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质量发展需要劳动力市场政策如何创新？这场研讨会讲透了

南方财经全媒体见习记者 杨雨莱海口报道

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5周年，近日在第89次中国改革国际论坛上，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国际劳工组织中国和蒙古局联合举办“劳动力市场政策和经济高质量发展”专题研讨，围绕中国劳动力市场趋势、市场政策及劳动力市场转型等重要问题进行了探讨。

把劳动力政策纳入宏观经济和产业政策框架

“要实现中国式现代化，劳动力市场政策要发挥关键作用；当全球贸易体系和供应链面临分裂危险时，劳动力市场政策在国际层面也要发挥重要作用。”国际劳工组织中国和蒙古局局长李昌徽表示。

首先，中国的贸易伙伴特别是欧盟，开始看到中国对国际劳工组织基本原则采取积极态度。这是全面投资协定的一部分，其脱钩或去风险的动力就会减弱。欧洲企业将会支持中国的立场。

其次，这将有助于中国加入CPTPP。越南成功签署欧越自贸协定和加入CPTPP，越南在解决两个自由贸易协定的劳工条款方面也遇到了一些困难，但他们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再次，帮助中国企业在海外开展业务。面对经营所在国的劳工挑战，中国企业正更加认真地尊重国际劳工组织的工作基本原则和权利，这有助于加快共建“一带一路”，实现其最终目标。

向质量效益型“新四大动力”转变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田雪原在研讨中表示，改革的方向是转方式、调结构、高质量发展。这就需要由数量扩张型盖房-修路-建厂-城市化“四大动力”为主，向着质量效益型民生-养老-科教新型城市化“新四大动力”为主进行转变和改革。

民生方面，应通过国民收入再分配改革和提高居民收入水平，促进衣、食、住、行、用日常消费质量的提升。调整消费结构，提高消费档次。同时，提倡信贷消费，学习借鉴现代消费方式有益经验。

养老方面，则应当改革和构建“居家+社区服务”为主的养老方式。同时，重点加强社区服务；要培养数量庞大的服务人员队伍；要完善老龄服务设施。此外，重点还要住房适老改造、无障碍、老龄教育。并且，要建立规范化、充满活力的老龄服务管理体系。

科教方面，一是要深化教育改革。正本清源、让考试回归到检验学习知识的本位上来；二是要深化科研体制改革。

新型城市化方面，一是继续深化改革，消除城乡二元体制障碍；二是坚定不移地推进农业现代化，大幅度提高农业劳动生产率。

注重就业的充分性、平等性与稳定性

“讨论中国就业的问题，特别要关注就业的平等性和就业的稳定性。”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院长刘尚希在会上表示。

针对就业的平等性，刘尚希表示，一方面由于社会体制原因，存在就业歧视，还存在同工不同酬问题，比如农民工到城里就业会遇到体制性的障碍；另一方面，就业的平等性又受到农村集体所有制的制约。农民作为集体经济的成员，不能带着他的财产自由转移。

从稳定就业角度看，刘尚希进一步认为，鼓励农民工在城市里扎根，实际上就是城市要有更大的包容性，“包容他的整个家庭，提升城市包容性对实现就业的平等性、就业的稳定性至关重要”。

建立全国统一劳动力市场，促进共同富裕

围绕“以劳动力市场政策创新助力经济高质量发展”，浙江大学文科资深教授李实在研讨会上提出了5个方面的建议。

一是统一城乡劳动力市场。这不仅要打破城乡间的流动障碍，还要让地区、行业、职业之间都能充分流动，不受任何约束和障碍。

二是赋予劳动力平等的权利。对所有劳动力具有平等的权利，要享受均等的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

三是破除劳动力自由流动的制度障碍。特别是深化户籍制度改革，中小城市打破户籍限制，像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要进一步放松对劳动力进入的限制，实行特定的户籍制度改革，消除职业壁垒等。

四是建立完善的劳动保护和终身培训制度。我们要按照国际规则进一步完善小微企业、农民工的保护问题。同时，还要建立终身培训制，这种培训应该是免费、公益性的。

五是为外来人口提供均等的公共服务，特别是住房保障和上学。劳动力市场建设不仅局限于劳动力本身问题，还要劳动力的家庭成员，包括非劳动人口，因为他们直接影响劳动力的角色和劳动。

