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克战神遗憾落幕，扬·杰式卡（4）——捷克斯洛伐克简史18

公元1420年的维特克夫山之战，扬·杰式卡率领胡斯派塔波尔起义军成功击退国王西吉斯蒙德所率的十字军主力，成功保卫了捷克/波西米亚首都布拉格，粉碎了教皇和国王皇帝第一次对波西米亚的十字军远征。

此后杰式卡率军南下又击败了波西米亚国内最大的封建贵族；以武力平息了胡斯派内部激进派和温和派的内讧；并继续迎接第二次和第三次的波西米亚十字军远征。

乌尔里希二世

公元1424年10月11日，双目已经完全失明的捷克战神扬·杰式卡，在准备远征德国的前夕遗憾去世，死后，捷克人将杰式卡奉为“捷克的民族英雄”，就连后世的恩格斯也评价他“在战场上，永远是胜利者”......

第二次波西米亚十字军远征

公元1421年4月13日，西吉斯蒙德国王和教皇又组建了第二次十字军远征，这一次十字军兵分两路：德意志诸侯军队由西向东入侵波西米亚；西吉斯蒙德国王率匈牙利军队由东向西入侵。

因为东西两路十字军沟通不畅，使得西路军孤军深入被杰式卡击败；而东路的西吉斯蒙德却在西路军战败撤回德意志后，才带着军队姗姗来迟，而他首先进攻的目标，就是波西米亚的第二大城市——库特纳·霍拉（也翻译成古登堡）！

西吉斯蒙德

库特纳·霍拉（Kutná Hora）城位于布拉格东方约80公里处，是东波希米亚地区的战略要地，盛产银矿，金属锻造业发达，本国主要的造币厂也建在这里，所以攻下库特纳·霍拉对于东路军来说意义非凡。

所以西吉斯蒙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路上多耽误了几天，这给了胡斯起义军宝贵的准备时间：此时杰式卡已经双目失明，并正在南方跟官军纠缠，闻讯后才匆匆率军增援，胡斯军也在跟西路军的战斗中精疲力尽，来不及休整，只能坚壁清野固守待援。

公元1421年12月21日，西吉斯蒙德终于抵达库特纳·霍拉，他麾下有约5万名神圣罗马帝国诸侯十字军，其中包括皮波·斯帕诺率领的约一万五千名匈牙利轻重骑兵混编部队。

皮波·斯帕诺

而扬·杰式卡也赶在西吉斯蒙德之前进了城，他只带来了约一万两千胡斯军，但都装备着胡斯战车。随后杰式卡将战车布置在城墙周围，以车营堡垒战术抵御十字军的进攻。

十字军这边的意大利老将皮波·斯帕诺，随即指挥骑兵冲锋，但这些骑兵在冲到战车之前，就已经被火枪火炮给击溃，胡斯战车和车营战术又一次大显神威。而老谋深算的西吉斯蒙德早有准备，他早就联系到了城中的保王党，暗中让内奸给打开了城门。

十字军趁机涌入，随即对胡思党人和民众展开了血腥屠杀，而杰式卡的城防部队则被内外夹攻，处境极为不利。而等到第二天清晨，围攻的十字军惊讶的发现，杰式卡和其军队趁着深夜夜色，已经填平了壕沟，并将战车套上战马，集中火力击破包围圈薄弱点，然后率领主力突围。

并且趁着十字军放松警惕之际，杰式卡直接将主力冲向十字军的营地，一时间十字军营地大乱，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胡斯战车所到之处，杀声震天、血流满地，就这样胡斯军以劣势兵力突破了占绝对兵力优势十字军的层层包围。

这一战扬·杰式卡的军事才能得到了充分展现，西吉斯蒙德在绝对优势情况下竟不敢贸然追击，而是进驻库特纳·霍拉加固城防。等到十几天后的1422年1月6日，杰式卡强行发动了一次反击，竟将十字军逼得放弃野战，躲入城池进行防御作战。

随后杰式卡集中所有大炮猛烈轰击城墙，西吉斯蒙德连夜在炮火声中开了一个简短的战争会议，认为库特纳·霍拉难以坚守只得撤退。随后在杰式卡的追击下，十字军由撤退变成了溃逃，在渡过伏尔塔瓦河时，甚至还自相践踏死伤惨重，丢了大量辎重物资。

而这便是著名的“库特纳·霍拉之战（Battle of Kutná Hora）”！根据《老捷克编年史》记载，十字军此战不算被俘和淹死的，损失约一万多人，而胡斯党这边除去大屠杀的遇难者，军队损失仅数千。

库特纳·霍拉之战

两天后的1月8日，杰式卡的部队追击到了今天布罗德镇附近，追上了正在撤退的皮波·斯帕诺部队，一经交战十字军便四散溃退，随后一部分士兵逃进了布罗德镇，而胡斯党则杀红了眼，于10日进入布罗德镇屠杀了1500名当地人，史称“布罗德大屠杀（Havlíčkův Brod）”。

等到第二日的庆功大会上，杰式卡被授予了崇高的荣誉，代表全体人民佩带上宝剑。而几天之后，塔波尔军凯旋回到布拉格城。而西吉斯蒙德的主力则逃回了匈牙利，至此，第二次波西米亚十字军东征也被扬·杰式卡和胡斯起义军所粉碎......

