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燕无双
古人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然而,当今时代,我们一心让孩子努力学习的同时,却忽略了“世事洞明、人情练达”其实也是立身之本。
最近,一篇名为《一个外地女孩,死在了我出租的公寓》的文章,在网上掀起惊涛骇浪。
章作者讲述了发生自己出租屋的一桩惨案:一个女孩,从偏远的宁夏山区一路逆袭,考上了北京某211高校。毕业后一心考公,却屡战屡败。最后,她在陕西某市的30楼出租公寓内,疑似因饥饿而离世。
最开始,网友纷纷质疑此文的真实性,甚至有人联想到了咪蒙那篇寒门状元之死,认为作者是在别有用心的编织苦难、制造焦虑博眼球。
也难怪,对于生活在这个歌舞升平的时代的人来说,“饿死”这个词实在太不可思议。只要手脚健全,哪怕垃圾桶里找口吃的都饿不死。特别是当事人如此年轻,还有着如此高的学历,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在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中,文章作者于8月18日删除了这篇文章,但同时发出声明:此事件绝对是真实的,但也是特殊的偶发事件。
8月19日,随着陕西咸阳警方发声:“确实有这个事,事发地在咸阳秦都区,初步排除他杀。但由于家属拒绝尸检,无法确认具体死因。”人们才于震惊和唏嘘中接受了现实。
之后,也陆续有自称死者亲戚和当地村民发声,虽个别细节处与作者叙述有出入,但整个事件的苍凉梗概却基本无误。
这是怎样悲凉的一个故事呢?
这个生于1991年的女孩,迄今单身,来自宁夏西海固某山区,毕业于北京某211高校的会计专业。
关于这一点,有媒体其老家村民予以否认,称女孩并非211高校毕业。但是一则在北京,非985、211的高校反而是少数。二则一方是对大学了解不多的村民,一方是与死者有过几次微信交流的房东,我选择相信后者。
说回这个女孩,毕业后执着于考公,因而没有找工作,一直靠父母的支持度日。过程中,多次取得家乡省份事业单位笔试第一的成绩,却屡屡在面试环节被刷掉。
或许是自感颜面无存,也或许是因为一直啃老的愧疚,女孩决定前往繁华城市,边找工作养活自己边继续考公。
就这样,今年4月,女孩来到咸阳,租了身为警察的作者的房子,一间位于30层的五十多平的单身公寓。因为地段好装修好,租金并不便宜,半年租金1万多元。
事实上,作者在事后得知,女孩当时几乎身无分文,为了交上这笔1万多元的租金,她不得不向老家的母亲伸手。但其母亲一时也难以拿出这一万元,不得已找亲戚借了1万多元,然后全部转给了女儿。
其后的时间,由于作者身在外地,与女孩少有联络。直到6月3日,作者收到陕西电力的短信,提示其已欠电费23元。
于是作者在当日上午发信息提示女孩交电费,预防停电后冰箱里的东西损坏。直到下午女孩才回复:知道了姐,冰箱里没东西。
6月13日,作者又收到陕西电力的短信,提示已欠费24元。10天耗了一元电,作者由此推断两人联系后,房子已于6月4日因未缴费断电。
于是作者再度联系女孩,这次却没了回应。
直到6月25日,小区物业的人联系到作者,说她这栋楼的30层有很大的臭味,经过排查确定味道的源头就是作者的房子。物业联系房客,电话是关机状态,无奈联系到作者,希望她能授权打开房门。
作者心里隐隐有了不详之感,她也尝试再次联系女孩无果后,委托中介、物业和开锁公司,撬开了房门。
担心的一幕发生了,屋内,女孩的尸体已高度腐败,面目难辨……
女孩是怎么死的呢?