提高劳动报酬比重的基本路径

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工资收入调控研究室主任王霞表示，一要稳定和扩大就业，解决劳动报酬“有没有”的问题。二要转换发展动能，解决劳动报酬“按什么分配”的问题。三要深化工资决定机制改革，解决劳动报酬“合理分享”的问题。四要维护一线劳动者报酬权益，解决劳动报酬“重点群体”的问题。五要强化劳动者权益保护，解决劳动报酬分配“有底线”的问题。六要加强工资分配宏观调控，解决劳动报酬分配“有遵循”的问题。

挪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综合政策

挪威奥斯陆城市大学城市区域研究所资深研究员米沃尔德分享了挪威应对人口老龄化所综合实施的四项政策。他介绍，一是提高效率和数字化。二是提高出生率，要鼓励多生孩子，相关政策要付诸于行动；三是鼓励劳工移民，要进一步扩大劳动力规模，男性和女性都必须工作；四是进行养老金制度改革，推迟养老金领取开始时间，延长工作的时间。“这有助于应对人口老龄化对于国家未来的挑战，而且缩短养老金领取时间，减少支出，增加老年人的贡献。”

数字化转型与劳动力发展

国际劳工组织高级经济学家乌玛·拉尼表示，数字化可促进劳动力重新分配、影响工人技能、影响公司和工人生产力、促进更公平的增长和发展。尽管数字化转型目前尚未创造出“体面”和生产性就业、解决潜在的结构性不平等、促进低收入经济体发生结构转型，但数字化可为传统行业的生产力做出贡献，包括降低交易成本、降低信息不对称，更好提供健康、教育、创新等服务及发展农产品市场。

新就业形态与劳动力市场政策

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院长赵忠表示，平台经济和平台就业提供了很多产品和服务，提供了一种类似于劳动力市场的平台，所以它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市场的功能。这种平台经济同时带来了机遇和挑战，机遇是大大增加了劳动力禀赋转化为收入的机会；挑战是带来了对现有的工作保障和劳动关系的挑战。

对此，政策着眼点是，要从劳动力市场着眼，放大就业功能，解决挑战；同时要把国家的劳动力市场政策和平台经济的社会责任更好的结合起来。平台经济就是一个市场，国家对于劳动力市场的执行和实施离不开平台本身的ESG政策，要推动两者的协同。

注重劳动力社会权利的平等与保护

南开大学周恩来政府管理学院教授王星认为，微观上，对普通工人的劳动权利的保障实际上是为了更好解决中国长期以来存在的技工短缺问题，也为了更好推动产业发展奠定技术技能支撑和基础。

而在宏观上，则要推动社会建设的创新。其中，劳动力社会权利的平等应该成为劳动力机制改革的重要内容。这样才能促进技术包容性，从制度上克服产业发展中出现的断裂，助推中国高质量发展。

企业在东盟国家合规用工建议

云南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高级顾问刘红春建议，要完善国内法治，包括完善海外劳工法律保护体系，健全海外劳工权益保障组织机制，建立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着力培养一批满足RCEP法律服务需要、精通国别法与区域法及重点经贸合作行业或领域、重视劳工权益保护的法律人才。

其次，参考CPTPP形成可执行的劳工标准，可通过签署附属协定的方式，也可借鉴WTO方面的立法和司法实践经验加以调整。

再次，根据国情构建我国主张的劳工标准。譬如，积极推进自由贸易区建设，争取分享重塑新一轮贸易规则的话语权；在自由贸易协定谈判中，可逐步纳入我国可接受的劳工标准；对已批准的公约，要积极履行义务，完善国内法律，增强劳工保护。

大众汽车集团职业教育经验

大众汽车集团（中国）劳动关系专家林靖分享了大众汽车集团职业教育经验。林靖介绍，一是提供有保障的学徒工岗位。在德国申请学徒工的岗位不是去学校申请，而是到企业去申请。当一个学生申请到学徒工位置的时候，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公司的大门。这是有保障的学徒工岗位，他申请的是岗位，而不是学位

二是提供实践的知识和场所。学徒到大众后是在大众合作的职业学校里学习理论知识。这个过程中能找到自己可能将来更合适的位置，对企业的认可也非常好，企业得到了高质量的学徒和培训的员工。

三是学徒工是企业劳动力的稳定来源。在完成自己的学徒工培训3年并且考试通过了以后，企业会和学徒工签订正式劳动合同。

四是在德国的教育体系里，职业学校并不是职业生涯或者是学习生涯的结束，而是一个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