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的经纪人——牙人

在工业革命之后，伴随着生产效率的提高。行业被逐渐细化，不同职业之间的分工更加具体。催生了许多职业。而经纪人也是现代社会当中一项十分重要的职业。在许多领域都能看见经纪人的身影，比如证券、保险、房地产、影视娱乐等。这些经纪人在市场经济当中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但是，在中国。经纪人并不是现代经济下的产物，相反地，它在中国是有着悠久的历史的。在古代的"经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

在古代，农民在进行农业活动之余，将自己生产所剩余的农业产品以及一些手工业产品放到市场之上进行交易来获取额外的收入。但是由于农民通常对于市场的情况没有足够的了解，双方对于所要交换的货物的价值也没有足够的认识，所以在交易当中经常容易发生冲突。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保持交易的相对公平，减少交易当中的纷争，需要有一个中间人，靠着自己的信用和对货物的熟悉了解程度，与买卖双方进行协调，引导交易，并从中抽取一定佣金。于是就催生了这种专门的带有中介职能的经纪人。在古代这种职业被称之为牙人。

为什么被称之为牙人呢？

牙的具体意思是什么至今还没有明确的。但是在宋代时，有学者称牙其实本来是"互"，两字相似，在书写上也有共同之处，在流传的过程的那个当中，而被误写。然后"互"就成了"牙"。这一说法后来得到了广泛地认可。

在明代著名学者陶宗仪的著作当中也引用了类似于这种说法的解释，称是因为唐代人书"互"作"耳"，随逐渐讹传为"耳"。但是也有学者认为，唐代时，互同牙已是两个不同的字了，在唐代牙人的活动场所被称之为"互市"，从这当中可以看出唐朝时期的唐人已经能够将两个字区别开来。据此，也有一部分学者并不认同唐人误写讹传的这种说法。还有人说之所以称之为"牙子"，是因为牙在唇舌之间，就如同是牙人在买卖双方之间周旋，进行活动。所以被称之为"牙人"。

而追溯这一职业的历史，最远的甚至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根据现有的文献记载表明，在西周时期，管理市场的官员当中出现了一种被称之为"质人"的官职。他的主要职能就是在买卖交易成交验证的管理同时发放相应的证券。这被许多人认为是牙人的萌芽。到了春秋时期牙人出现。根据记载，在春秋末年的时期出现了一个大的牙人，这位牙人是中国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位牙人，被认为是中国牙人的鼻祖，他就是段干木。

身为魏国人的段干木，最后到晋国成为一名牙人，活跃在诸侯国之间，是我国最早的在这一领域活跃的风云人物。有《吕氏春秋》记载："段干木，晋国之大驵也，学于子夏"。其中的大驵就是指牙人。到了汉代时，这一职业的名称除了初期以来就用的"驵"之外，还有又新增了驵侩、驵会、侩等称谓。"驵，马侩也。"其实侩就是指的是汇集市场的人，而驵就指的是马贩子。汉代，中原人士通常向西域的游牧民族购买马匹，当时两方语言不通，双方之间的买卖就需要有中间人的存在，称之为驵侩，随着商业贸易的发展，中间人的队伍逐渐扩大。驵侩不再单单指马匹买卖的中间人，其他行业的中间人也泛称为驵侩。

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由于中原长期处于动荡当中，国家动荡不安，王朝之间的频繁更迭，导致政治环境极为不稳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商业、牙人的发展也遭到了重重的阻碍。但是在这时牙人又出现了新的称谓，被称之为"市侩"。到了唐代，牙人也被称之为"市牙"、"牙子"等。在唐朝历史上著名的人物安禄山，在年青时期就是一位在国际市场上撮合生意牙人，能够通晓多国语言。

