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某一天，乘车时忽然明白
抄近道开快车，能更快抵达目的地
随第一波游客近距离观赏
披着第一缕晨光的美景，向
那大梦初醒的脸庞，投去第一份
充满欣赏，又意味深长的问候
将优越的一瞥，弹入池水
在它惊诧的刹那，得意洋洋的
收获一份精打细算的满足
来过就像一次抢劫，风卷
残云似的，在一场风暴之后
完成了一颗心对另一颗心
堂而皇之的占有，明抢暗偷的劫掠
如果绕道而行，旅途
会变得不同，于曲径通幽中
也许有意外的邂逅和相逢
有异峰突起，柳暗花明
凭空生长出神来之笔，还有
旅途中风驰电掣的乐趣
呼啸于重型机车之上的欢愉
风景一帧帧，如画片掠过
景致略微远点，色调淡淡的
仿佛一抹粉黛半掩在阔叶之间
独自出行，就要随心所欲
不放过片羽景色，随行随停
流连忘返，一个沉醉的人
不去管它行程表、五天六夜
如果今日尽兴，眼前就是奇迹
最平常才美不胜收，质朴
浓缩了一个奇妙无比的世界
而那错过的、忽略的、流逝的
如同拂面轻风，柔软的手
我终于明白爱为什么遥远
像天边的星，被银河的阴影
所遮蔽，放归时已临夤夜
守望的心恰巧倦了，一个小盹
就被戴上个罪名，惋惜一生
一下跌落到失望的冰窟中
爱本来是拯救的，却成了致命
的杀招，最可怕是一把钝刀
每天割上一寸，气极就剜下一块
最后是一幅伤痕累累的未就章
像一柄利剑，悬挂在高处
人小心翼翼地待它落下
有的等了一辈子，只见落叶
不见铿锵之声，更见不到归来人
轻轻伸手，解除了忧苦
如此灵便的事儿，却要交给
佛龛、念珠、一把香、一柱烟
虔诚的脸上写满擦洗不净的
迷茫，静候一束穿过灵魂的光
乘快车也是一种投机
是现代名义下一次狡猾的逃离
快和慢，其实不好分辨
无所谓是和非，恰是一条道上
并行不悖的旅程，充满
愉快的观赏之情和险境之美
即便是投机也有情可原
哪怕是逃离，也是规避预期
的危险，每次不祥降临
都有先兆，一些蛛丝马迹
在疏忽大意间，把平静撕裂
夜观天象，猛见绚烂之色
如一张纸破裂，听海浪翻卷
瞬息间，世界完成了一次
重构，打乱的秩序又归于完整
有一双慧眼，一颗慧心
是你天大的福分，是拥有
而不是拜请，乃禀赋的一部分
你就是自己的神！仿佛
一双隐形的翅膀，不动声色
的翼，时时听从内心召唤
震荡而起飞，扶摇直上
你是否也听见诗笔在天幕上
星光璀璨的书写，银河的流水
湍急而下，化为一卷卷雪笺
仿佛大地之心，因莲而动
有一种花，越过几千年时光
才找寻到她的乐土，濯污泥而不染
世上本无什么侥幸，而是命运
注定有一双巨大的铁手
于暗中修改了、更正了前程
你万分辛苦的努力，一律白费
远不抵一张船票，来的轻松容易
他含着金钥匙，犹如闲庭信步
登临——降临——光临
山顶上、大堂上、平地上
站满了人，照壁上的电子屏
播放风光片，画面里不断有奇峰
凸起，大浪翻卷，大河奔涌
仿佛一个人气壮山河，又波诡云谲
的一生，最后归于音乐的宁静
绕了一圈回来，人生已消耗过半
渐渐地有人已退休，有人修成
病残之身；心里那一幅画
至今没有完成，像是一笔债
压得人肢体沉重，抬不起双臂
仍不屈不挠，勉力而为之
在一生中，不可能的事接连发生
争斗以野蛮和文明的方式
并行不悖，战火烧毁了贫民窟
霹雳就在天边炸响，炮弹
击碎了幻梦，热闹的城区一片狼藉
世界还有什么稀罕可言，还有
什么苦难和奇迹未曾显现
所有的奸诈狠毒，不在欲望岛上
原形毕露？急不可耐的褪下
男帝的礼服，女后的套裙
装成一个人的样子，实难把持
常常忍不住、忍不住一颗亵玩之心
像有一匹匹野兽，穿肠破肚
在无人的荒野披头散发，撒泼狂奔
听见远处有人在高声地叫卖
“诗歌是女王皇冠上耀眼的明珠”
胡扯！诗歌才不是谁的装饰品
不是附庸，风雅之士的玩赏
它是比你们和他们加起来还多的
一门艺术，一件比毕加索、梵高们
加起来还高大、不朽的艺术品
它在每一个人的世界，每一条路
的始终，每一朵花的花瓣上
在春光明媚的早晨，秋色袭人的黄昏
为你送上问候，献上一声祝福
凝结成一滴清露，一枚红硕的浆果
一颗热泪，一块即将含化的冰
像一个人的大海，在波浪中浴火重生
当归来时，他将写一首致敬的诗
献给这一场关于命运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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