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宗下诏平反岳飞,太上皇赵构面色惨白,更严厉举措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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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宋史·岳飞传》《宋史·孝宗本纪》《建炎以来系年要录》《鄂国金佗稡编》《续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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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三十二年六月,临安城。

暑气如同一口看不见的大锅,把整座城扣在里面蒸。御街两侧的柳树蔫头耷脑,连叶子都懒得动一下。

卖冰酪的小贩守着自己的摊子,扇子摇得飞快,却怎么也扇不走那团黏腻的热气。

一名内侍从大内快步出来,手里捧着明黄色的诏书,步子比平时急了不止一分。

御街上的行人自觉往两侧闪,目送那抹黄色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

整条街上没有人知道那道诏书里写的是什么。

但不出半日,消息就在临安城里炸开了。

新皇帝,给岳飞平反了。

这五个字落进人群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了二十年的湖面。

卖鱼的、织布的、在茶馆里打盹的,听到这个消息,各人脸上的神情都不一样。

有人愣住了,有人眼眶红了,有人悄悄往周围看了一眼,才敢低声把这话转给旁边的人听。

临安城西北角,德寿宫。

刚刚退位没多久的太上皇赵构正坐在廊下,手边搁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侍从进来,把消息轻声禀报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说响了会出什么事。

赵构手里的茶盏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下去,白得像庭院里那堵刚刚重新粉刷过的墙。

廊外的知了还在叫,叫声聒噪,无休无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构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这一生,做了三十六年的皇帝,见过的风浪不知凡几。可这一刻,那道从大内飞出去的诏书,让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松动了……



【一】被十二道金牌掐断的北伐

绍兴十年,七月。

这一年的夏天,岳飞带着岳家军从江淮一线出发,向北推进。

这一仗打得格外顺。岳家军的名声早已传遍南北,"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支军队走到哪里,百姓就往哪里迎。

金兵主帅完颜兀术是个沙场老将,却在郾城和颍昌两地接连吃了硬仗,损兵折将,狼狈北撤。

郾城一战,完颜兀术集结了精锐的"铁浮屠"与"拐子马",这是金军引以为傲的重甲骑兵,一旦冲锋起来,号称天下无敌。

岳飞临阵不乱,命士卒持长斧专砍马腿,铁浮屠的骑兵倒下一片,完颜兀术大败而归。

颍昌一战,岳云率部正面迎击,身上受创数十处,战袍染红了也没有退出阵线。

这一仗,金军伤亡惨重,完颜兀术麾下的精锐主力,十去其三。

两战过后,岳家军一路推进到朱仙镇。

从朱仙镇到汴京,四十里地,快马半日可达。

岳飞站在朱仙镇的土地上,望着北方的天空。

十余年前,他离开相州从军,走过的是这片土地;十余年后,他率兵打回来,脚下还是这片土地。

他身边的张宪、岳云、王贵,各个目光灼灼,军中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当地百姓扶老携幼,自发聚集在路边,有人捧着粮食,有人端着井水,挤在一起朝岳家军的方向张望。

几个白发老人颤颤巍巍地站在人群前面,见着岳家军的旗帜,老泪纵横,哭得说不出话来。

金兵那边,完颜兀术已经开始打退堂鼓。据史料记载,他彼时一度有意放弃开封,撤往河北。

他身边的谋士告诉他,岳家军得民心,河南、河北的旧土一旦收复,金人再无南下之路。

胜局,已经摆在眼前了。

就在这个时候,金牌来了。

第一道,令岳飞班师。

第二道,再令班师,语气加急。

第三道、第四道……一天之内,十二道金字牌接连抵达前线。每一道上面都盖着赵构的御印,每一道的意思都是同一件事——班师,立刻班师,不得有误。

岳飞接到第一道的时候,脸色就变了。接到第十二道的时候,他把那叠诏书捏在手里,站在营帐里,周围的部将没有人说话,都看着他。

营帐外,朱仙镇的百姓还在陆陆续续地往这边送东西,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岳飞最终开了口,说的只有一句话。

"十年之功,废于一旦。"

