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 《欧洲海洋绘画史》：全景式梳理欧洲海洋绘画跨越6000年的发展历程

《欧洲海洋绘画史》是一部关于欧洲海洋绘画史研究的学术普及读物。本书以欧洲绘画的发展历程为轴，通过550余幅海洋题材的绘画作品，从史前岩画、古希腊罗马的瓶画与壁画，到中世纪的民间绘画、文艺复兴前后大航海时代的海事绘画，直至印象派时期的现代海景画，全景式梳理了欧洲海洋绘画跨越6000年的发展历程，详尽地描绘了欧洲海洋绘画在各个时期的艺术特色和历史背景，图文并茂地呈现了欧洲海洋绘画的丰富内容和多样形式。

《欧洲海洋绘画史》，周 怡、汪明强 著，学林出版社出版

>>内文选读：

克洛德·洛兰的海景画：码头的启航与返航

巴洛克绘画在法国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在海景画的创作中，最具代表性的画家是克洛德·洛兰。他一生的大部分时间在意大利度过，是最早专注于风景画的重要艺术家，他的风景画很多情况下是描绘《圣经》或古典神话中的场景，这是文艺复兴和中世纪的一个传统。也许为了满足公众对高尚主题绘画的需求，洛兰的作品包括半神、英雄和圣人，画家更加关注这些故事的发生地，所以，人物的出现似乎是风景的一种点缀，这成为早期海景画的一个渊源。

洛兰画作的图式是这样的：前景是宏伟的古代建筑，包括教堂、宫殿和城堡，风格接近文艺复兴时代的罗马宫殿，他很喜欢在远景中出现古朴的塔楼，带有中世纪的梦幻色彩。

这个时期的海景画属于田园牧歌式的理想世界，实际上，洛兰笔下的海港码头改造了海岸的真实状态，取而代之的是上述的古典建筑和乡土风情。举例来说，图式当中的一个重要符号：树木。十分明显，这绝不是临海的树木，而是内陆地区乡村当中的古木，巨大茂密标本式的树冠与海洋的环境格格不入，因为这种树木不会成长在海滨。任何植物，海风都会将它塑造成那种倾斜或枯枝穿插的形态。完美的树木成为巴洛克海景画的一个特征。

洛兰具有户外写生的习惯，桑德拉特作为洛兰的朋友和传记作者，记载了他在黎明和黄昏，现场作画的情景。1670年后，病重的洛克很少作画了。但依然完成了一些重要作品，如为著名收藏家卡米洛·马西莫红衣主教绘制的《海岸风景里的珀耳修斯与珊瑚的起源》。在绘画技术史上，洛兰发明了一种绘画工具——洛兰玻璃一种掌握绘画比例的凸面玻璃，用来反射符合缩小尺寸，柔和色彩。洛兰玻璃流行于17和18世纪的画坛，到19世纪仍然被普遍使用。

洛兰的海景画的主要场景是在海港码头，这些码头看上去并非现实中的码头，而是遥远的古代遗迹，或是古希腊和古罗马时代的传说地，或是《圣经》故事发生地，还有其他的神圣之地。这里有高大雄伟的宫殿建筑临海而建，巨型的帆船停泊在海面上。画家笔下的海永远是波平浪静，从不表现大海的风暴。所以，他的海景画具备一种戏剧场景的效果。巴洛克风格对于光线的追求，被洛兰巧妙地运用到太阳的光照。所以，他的画面总是处于早晨和夕阳西下的傍晚，并加以强化与美化，造成剧场风格。

《圣乌苏拉登船的海港》作于1641年，取材古代欧洲的一个著名宗教传说。圣乌苏拉是一位公主，她的父亲顿诺尼亚王国的国王要求她嫁给异教徒总督梅里雅达克，随她一起出航的有11000名贞女侍者，途中遇到一场风暴将航船带到了高卢港口，乌苏拉和侍者一起前往罗马朝圣，并说服教皇和主教加入她们，却在被围科隆，惨遭屠杀，乌苏拉和侍者们殉难。这则传说在流传中有诸多变体，文本在演变中也越来越匪夷所思，但在西方的宗教文化中成为殉道者的一个形象。洛兰借助这个悲剧故事，描绘主人公临行前的场景：初升的太阳将海港映照得如诗如画，仆人在搬运行装，乌苏拉和侍者从右侧的圆形门廊中鱼贯而出，旗帜下的乌苏拉身穿红色长裙，身后由孩童托起裙摆。在逆光效果下，远处的三桅帆船显得有些朦胧，极好地渲染了海滨晨光。

1648年的《示巴女王登船的海港》，也描绘一个登船的情节。《圣经》记载，公元前10世纪古国示巴女王带了礼物去耶路撒冷拜见以色列国王所罗门。画中的女王穿红上衣，深蓝斗篷，头戴金冠，在众人的簇拥下登船。将太阳本身作为光源纳入他的画作中具有创新性。1638年的《圣保罗·罗马纳在奥斯蒂亚的登船》描绘使徒圣保罗被流放启程的场景，而奥斯蒂亚是古罗马时代的一处著名的海港遗址。

将这些遗址进行还原，成为洛兰创作的一个重要的主题，当然这种努力经常出于自我的想象，而想象却是十分有限的，不免出现一些重复，这属于巴洛克绘画的明显特征。

洛兰的慕古情怀是毋庸置疑的，他特别怀念古希腊和文艺复兴时代。仅从这一点就不能否认他的海景画属于虚幻和浮夸的艺术，1638年创作的《美第奇别墅的港口》是追忆美第奇家族的鼎盛，并盛赞这个家族对于文艺复兴的特殊贡献。

美第奇家族是一个名叫阿伟拉多的骑士的后裔，在8世纪，他为查理曼攻取了伦巴迪亚区。美第奇家族传说记载了阿伟拉多杀死巨人拯救家族和邻人的故事。

意大利文艺复兴的心脏是佛罗伦萨，而美第奇家族统治了佛罗伦萨断断续续长达三个世纪。其中的因果关系显而易见。家族对于艺术家的直接支持，使得那些杰出的艺术家获得了创作的物质保障，那些光辉的艺术作品，许多都是美第奇家族的收藏，或者为这个家族的成员而作，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的藏品，也是这个家族的遗产。前文所述2023年6月在上海东一美术馆的展览《波提切利与文艺复兴》，其作品正是美第奇家族的收藏。画作描绘了家族的一个码头，在晨光之中，忙碌着装载货物。不难看出，洛兰的海港系列，带有某种雷同化的倾向，这是巴洛克艺术的局限，但画家将海港景观刻画之细微，具有相当的开拓意义。

　　作者：周 怡、汪明强

文：周 怡、汪明强 编辑：蒋楚婷 责任编辑：朱自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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