因为死者父母拒绝尸检,只能通过警方勘察和女孩父母的叙述还原她生前最后两个月的时光,从而推测其死因。
4月9日,女孩交完房租后,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勉强支撑到4月20日,女孩再度向母亲讨要生活费。母亲表示家里实在没钱了,还得去找亲戚借。
母亲分两次借到1000元转给女儿,但女儿却没收,并拉黑了所有的亲人,同时也拉黑了好友名单里仅有的几位联系人,唯一的联系人只有房东。
这次之后,一直到她独自在出租屋里离世,都没有再联系过任何亲人朋友。
而警方透露,女孩生前的消费记录显示,无论是吃饭还是购物,几乎没有超过五块钱的,买的全是很差很差的东西凑合吃凑合用。
法医推测女孩死亡的时间在6月15日左右,而从警方的勘察得知,自5月20几号后,在生命的最后二十多天,她独自待在出租屋里,没有再外出过,没有点过任何外卖,屋里也没有做饭的痕迹,同时,她也没跟任何人通过电话、发过消息,电费也一直没交断了电……
20多天的时间啊,她就这么孤独的把自己饿死在房间内!
女孩死后,那个悲伤的老父,在收拾完女孩的遗物后,没却有把女儿的骨灰带回宁夏老家安葬,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扔掉了。理由是老家的风俗,没有结婚的女子早殇,不能进祖坟。就算是他们想带回去,村里人也不会同意。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如一粒尘埃隐入尘烟……
她的遭遇,令人唏嘘。她的故事,充满悲凉的底色!
她生前种种行为,看上去让人难以理解,比如为什么明明没有钱,还要租市中心那么贵的房子?已经33岁属于中年人的她,一直不找工作,执着考公,向父母伸手要钱,于心何安?
既然已经向父母要钱,却又拒绝了母亲转来的1000元。女孩为什么没有收这笔救命的钱,反而拉黑了所有亲友?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只是从其父母的描述中推测,她从小学习优秀,又心高气傲。拒收1000元,或许是嫌少,也或许是出于愧疚:自己毕业于名校,年过而立,找不到合适工作,却还要依靠贫寒的父母。当然,更有可能是这两种原因兼而有之。
她自幼成绩优异,是家里乃至整个村里的骄傲,一直想的是要光宗耀祖,为贫寒的家扬眉吐气。
受过高等教育的她,见识过世间的辽阔,目睹过人间的繁华,也渴望着自己能够功成名就。
但,现实与理想是割裂的,考公屡屡失败,毕业近十年没有工作,33岁依然一事无成,还需要靠父母借钱供养。
这种巨大的挫败感,别人无法感同身受。
而她之所以要为自己挑个稍微好点的住处,大概率还是骨子里的清高。同时想最后一搏,找到满意的工作开启新的人生。
然而,命运没有眷顾她。
人生的崩塌,信念的崩塌,让她再也没有了对抗生活的勇气。
她在极度的清高和孤独中默默等待死亡……
与其说这位女孩是饿死,不如说是自己主动的结束了悲怆而无望的命运。
她的死,又何尝没有时代框架下的层层重压?
这个时代是温暖的,同时也是残酷的。残酷的一面,在女生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李佩霞毛奇等,中专毕业就在体制内混的风生水起;还有人考上嘉峪关的公务员,却骂骂咧咧,哭哭啼啼抱怨着离开;而社会的另一面,是同样有人毕业于名校,却连考公的大门都扣不开……
只是,当全民把考公当做底层突围,改变命运和阶层的唯一出路,难道不是这个时代和社会的悲哀吗?
当然,不容回避的是,女生性格中的偏执、要强,也是悲剧发生的重要内因。
在这个四肢健全,心智正常,就能找一份糊口的活干的社会中,会在名校毕业后饿死,属实又讽刺又悲哀。
没人知道她是如何克服了那么多天可怕的饥饿,只知道只要她想活着,无论是向父母要,还是从手机里借,亦或是出去随便找个工作凑合生存,都不可能死在出租屋里。
过刚易折、强极则辱。出身贫寒,过往学习成绩优异的骄傲,造就了她性格中的宁折不弯。而她接受的教育没有教会她跟命运妥协、跟生活和解。
最终,她选择了凋零。
逝者已逝,生者唏嘘。以她人之经历,见自己之人生。
人生执念有千万,总不可能念念皆有回响,当挫败感如山般横压而来,不妨放下难以抵达的执念换个活法。
如果下面是万丈深渊,说必定正可伸展双翼,鹏程万里呢!
又何必执着于其中一条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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