第三次波西米亚十字军远征

公元1422年9月4日，教皇马丁五世酝酿了第三次波西米亚十字军远征，这一次远征的总指挥是勃兰登堡选帝侯弗里德里克一世，也称“腓特烈一世（Friedrich I）”，或“纽伦堡的腓特烈六世”。

教皇马丁五世

与此此时，胡斯党内部的斗争开始加剧，冲突逐渐升温。内讧使得十字军一路攻进波西米亚，拿下霍穆托夫城（Chomutov），随后向布拉格西南方向35公里处的军事重镇卡尔施泰因城堡（Karlštejn）进发。

卡尔施泰因城堡自胡斯战争开始便处于保王党势力控制下，而10月22日胡斯军强攻卡尔施泰因城堡失败，双方便持续对峙。随后在听闻杰式卡正率军来援的消息后，卡尔施泰因城堡表单方面于11月8日和胡斯军达成了停战协定，城内十字军只能撤兵返回德意志。

而第三次十字军远征也便这样不了了之。值得一提的是，这也是五次波西米亚十字军东征期间，唯一一次十字军没有惨败而归的一次......

内部分歧

就在胡斯派起义军多次挫败十字军的远征后，其内部一直主张的妥协的圣杯派便开始动手动脚，这些大贵族果断背叛了曾经的战友塔波尔派，开始暗中与国王西吉斯蒙德进行利益交换。

西吉斯蒙德

公元1423年4月20日，波西米亚大贵族瓦滕博格的塞内克（Čeněk z Vartemberka） 率军与杰式卡在霍日采城堡附近交战，但养尊处优的贵族军队打不过经验丰富的塔波尔军，很快就被击溃。

瓦滕博格的塞内克纹章

双目失明的杰式卡占领了霍日采城堡后，愤怒的烧死了60名反对并背叛了他的贵族，史称“霍日采战役（Bitva u Hořic）”。但贵族好杀，权贵阶级难灭，很快另一些圣杯派贵族便在斯特拉霍夫（Strachuv dvur）跟塔波尔派又爆发了另一场战斗。

这一次战争中，圣杯派贵族同样伤亡惨重，数千人被当场斩杀，其中还包括被俘的200人。值得一提的是，在战斗过程中，双目失明的扬·杰式卡还亲手杀死了一个敌人，史称“斯特拉霍夫会战（Strachuv dvur）”。

等到1423年下半年，杰式卡面对国内外错综复杂的斗争形势，宣布进行军事整顿，他本人编写了一份欧洲战争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文件，即《胡斯军规》，在忠于《布拉格四条款》的前提下，进行了如下补充：

“士兵如果没有长官允许，不得擅自掳掠和破坏对方的村镇、不得擅自离队，违令者将被逮捕和没收财产；制定了详细的行军、休息和战斗准则，所有人必须服从，违令者斩；所有战利品运往一处平均分配，禁止士兵争吵、抢劫、酗酒、谩骂、赌博和强奸，违者严惩；所有人都必须谨遵上帝的法律和信仰。”

在14世纪的黑暗年代，捷克农民起义军已经可以做到如此严格的自我约束，可见胡斯战争中的胡斯派有着其先进性，这也是他们能屡次挫败强敌的一大原因。当然另一方面，杰式卡也对圣杯派这些革命败类嗤之以鼻。

杰式卡的亲笔信

与此同时，杰式卡也逐渐察觉到，即便是激进的塔波尔派，其思想也日渐极端，逐渐偏离了胡斯派最初奋斗的目标，开始不切实际。为此扬·杰式卡最终选择了脱离塔波尔派，与其他思维不是那么极端的胡斯党地区领导人合并成立了奥雷庇特派(orebites)。这个派别的思想介于温和的圣杯派和激进的塔波尔派之间，属于比较务实和中庸的一派。