他收兵了。

大军南撤,所过之处,河南、河北的百姓扶着车辕跟着走,哭声连绵十余里不绝。

岳飞看着这些跟在队伍后面不肯离去的人,在队伍里多停留了几日,待百姓稍稍安置之后,才最终引兵南下。

赵构为什么要下这十二道金牌,史书里没有把话说透,但朝中之人都心里有数。

岳飞喊出"直捣黄龙,迎回二圣",二圣是谁,是被金人掳走的徽宗、钦宗。

一旦把这二位接回来,赵构这把椅子坐得还稳不稳,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况且,岳飞手握重兵,还曾多次上书请赵构早立太子,替储君的事操心。

在皇帝眼里,一个武将替天子操心立储,这是比谋反更让人不安的事。

手里有兵、有威望,又不安分,赵构对岳飞的猜忌,早在十二道金牌之前就已经种下了。

撤兵之后,岳飞回到鄂州,上书请辞军职,赵构没有批准。

名义上,岳飞仍是手握重兵的统帅,但他已经能感觉到,一些东西在悄悄地变。



【二】大理寺那个冬夜

绍兴十一年,秋。

距离岳飞从朱仙镇撤兵,刚刚过去一年多。

秦桧开始动手了。

他先拿张宪开刀,以"阴谋据襄阳叛"的罪名将张宪下狱,再借张宪的口供,牵连到岳云,最后,把岳飞一并收押,关进了临安大理寺。

罪名是"谋反"。

这个罪名从一开始就是无中生有。大理寺的官员们私下里都清楚,这份案卷根本立不住脚。

主审官何铸翻阅了所有的案卷材料,审了岳飞,见岳飞坦然应对,毫无惧色,便当场解开岳飞的衣衫,只见背上有四个字刺得清晰可辨——"尽忠报国"。

何铸拿着这份案卷去找秦桧,说此案无从定罪,岳飞乃忠良之臣,不可加害。

秦桧听完,把何铸换掉了。

换上来的主审官叫万俟卨,早年曾与岳飞有过旧怨,被岳飞当众得罪过,这一次得了机会,手段自然不会轻。

审讯拉锯了将近两个月,万俟卨用尽了各种手段,从供词到旁证,东拼西凑,硬是把一份勉强成形的案卷攒了出来。

韩世忠彼时还在,他气不过,亲自去找秦桧当面质问,岳飞谋反的证据究竟在哪里。

秦桧回了他三个字——"莫须有。"

也许有,也许没有,说不准。

韩世忠甩袖而去,走出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除夕前夕。

这一天,岳飞在大理寺狱中遇害,年三十九岁。同一天,岳云与张宪在临安市曹被斩首处死。

《朝野遗记》里载,岳飞临死前,在供状纸上写下了八个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写完这八个字,他没有再说任何话。

岳飞死后,大理寺有一个名叫隗顺的狱卒,趁着夜色,将岳飞的遗体悄悄背出了钱塘门,埋在了城外九曲丛祠旁的一块地里,临走时在墓旁种下一棵橘树,作为日后辨认的记号。

这件事,隗顺没有告诉任何人。

岳飞的家属,被流放到岭南。

此后,赵构颁下命令,朝野上下,任何人不得为岳飞鸣冤喊屈,不得公开提及此案。

这道禁令,像一块厚实的石板,压下去,就是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里,岳飞的名字在官面上消失了。

只是在民间,在市井茶馆,在走街串巷的说书人嘴里,这个名字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人们压低了声音,把他的故事传来传去,像是在保存一块会发光的炭,等着有朝一日,重新把它点燃。



【三】那个在皇宫里长大的"乖孩子"

绍兴二年,一个七岁的孩子被带进了临安的皇宫。

这个孩子叫赵伯琮,是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祖上一脉已经与皇室疏远了好几代,住在秀州,过着寻常宗室的日子。

靖康之乱后,赵构南渡,皇族离散,赵构自己唯一的儿子夭折,此后又因受惊过度而丧失了生育能力,只能从宗室里挑选子弟养在宫中。

赵伯琮就这样进了宫,改名赵昚。

他在这座宫里,一住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是一个人从七岁到三十七岁的全部。他在赵构眼皮子底下长大,亲眼看着这个养父怎么处置政务,怎么在主战派和主和派之间腾挪周旋,怎么用一纸绍兴和议换来了南北对峙的格局。

