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信建投炫富事件牵出券商实习乱象，“付费内推”开价上万

7月26日，一则关于中信建投实习生投行部门工作一天的视频在网上流传。视频中，该名实习生不仅出现了豪车和高尔夫，还出现了中信建投正在进行的IPO项目资料，包括客户信息和监管询证函等。

目前，中信建投实习生“泄密门”事件持续发酵。南都·湾财社记者了解到，已有券商就实习生管理进一步严格了内推机制，同时缩减名额。

值得注意的是，在“泄密门”之外，券商行业存在的“付费实习”“小黑工”等实习生相关产业链也被市场搬上台前。有业内人士告诉湾财社，“金融行业很看重履历，对于学生而言，需要有足够分量的实习经历来增添履历。对于行业而言，很多项目组缺人，一些简单的琐碎的工作会找实习生操作。这是一个双向的选择。”

有券商缩减实习生名额

针对实习生泄密事件，中信建投先后发布了2份声明。

在第一份声明中，中信建投称，“视频内容涉及公司客户敏感信息，违反了公司合规管理规定。目前，公司已责令该学生终止研学，并按照公司相关规定对有关责任人启动问责程序。”

针对“研学”的说法，多位受访业内从业人士向湾财社表示，其所在单位并没有“研学”一说。

据湾财社发现，近年来，中信建投开始实施企业家办公室研学计划，部分研学活动面向企业家办公室客户子女。

不过，中信建投相关人士称，此次涉事者并非来自“企业家办公室研学活动”，而是由公司投行某团队负责人违规引入。

在中信建投“泄密门”发酵之后，实习生管理备受市场关注。有券商从业人士告诉湾财社，其所在公司对于实习生管理一直存在着招聘流程和管理细则，也一直照此执行。

某头部券商从业人士告诉记者，其所在券商的实习生均需签署保密协议。上述人士同时告诉湾财社，其所在券商已经加强了实习生管理的要求。他表示，在事件发酵后，其所在单位加强了内部推荐机制，从准入门槛到内部流程的细节要求都有所提升，此外带教老师的合规培训和责任划分也被进一步明确，同时还缩减了名额。

此外，另有头部券商从业人士告诉湾财社，其所在券商的合规部门已发布新的合规管理要求，加强了与实习生相关的合规管理。

从内容来看，主要包括3个方面：实习生自媒体管理方面，要求实习生填写自媒体账户报备表，且不得拍摄经营场所用于个人自媒体宣传和朋友圈展示；保密制度方面，不得将客户信息、交易数据等信息向实习生转发和提供，对实习生接触的公司内部信息和材料，规范管理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发和传播；公司商标图案方面，实习生不得在与业务无关、管理无关的内容分享、课件、会议材料等使用公司名称、logo等字样、商标和图案。

“三中一华”发声明直指付费实习骗局

在中信建投的第二份声明中，提到了“违规引入”的说法：“经查，该学生进入公司研学系公司投行某团队负责人违规引入，公司已对该负责人作出撤职处分，并将对投行部门负责人严肃问责。”有市场观点将中信建投的“违规引入”导向了“付费实习”。

针对“付费实习”的说法，中信建投相关人士告诉湾财社，其在两年前就已经发表过声明回应了相关诈骗行为。

湾财社从公众号“中信建投招聘”搜索了解到，中信建投曾先后于2021年3月19日、2022年6月2日、2022年11月24日先后发布了3则声明回应“付费实习”。

在2022年11月24日发布的声明中，中信建投表示，公司未与任何其他第三方建立任何形式的内推简历合作关系，不存在“保过”“留用”“付费内推”“付费实习”“兼职”等方式；亦未编辑或出版任何招聘考试参考资料，未向任何机构提供校园招聘考试资料和信息。所有上述情形均为骗局。

