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一段情

我叫阿泰，是个夜场专职代驾司机。

很多人说我长得俊，身材高大挺拔，这么优秀的外在条件，为什么不找份体面点的工作，干点什么不比给人开车强。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低腰哈背被人驱使着，也不敢有半句怨言，着实是份赚钱少又劳累的工作。

可我这种没实力没背景的男人，总得为了生活而前进，很多像我一样的穷人，都是为了那五斗米而折腰，谁都逃不过现实的残酷，我早就看开了。

曾经有人找我当男模，还有人让我上台表演秀身材，还有更离谱的，让我当脱一舞男。

我知道这些来钱快，要是运气好，有一天被‘大老板’看上，我这辈子能少奋斗二十年。

但这些太不现实了，我虽然穷，但有个优点，就是我穷得理智。

我拎得清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有些事情一旦陷进去，想要出来就难了。

想挣大钱，是个人就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心里有数，这种投机取巧的赚快钱方式，并不适合我这种老实巴交的穷比男。

我也没啥好得瑟的，家庭条件不怎么样，父母年纪大了，腿脚又不利索，双双退休后，一直在家静养，我作为家中顶梁柱，得承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

在夜场当专职代驾司机有两年多了，每个月赚得不多，但和普通上班族比起来，我这薪资可算强太多了。

不说一个月赚个十万八万，但保底至少每月有七八千，运气好能收点小费，一个月下来，大概能达到二万多。

当然这也只是客人多运气好的时候，平均月薪细算了下，差不多是一万多，我已经很知足了。

夜场里靓妹特别多，偶尔我在门口等老板的时候，会抽根烟往里瞧瞧。

和榴莲认识，就是在这样一个平静又悠然的夜晚。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在夜场门口等着代驾的订单。

夜场里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我对这里的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机械地等待着老板的到来。

突然，我听到了一阵歌声。

夜场里每天都有风情万种的靓妹在台上唱歌，她们唱歌的那种夹音和套路，我早已经听腻了。

可是那晚我听到的歌声，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她的声音清澈动人，仿佛一道清泉般流淌进我的心里，我当时就听愣了。

手指间的烟很快燃尽，烫到我的手才后知后觉捻灭，我心里没来由的燥热了几分，摇头扯着嘴角自嘲道，“看来得找个女朋友了。”

那首歌很快唱完，但我却听得入了迷，很希望她接下来会继续唱。

在静静等待中，我的心跳得厉害，然而接下来的一首歌，已经换了人，是我最讨厌的那种夹音，我瞬间就没了心情。

可能是我运气好，在我转身往外走时，一个穿着白色亮片裙的女孩，微微低着头朝我身侧走了出去。

她瘦瘦高高的，脸上化着淡妆，身上有清香，一点都不浓烈，是那种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好闻，闻着特别舒服，我忍不住半眯着眼，多瞧了她几眼。

然而让我更兴奋的是，她打电话和别人说话的声音，我记得很清楚，是她，是刚才那个唱歌的女孩。

我差点就激动得气血上涌了，耳边像是又响起了她刚才歌唱的声音，干干净净的，清脆动听。

她不但声音好听，长得也很清纯，有种恬静的柔美。

那一刻，我忘记了周围的喧嚣，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我打听到她的名字，是个我并不喜欢的水果名，叫榴莲。

为什么会取这样的名字？我后来琢磨了许久，又在网上查了一下，才了解到大致寓意。

榴莲有着坚硬带刺的外壳，内里却香甜及饱满，它就像一个坚强的保护罩，象征着坚强勇敢，拥有丰富的内在品质。

外表或许不那么张扬，但内在却充满魅力和价值。

彻底弄明白这个名字的寓意后，我仿佛看到了藏在她内心的柔软。

从那刻起，她在我心里，就变成了一个独一无二、不可多得的存在。

之后又找着机会，和她聊过几句，大致是简短的招呼。

很多时候，都是她来外面接电话，好像是家里人打过来的。

我站在那里，静静听着，心里总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当她打完电话，人已经消失不见了，我还沉浸在她的声音中无法自拔。

