卿忠诚，可敬可哀，但时运剥丧，恐无益国家，空使诸卿夷灭，益足伤心！试想我猛士如虎，利刃若霜，乃反为小丑所困，岂非天意，愿卿等善思为是！”天道恶盈，苻坚其果知此义否？偏豪民又复固请，情愿效死，苻坚乃遣骑士八百，往劫慕容冲大营。三辅人却也纵火，无奈风势不顺，焰反倒冲，竟致自焚，十有九死。

苻坚闻报益哀，就在长安设祭招魂，且亲制诔文道：“有忠有灵，来就此庭，归汝先父，勿为妖形。”一面遣护军仇腾为冯翊太守，往抚郡县，大众都感激涕零，誓无贰志。无如人心尚固，天意难回，长安城中，但闻有人夜呼道：“杨定健儿应属我，宫殿台观应坐我，父子同出不共汝。”到了诘旦，遍索此人，查无踪迹。长安又有遗书叫做《古苻传贾录》，内有帝出五将久长得一语。又秦人亦有谣传，苻坚入五将久长得。苻坚知长安东北有五将山，还道是往至五将，便可久长得国。乃嘱太子苻宏留守长安，且与语道：“谶文谣言，统谓我宜出五将。大约天意欲导我出外，集兵剿寇。今留汝兼总兵政，善守城池，不必与贼争利，我当出陇收兵，输粮给汝便了。”计议已定先使将军杨定，出西门击慕容冲，截住慕容冲军，自与宠妃张夫人，及幼子中山公苻诜，幼女苻宝锦，率骑数百，东出五将。正要启行，即有败卒入报道：“杨将军为贼所算，追贼不慎，堕入陷坑，竟被贼捉去了！”杨定被擒，事从虚写。苻坚不禁大骇，匆匆嘱别，出城自去。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