湾财社注意到，中信证券于7月18日在其官方招聘公众号上也发布过《实习骗局！注意！》的声明，直指相关实习骗局情况。

在中信证券的这份声明中，点名了当下市场上存在的3种“实习生骗局”：

骗局一：付费实习。冒用中信证券或中信证券员工名义，或是通过求职机构、求职公众号等渠道，以提供实习名额、内推机会、导师背调、实习证明等为由等向候选人收集简历并索取相关费用，均为骗局。

骗局二：保过/求职辅导班。冒用中信证券或中信证券员工名义，或是通过求职机构、求职公众号等渠道，出售笔面试真题，宣传付费求职辅导班、保过面试/保证留用辅导班等，均为骗局。

骗局三：“有条件”的实习机会。冒用中信证券或中信证券员工名义，或是通过求职机构、求职公众号等渠道，要求学生开户、引荐客户、购买理财产品等换取实习机会及证明等，均为骗局。

此外，中金公司也曾在2020年6月、2022年5月先后在官方招聘公众号“中金Career”上发表声明未与任何单位、第三方求职机构或个人有任何简历推荐合作，不会索取任何费用；华泰证券在今年3月份，也曾发布声明表示，公司从未与任何第三方机构或个人建立任何形式的简历推荐及合作关系，亦不会向应聘者收取任何费用。

真实存在的“付费实习”

“付费实习”的说法被多家券商先后“打假”，但南都·湾财社了解到，业内确实存在相关产业链。

“金融行业很看重履历，对于学生而言，需要有足够分量的实习经历来增添履历。就行业而言，很多项目组缺人，一些简单的琐碎的工作会找实习生操作。这是一个双向的选择。”某投行人士告诉湾财社。

上述人士同时强调，行业内确实存在“付费实习”。“付费”是一种渠道，不管是“正式实习生”还是“小黑工”中都存在。

“小黑工”通常指券商带教员工以非HR招聘流程私下招募的实习生。这些实习生通常以远程工作的方式帮助带教员工解决一些简单的工作，但无法获得实习工资，也无法获得实习证明。

一位参与过“小黑工”的学生坦言，现在金融行业招聘越来越卷，有没有实习经验对于丰富个人简历很关键。他所在专业的学生，从本科大三开始就会开始寻找实习机会，很多同学的第一份实习经历都是从“小黑工”做起。

他同时坦言，第一份“小黑工”的经历能够帮助他在后续获得“正式实习生”提供了帮助。从学生的角度，他并不在意“小黑工”给不给钱，给不给实习证明，更在乎是否有过这么一段实习经历，是否对履历以及求职有帮助。

一位从事“付费实习”的中介告诉记者，头部券商15K起步，其他券商投行12K起步，具体报价还需根据其他因素来定。从实习方式来看，有远程办公，也有实地参与；从人事流程来看，有走人事流程的正式实习生，也有不走人事的“小黑工”；从实习时间来看，一般要求2-3个月。

对于实习信息的获得，上述中介告诉记者，他们并非机构，而是几个HR一起做的，算是一种副业。他还强调到，会与意向的“学生”签署合同，承诺不通过实习面试将全额退回款项。

不过市场上的“付费实习”并非均能达成效果。一券商投行人员告诉记者，当前市面上有中介或者机构会打着“付费实习”的名头向学生推介实习机会，其中不乏一些专业考证的培训机构以及留学机构，但也存在鱼目混珠的“虚假”机构。

记者尝试在“小红书”上搜索“付费实习”，跳转出来的页面中，多数内容直接与“骗”字挂钩，甚至有的帖子直指买中金实习被骗三万的情况。

据悉，这些“虚假”的中介机构通常会提供一份十分出彩的企业名录，并声称“保录”，同时还会伪装自己的身份，开具虚假的offer证明等。

对于如何获取“实习”机会，在上述投行人士看来，向各大券商海投简历是更为常见且靠谱的方式。他同时强调，正规的中介机构，一般是根据学生投递的简历去匹配已掌握的实习机会，虽然可能存在预期错配，但相对更为靠谱。

采写：南都·湾财社记者 吴鸿森 邱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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