来了宋代，经济飞速发展，使商业发展到了新的阶段。牙人也出现了新的变化，随着行业分工的细化，牙人的活动范围也逐渐的扩大，职责也因为行业的不同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细分。在很多个领域当中成为重要的媒介，有专门负责贩卖人口的中间人"人牙"，同时还有买卖邸店的"庄宅牙人"，此外因为宋代的商业活动范围还逐渐向外扩展，走出了国门，同外国进行商贸往来。所以还有一种被称之为"舶牙"的中间人，到了元代，这种具有外贸职能的中间人被称之为"船牙"。甚至还出现了女人从事牙人这一行业，称之为"牙嫂"。

但是另一方面，商业的繁荣使得统治者的税收来源扩大，税收收入增多。而随之而来的庞杂的商业活动使得统治者也面临着如何管理复杂的商业活动，控制商业活动的困境，为了解决这种问题，宋朝当局的统治者设置了商税局等专门的征收商业税的机构。同时又设置了众多官吏来巡查市场，当时统治者所采取的这些措施仍不能够阻止商业收税的流失。所以宋朝又借鉴前朝的经验，想要利用牙人的力量，来维系市场的日常管理。政府向牙人发放一种称之为"身牌"的木质牌子，给与他们管理市场的能力，也就是官牙。

这时候的牙人，超越出了一般商人的范围，被赋予监管商人的身份，开始参与政府事务的管理。这也被看成是中国商业发展的一大奇特现象。

正是这一变化使得牙人开始以官府的意识为主导，成为政府的附庸。

在这以前，政府作为一个自由人，不受政府精神上的管束，他们在各种商业的活动当中与买卖双方沟通协商，穿针引线，以此来达成各种商业活动。但是在这时候他们却是大量被政府操控，在宋朝的相关文献记载当中，与其他朝代相比较。虽然关于牙人的记载陡然增加，但是查阅相关的资料能够看到，所记载的大多都是同政府有关的，大都是在完成政府所下达的命令。借助官府，牙人的势力逐渐强大起来。他们将自己的影响逐渐渗透到了社会的更多领域当中去。

一时之间这一职业竟然成为了令人艳羡的职位。许多在城市流浪的贫民，读书不成的儒生等人都纷纷申请身牌，成为牙人混迹到市场当中去。但是这之时宋朝牙人表面上的兴盛，实际上宋朝并不是牙人发展的黄金时期，反而在这一时期因为诸多因素对这一职业造成了诸多破坏。

一部人牙人在获得了赚取了足够的收入之后，将自己的财富投入到商业当中去，而曾经的牙人身份使得他们深谙中间门道，选择直接同卖家或买家接触，低价买入在高价卖出。越过中间人，使得牙人在这样的生意面前无法插手，进而蚕食侵占了牙人的经营领域。同时宋朝给予牙人的新身份，使得牙人成为了"手拿裁判哨的运动员"，即成为了又是商又是官的双重角色，使得他们借助这一身份肆意掠夺，压榨买卖双方，从中获取巨额利润。种种劣迹斑斑，成为了当时危害市场的公害，牙人们顶着这样的名号，却不能行引导货物交换贸易之实。

到了元代，蒙古人作为游牧民族，极大的保留了本民族的特色，农业受到了破坏，商业的根基受到损害。同时蒙古对于国内外商业的垄断，也极大的缩小了牙人经营的空间。

到了清代，牙人除了原有的职能之外，还部分的承担了包买主的职能。地方集市上的商税大多数都是由牙人负责的。对上要对税收机构负责，对下则要对商人进行监管，保证商税的征收。

在清朝末年，出现了一种特殊的中间人——买办。他们不但自己不但充当贸易中间人，而且自己手中还拥有商品。他们大多同外商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即同买办属雇佣关系，负责为外国商人进行采买活动，同时又保持自身的独立。