遗憾落幕

有鉴于军事力量比不上塔波尔派，圣杯派大贵族们便跟皮尔森（Plzeň）的天主教贵族沆瀣一气，结成了军事同盟，圣杯派由此实力大增。而曾经扬·杰式卡的战友——圣杯派大贵族大卫·波瑞克（Diviš Bořek z Miletínka），则成为了主要指挥官。

大卫·波瑞克

由此胡斯派内部爆发了著名的“马勒佐夫会战（Bitva u Malešova）”，这也是杰式卡军事生涯中所指挥的最后一次大型会战。由于圣杯派人多势众，所以杰式卡选择佯退以诱敌深入，进入最有利于他的战场。

他另一方面将军队埋伏在山谷两侧，等圣杯派进入山谷底部时，杰式卡下令两侧埋伏的约300辆改装后装满沙袋的冲车从山坡上冲下以打击对手，一时间将圣杯军冲的人仰马翻，同时山谷上杰式卡命全部火炮向圣杯军猛烈开火。

在炮火的掩护下，七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步兵从两侧向混乱的圣杯军发起冲锋，五百名弩骑兵也加入战场，人多势众的圣杯军再次惨败，而杰式卡的奥雷庇特军则只损失了不到200人，就歼灭了对方至少1400人，还俘虏了许多火器装备与战车。

马勒佐夫会战

马勒佐夫会战之后，杰式卡与圣杯派签订了停战协定，希望所有胡斯派能够团结起来一致对抗外敌，而不是无意义的互相内斗。此时的杰式卡也已经在酝酿反攻德意志，实现胡斯派的理想。

公元1424年10月11日，杰式卡率军围攻普尔里比斯拉夫/普日比斯拉夫（Pribyslav）城堡，而在即将城破时，他不慎感染了军中流行的瘟疫，不久后双目失明的扬·杰式卡便在军营中去世了......

杰式卡忠实的部下大普罗科普接过了指挥权，并最终攻下了普日比斯拉夫城堡，悲愤的士兵烧死了城里多达60多人的背叛者！随后大普罗科普亲自带着杰式卡的遗体到赫拉德茨·克拉洛韦（Královéhradecký kraj），在圣灵教堂将其火化，骨灰随后供奉到卡斯拉夫教堂中。

大普罗科普

杰式卡死后，胡斯派的塔波尔派和奥雷庇特派在军事家大普罗科普的领导下继续战斗，一直到1434年5月30日的里旁战役，他们才被背叛革命的圣杯派所镇压，最终轰轰烈烈的胡斯战争和捷克农民起义还是失败了......

而单看扬·杰式卡，他在胡斯战争的表现决定能成为同时代欧洲最伟大的指挥官之一，他在大多数的战争中，所指挥的都是底层的农民军，甚至军中还不乏妇女和儿童，即便如此杰式卡还是多次以少胜多，击败了装备半身甚至全身板甲的精锐骑士！

扬·杰式卡

尤其杰式卡还在长期的战争中创立了农民革命军的军事法规,革新了作战方法，创造了适合农民战争特点的大车战术，并让闻名于世。可以说在杰式卡的指挥下，欧洲封建主引以为傲的封建骑兵几乎从未突破过胡斯战车的车营堡垒。

胡斯战车

更不用说杰式卡所编辑的军事法规，体现出了杰式卡也是一位优秀的军事改革家，让起义军能够跟人民保持密切联系，在捷克战场上发挥巨大力量，创造了战场上一个又一个的军事奇迹......

而纵观杰式卡一生的军事生涯：他起于行伍，很早便在雇佣军中摸爬滚打，在改革家扬·胡斯殉道后，毅然决然成为胡斯信徒，加入到了胡斯派起义军中。并且杰式卡在人生的最后几年中，即便双目失明仍坚持亲临前线指挥战斗，数次击溃数倍于己的敌人！

但最令杰式卡心寒的，还是他在人生最后的几个月中，接连遭到曾经盟友的可耻背叛，而杰式卡也不得不对曾经的战友——圣杯派，痛下杀手。可以说杰式卡几乎是在胡斯派最脆弱的时候挑起大梁，屡挫强敌，保存、传承了珍贵的革命火种！

本来羸弱的胡斯派起义军在杰式卡的手中不断壮大，曾经“乌合之众”的农民军，也在后期成为了一支百战精兵，这也是在杰式卡死后，大普罗科普还能坚持奋战十年的一大原因。

所以时至今日，扬·杰式卡已经已经作为一个反抗强权暴政、反抗民族压迫的英雄人物而流芳千古，而整个胡斯运动和胡斯战争中，扬·胡斯和扬·杰式卡的伟大事迹还将继续流传后世......

参考资料：《捷克斯洛伐克史纲》、《欧洲历史大辞典 》、《胡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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