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全球经济学家挠头的荷兰兼职女性

在说荷兰之前，可以先来看一则 2 月 19 日的瑞士新闻。

瑞士官方中文媒体瑞士资讯 Swissinfo 前几天在微信公众号“瑞小编电报”上发布了《首例带薪“月经假”无“痛”落地瑞士》的新闻，在微博上拥有 75 万粉丝的性教育博主 LoveMatters 转载之后，引起了中国网友的讨论。

博主评论道女性无痛上班成为现实，称赞瑞士的一座城市成为该国第一个为患有经期疼痛的女性雇员提供带薪休假的地方。

对于这条关于职场中性别平等的新闻，来自河北的网友评价“羡慕”，河南的网友说“这才是文明吧！”，来自甘肃的西北老汉称：“（国外的月亮）又大又圆”。

而一位住在瑞士的中国网友却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

IP 地址显示为瑞士的 @Anony*** 称：“得了吧，瑞士这种本质极度保守的欧洲职业女性地狱就别自我标榜了，我身边已婚已育的女性员工几乎没有全职的，一般都是50%-60%，我觉得很能说明问题………………”

并补充道：“对了，瑞士带薪产假奇短无比只有两三个月，父亲陪产假好像才两周，这月亮是真的一点都不圆的家人们。”

她认为，女性在职场中从事全职的比例，是职场中性别平等的一种标志，因此她的观点是瑞士在这方面做的并不好。

那荷兰在职场平等中做的怎么样呢？

提到兼职和上面的评价标准，荷兰似乎要瑟瑟发抖了，荷兰是欧洲兼职比例最高的国家没有之一（Dutch News，2023），很多荷兰女性甚至大学毕业就选择兼职，如果把数据放在欧盟内作对比就更为夸张，荷兰是欧洲唯一一个女性兼职工作者比例一度超过70%的国家，而欧盟平均只有28%的女性和8%的男性从事兼职工作。

荷兰的这一现象众所周知，以至于“兼职公主”(deeltijdprinsesjes)一词还于 2019 年被添加到荷兰语的词典当中；研究人员则将这一现象称为“兼职陷阱”或者“兼职钳制”（deeltijdklem）。

这些词汇通常用来描述在工作市场上被迫接受兼职工作的情况，经济学家认为是因为全职工作机会有限造成的，政府甚至还在持续发起鼓励妇女全职工作的活动，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里要先说一下荷兰的“兼职”与中文语境里的“兼职打零工”并不是同一个概念，荷兰的兼职工作者很大程度上仍然是公司的正式员工，只是没有每天都上班，有可能是每周四去带孩子玩耍，或者单纯不想去上班，所以并没有签一个全职合同，区别点在于工作时间上。

荷兰女性为什么普遍倾向于从事兼职工作？

荷兰女性长久以来只愿意从事兼职工作的原因非常复杂。

在1980年代至1990年代，非全职工作还被称赞为提高女性工作参与率的一种方式，然而到了现在，兼职工作通常不被认为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经济学家普遍认为兼职妇女的工资较低，晋升机会也较少。

因此，在数据上女性劳动参与率的增加是劳动地位提高的一个显性标准，同时刺激女性劳动力供应也被认为是促进经济增长和应对老龄化社会成本的潜在能力。

从这个方面来看，荷兰职业女性简直太让经济学家担忧了。

在 2009 年，由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学经济学系教授 Bas van der Klaauw、鹿特丹伊拉斯谟大学经济学教授 Jan C. van Ours 和荷兰经济政策分析局的经济学家 Nicole Bosch 联合撰写了一份报告《荷兰的女性兼职工作》（Female part-time work in the Netherlands），它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荷兰女性乐于从事兼职工作。

报告首先认为荷兰社会和劳动市场的结构为兼职工作提供了广泛的机会，包括高技能岗位。这意味着女性可以在保持专业发展的同时，还能有足够的时间来照顾家庭和个人生活。

其次，荷兰的社会文化对工作与生活平衡给予了高度重视，这促使雇主提供灵活的工作安排，如缩短工作时间和远程工作选项。荷兰女性通常可以在不牺牲职业发展的情况下，选择适合自己生活方式的工作模式。

再者，荷兰的福利体系和税收政策也支持了兼职工作。例如，政府为非全职工作者提供了一定的财政补贴和税收优惠，使得兼职成为一个经济上可行的选择。

最后，尽管荷兰女性具有较高的教育水平，但家庭内部的性别角色和责任分配仍然倾向于传统模式，这意味着女性往往承担更多的家务和照顾孩子的责任。因此，兼职工作成为了她们在职业和家庭责任之间找到平衡的一种方式。

荷兰女性兼职偏好涉及历史、文化、经济和社会观念等多个层面，国际上也曾关注过这件事情，由于对比其他国家数据太过离奇，外界一度认为是荷兰社会内部有什么事情阻碍了女性获得全职工作，还进行过调查。

其实政府一直在出台各种各样的奖励去鼓励女性全职工作，但是真的对于大众心态上没有太管用（长期来看是有数据上的好转）。

甚至当升职的机会出现时，绝大多数荷兰女性也会拒绝延长工作时间，那块升职加薪的大饼是一口都不吃。从 2018 至 2023 年的新闻报道中看到，许多从事兼职工作的荷兰女性家里根本都没有年幼的孩子，甚至有的家里的孩子已经独立搬走，她们也很少增加工作时间。

根据最近几年荷兰国家统计局的数据分析，还有几点可能也是关键因素。

数据显示，年轻女性在与伴侣同居后更倾向于兼职工作，这可能是因为同居后的生活安排和责任分配导致她们调整工作时间。在某些行业，如医疗保健和教育，兼职工作更为常见，这些行业往往吸引更多女性从业。文化因素方面，工作与生活平衡在荷兰被看得很重，并且社会较为接受兼职工作模式。

总的来说，大多数荷兰女性认为选择家庭、抚养孩子不是落后的观念，她们认为自己在政治自由、职业自由和性别角色分工的选择上拥有很大的自主权。

关键词：月经假、兼职公主、性别平等、工作生活平衡、女性就业、荷兰、瑞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