在牙人发展的过程中，牙人这一行业也衍生出了许多配套的东西。

在牙人队伍逐渐发展壮大的时候，出现了相应的组织行业——牙行。

在唐代的邸店，主要是为客人寄放行李，供客人休息的地方。而邸店的主人大都是牙人，为过往的商人提供中间服务。这个邸店也可以被看做是牙行的萌芽。所谓牙行其实就是在为买卖双方说合时用来待客的店铺，从唐代牙行的萌芽的开始一直到清代都相继不衰。到了明代牙行还出现了官家和私家之分，同时又因为不断发展的外来贸易，又催生出了专门负责对外贸易的牙行。同时因为工种的细分，不同的行业也出现了不同的牙行。

而即便是同一行业，也可能会有许多不同的牙行。同时在不同地区经济发展程度的不同使得不同地方牙行开设的时间和规模都不尽相同，在有的地区，为了更多的收入，还兼营诸如客房、待客收购等等一系列的业务活动。

到了清代，牙行的性质逐渐向今天我们所了解的交易所靠近。在这一时期，牙行还进一步升级演化出"公行"这一组织。在清朝闭关锁国的国策下，政府特别开始广州十三行作为对外贸易的窗口。为外商进出口贸易充当中间人，在得到政府的允许之后获得对外贸易的专利权。

此外还有牙帖，由主管机构印发，上面包括有年、月、日、牙人姓名以及牙行名。然后再将牙帖分发到各个牙行当中去，便于对牙人进行管理。虽然历代都有牙行的记录，但是各个朝代牙行具体形制却罕见实物。

店历，作为一种登记簿。依照政府要求登记来往商客的住处、姓名、路引、所携带的货物等信息。同时牙行住宿客商，代替政府收取商税。所以也需要登记这种登记簿，从而能够方便征收税款。

"牙用"，就是作为中间人的佣金，手续费。在明代的记载当中，上海广州等地区都是抽取百分之一的费用，但是各地区的情况也不尽相同。而"牙税"，则是政府向牙行征收的营业税款分为帖费即颁发营业执照时收取的费用，而另一种就是按年向牙行征收的营业税。

牙人作为在商品流通中的一种需要，主要具有以下两个特性。

分别是趋利性和推动性。

俗话说"无奸不商"，作为商人组成部分中的牙人，他们的经济性活动的首要目的肯定是赚取利益。但是由于受到意识形态的影响，以及牙人行当自身出现的诸多问题。使得牙人这一形象在文学作品当中不断丑化，被塑造为贪婪，不择手段，嗜利的形象，在许多文学古籍当中都能看到这样的形象。

古代牙人作为诸多商业贸易的媒介，对于商业的发展也是有着推动作用的，通过对买卖双方之间的洽谈，为双方的贸易构架起桥梁。推动贸易发展，商业兴盛。

此外，牙人还肩负着多重职能。在经济上，牙人消息网发达，能够及时的沟通传递消息，对于市场行情的准确把握，也使他们能够对物价进行准确的评定，在经手大规模的贸易时，更是能够确立较为统一的度量衡。牙人在经营时，除了自身过硬的能力之外，更为重要的是能够有让人信得过的信誉，有着自身的人格魅力。正是因为有了中间人，才使可以进行赊买，从而加速了商品的流通速度。进而使商业得到更进一步的发展。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够保持交易的相对公平，取得买卖双方的认可，维持两方商人的利益。在社会职能上，他们还承担了维护市场正常运行以及社会治安的任务。

作为活跃在商业活动当中的牙人，历代政府也是十分重视，各个朝代都采取了各种具体措施来进行管理，但是主要都是围绕以下几个方面进行的。

首先，进行活动贸易的牙人必须向政府进行登记，才能被允许活动；其次，对牙人征收税收，以此来限制牙人的嗜利心。此外，历朝还采取了各具特色和目的的措施来对牙人进行管理。

新中国成立以后，由于牙人当中存在的太多劣迹，所以政府不再鼓励牙人的发展，而代之以各种交易所、信托公司等现代化的中介组织。

参考文献

《古代的经纪人-牙子》——春晓

《盛衰功过说牙行》——区达权

《中国古代中间商人的历史演变》——岳朝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