然而，从那以后，榴莲的身影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每次在夜场门口等待订单的时候，我都会不自觉地寻找她的身影。

有时候，我会看到她在舞台上唱歌，有时候，我会看到她在后台休息，当然大多数时候，我也会看不见她。

那种时候，我会很郁闷，非常想她。

每一次看到她，我的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喜悦。

要是有一天她突然没来，我又会很落寞，仿佛做什么事都变得寡淡无味，无趣得很。

那天，我又接到了一个代驾订单。

当我赶到指定地点时，却惊讶地发现雇主竟然是榴莲。

她看到我也很惊讶，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笑容。

“没想到是你啊。”她轻声说道。

“是啊，真巧。”我的心里也有些紧张。

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

车不是榴莲的，是个叫朱雄昆的男人。

他是个大老板，做生意的商人，身材微胖，眯缝小眼，脑袋像獐子那样又小又尖，看起来很狡猾，还有点鬼祟。

可能我很烦这人，总幻想半道能一脚把他踹下车，只留下我和榴莲单独相处。

然而我也只敢想想，并不敢真的这么做，毕竟我只是一个穷比的代驾司机。

朱雄昆和榴莲坐在后面，我从后视镜中观察着榴莲，看到她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一直在小心翼翼的与朱雄昆保持距离。

朱雄昆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上戴着一块闪闪发光的名表。

他长得丑，但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傲慢和自负，让人一看就觉得不舒服。

我几次悄悄偷看榴莲的时候，她有一次也正好看到我在看她，朝我礼貌性笑笑，脸上却透着尴尬和不自在。

我知道，她在这个姓朱的男人身边，一定很难受。

因为这一路上，朱雄昆一直对榴莲不规矩，动手动脚，没男人风度。

我看在眼里，恼在心中。

好几次红灯的时候，故意猛踩刹车，看到朱雄昆的头差点撞到前面，我心里好好爽了一把。

但这样的方法并不可取，榴莲也跟着受牵连，我不忍心了，只好沉下气稳着开车。

可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怒火，无处发泄，这个混蛋，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榴莲，她眼睛微微发红，眉头紧皱，看得出她真的很不自在。

我心疼极了，多希望自己能立刻冲上去，把那个家伙揍一顿。

但我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我不敢，也没那个勇气。

我听到榴莲轻声对朱雄昆说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朱老板，您别这样。”

姓朱的色眼眯眯地看着她，还伸手往她腰上搂过去，像是怕占不到便宜似的，嘴也凑近了些，“怕什么，跟着我，有你吃香喝辣的。”

我紧紧握着方向盘，牙齿都快被咬下来，手心里全是汗。

那一瞬间，我想过停车，想过带着我喜欢的她远走高飞，想过很多不可能的可能性……然而全都被现实和理智打败，我甚至放弃了对她的贪恋和念想。

因为我知道，我只是个代驾司机，我没有足够的财力和背景带给她想要的幸福。

既然什么都不能给，我为什么要毁掉她想拥有的人生呢。

我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这个混蛋。

但这个混蛋似乎一点都不懂得消停，前面还坐着个人呢，光天化日的，不知廉耻！

也或许，他根本没把我当个人。

毕竟像我这样的穷司机，在他们这些大老板的眼中，不值一提。

后座榴莲的声音再次提高了一些，她可怜巴巴的喊着，“朱老板，您放尊重一点。”

“老子带你吃香喝辣，别给脸不要脸。”被眼前的女孩一直推拒着，朱雄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愤怒和无奈，想为榴莲出头，可我又怕惹麻烦，说来还是自己太胆小没用了，只能默默地开着车，希望快点到达目的地。