绍兴和议签订于绍兴十一年,与岳飞遇害是同一年。

这份和议的内容,朝野皆知:宋向金称臣,以"臣构"自称,每年进贡银绢各二十五万两匹,以淮水至大散关一线为界,南北划江而治。

那一年,赵昚十六岁。他在宫里读书习字,学骑马射箭,见人说话向来谨慎,从不在赵构面前失言。

宫里的规矩他懂,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边界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读史书,读兵书,也读那些辗转流入宫中的民间传抄。

岳飞的名字,他当然知道。

只是在那二十年里,这个名字只能藏在心里,不能放到口边来。

赵构那边,对这个养子的态度始终带着一丝保留。他观察赵昚,考量他,偶尔也敲打他。

赵昚每次在赵构面前,都表现得恭顺无缺,让赵构挑不出毛病,却也始终觉得这个孩子的眼神里,有一层他看不透的东西。

绍兴三十二年,金海陵王完颜亮南侵,宋金之间打了一仗,金军进逼采石,被虞允文率部击退,史称采石之战。

这一仗宋军取胜,局势稍稳,随即进入对峙。

就在这个局势微妙的关口,绍兴三十二年六月,赵构突然宣布退位,将皇位传给赵昚,自己移往德寿宫颐养天年。

赵构给出的理由是年迈体衰,精力不济。

宫里宫外,各人心里各有一本账,只是没有人把话说到明处。

赵昚就这样登上了皇位,庙号孝宗。

他在位的头一件大事,不是安抚主和派,不是继续谈判,而是给岳飞平反。

这一年,距离岳飞遇害,整整二十年。



【四】那道迟来二十年的诏书

绍兴三十二年,赵昚即位当年,平反的诏书就下来了。

诏书的措辞不长,却字字落地有声:岳飞"忠节",没世不忘,追复其原官,以礼改葬,访求其后以闻。

诏书颁下之后,有司立刻开始办理。

岳飞的次子岳雷,当年随家属被流放岭南,一住就是二十年。

得到诏书的消息,岳雷从岭南启程北上,一路走到临安。

史书里没有记载他进城那天的神情,只记载了他领旨谢恩时的简短话语。

但从岭南到临安,那一路的山水,那一路走过的每一步,二十年流放的岁月都压在里面。

岳飞的墓,平反之前一直是一个无名的土堆,在钱塘门外的荒地里,没有碑,没有名字,陪着它的只有那棵橘树。

隗顺死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的儿子,叮嘱他记住那个地方,等到有朝一日,若是朝廷要找,就把地方告诉官府。

这一天,终于等来了。

隗顺的儿子带着官府的人,找到了那棵橘树。

橘树还在,已经长大了,枝叶茂盛,在荒草丛中格外显眼。

岳飞的遗体从那里迁出,以礼重新安葬于杭州西湖栖霞岭下,也就是后来人们所说的岳王庙所在之处。

赵昚亲自为岳飞题写了墓碑,碑上五个字——"宋岳鄂王墓"。

这五个字,是对整整二十年那段历史最简洁的一次定论。

诏书颁布的消息在民间传开之后,反应比朝廷预料的要强烈得多。

临安城里,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当街流泪,说自己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各地的士子相互传告,写文章、作诗词,为岳飞喊冤的文字一时间铺天盖地。

茶馆里的说书人,那些年压着不敢细说的故事,这一次终于可以放开了讲,听众挤满了每一个角落。

民间那块捂了二十年的炭,重新点燃了。

赵构坐在德寿宫里,听着宫墙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声浪,脸色平静,一句话没有说。

他知道,这道诏书的意思,远不只是给一个死去的将领恢复名誉。

赵昚接下来还会做什么,赵构开始在心里盘算。

诏书颁下后,临安城里的热议一浪高过一浪,朝中上下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给岳飞追复了官职,改葬了墓地,家属也召回了,新皇帝收了民心,这件事翻篇,各方都有了交代,往后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朝中那些经历过绍兴年间的老臣,有人私下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赵昚不过是借岳飞的名头做一篇文章,立稳脚跟而已,真正触动根本的事,他未必敢碰。

德寿宫里,赵构也是这么想的。

他做了三十六年皇帝,什么样的新君继位他没见过,安抚民心、收拢人望,不过是每一个新皇帝登基都要走的路数,岳飞的名头好用,用一用,用完了,也就放下了。

赵构把茶盏放回去,神色渐渐平稳了一些。

然而没过多久,从大内传出来的另一个消息,让德寿宫里那盏茶,再也没有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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