车开到一家超市门口的时候，朱雄昆说要去买瓶喝的，口渴。

我点点头，将车稳妥停下。

朱雄昆下了车，还不忘在榴莲身上蹭一把。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厌恶的嗤笑一声。

榴莲坐在车上，一动不动。

我回过头低声问她，“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眼泪却流了下来。

唉，这女人，也是够能忍的。

我叹了声气，递给她一张纸巾，犹豫道，“别哭了，其实你有很多选择的……”

她愣了一下，应该是听懂了我的意思，郁郁寡欢的低下头，拿纸巾擦了擦眼泪，说，“谢谢你。”

三个字，说得很平淡，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她对我的真诚感激。

我是真心希望她过得好，她的条件明明这么优秀，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生活呢？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同情她。

或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也或许，她家里有什么困难。

我想抱抱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我依然不敢，我怕她会拒绝我。

有时候贫穷也挺可怕，活要面子死受罪，我现在就是这样，骨子里接受不了一点挫折，我怕自己会败给朱雄昆那种混蛋，要是真败给他，这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他有钱，但我看不起他。

可榴莲会这样想吗？她需要的是钱，而我给不了这些，我只能给她一片真心，可她好像不需要。

所以，我不敢对榴莲诉说我的真心，我怕被人说我这是痴心妄想。

那天之后，我不知道榴莲发生了什么事，很久没有来夜场。

心里有些高兴，但也郁闷。

高兴的是，榴莲不用再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讨生活，她走得越远越好。

郁闷的是，我可能再也见不到榴莲了。

或许是对她的思念太深太执着，上天终于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又见到了她一次。

不过见了她之后，我却希望自己没有见到她，没见到的话，可能我还会有一些幻想她过得很好。

但现实终究是现实，她最终还是没能撕开虚荣和诱惑，选择跟了有钱有势的朱雄昆。

这样的男人，除了有钱，还剩什么？我真是为榴莲的选择而感到痛心疾首。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想榴莲，想听她清脆的声音，想看她动人的微笑。

我疯了般想听她想看她甚至龌龊的想摸她。

从熟人那儿弄到她的电话，我鼓起勇气打给她，问她过得好不好。

榴莲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很好啊，我现在吃穿不愁，住着大房子，就连家人也跟着我过好日子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有些不甘心，握着拳头逼自己冷静，我沉着声继续问她，“现在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榴莲肯定不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她的眼神干净清澈，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女人，我觉得她的内心一样也是纯净的。

可榴莲似乎察觉到了我对她的用心，笑着暗示我，“阿泰，谢谢你，你是个好人，以后，你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好女人。”

我听着心里涌出一丝苦涩，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她解救出来。

可这样的后果，我们真的能承担得起吗？说到底，是我太懦弱了。

我对生活的品质追求并不高，也没有长远的打算，安逸的生活是我一直所追求的，我并不想找破目前的稳定与现状。

榴莲的话让我再一次退怯，但我还是决定保护她最后一次。

我找到朱雄昆，让他对榴莲好点，否则我会抢走她。

朱雄昆却嘲笑我，说我只是个穷小子，没有资格和他争。

这话轻而易举激起了我的愤怒，我警告他，“榴莲不是你的玩物，她是一个有尊严的好女孩。如果你敢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并没有底气。

但显然这话也说得硬气，立即让朱雄昆恼羞成怒了，他威胁我说要让我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我沉了沉脸，眼神阴鸷的盯着他。

那一刻的我，浑身散发着戾气，我没有退缩，我知道，为了榴莲，我什么都不怕。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打过电话给榴莲。

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之后的路，得靠她自己走，是好是坏，也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希望她幸福吧。

只是，我还是会经常想，跟了这样的男人，她能幸福吗。

我是穷了点，但至少我对她有真心，而且以我现在的收入，也不会让她跟着我过苦日子。

她怎么就不能长远的想想，为自己的幸福想想。

女人有的时候，终究还是太异想天开了，这世上哪有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

想想背后那不为人知的代价，那就是拿自己的人生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