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营商第二曲线：“三分天下”的新博弈

第二曲线正在成为运营商竞争的新主场。

日前，三大电信运营商陆续披露了2023年第三季度报告，其中披露的第二曲线业务数据备受行业关注。

第二曲线业务已经成为运营商业绩增长的火车头，也是运营商由传统电信公司向新型科技企业转型的重要抓手，其新发展、新动向颇受关注，也为资本市场投资人所关心。

三大运营商最新数据显示，第二曲线业务保持快速增长，营收占比也在持续走高，总体财务数据表现比较良好。但是高枕未必无忧，在竞争激烈的政企市场，运营商长于基础设施建设和基础通信服务，在设备、技术、应用、运维等层面多依赖合作伙伴，因此其第二曲线业务也被一些人认为是外包式集成。更有一线反映，政企市场的竞争已十分激烈，数字背后隐藏了诸多新特点或新问题。那么，究竟情况怎么样?

市场格局“三分天下”

从三大运营商单独披露第二曲线业务至今的三年间，第二曲线市场的竞争格局呈现出了较为均衡的“三分天下”之势。这是有别于个人市场和家庭市场竞争格局的最大不同。

据三季报，中国电信产业数字化业务收入达997亿元，同比增加16.5%；中国联通产业互联网业务收入达607亿元，同比增加14.2%；中国移动DICT业务收入达866亿元，同比增加26.4%。从此可以计算出三大运营商第二曲线业务收入的市场竞争格局：中国电信以40.4%处于领先地位，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分别占35.1%和24.6%。显然，在第二曲线市场上，三大运营商的发展较为均衡，尚未出现某一家企业“一家独大”的情况。

当然，如果将时间抽拉长到三年，会发现第二曲线市场的格局并非一成不变。据财报，2021年前三季度，中国电信产业数字化业务收入为741亿元，同比增加16.8%；中国联通产业互联网业务收入为409亿元，同比增加25.3%；中国移动DICT业务收入为489亿元。三家运营商第二曲线业务收入格局比重分别为45.2%、25.0%、29.8%。

2022年前三季度，中国电信产业数字化业务收入为856亿元，同比增加16.5%；中国联通产业互联网业务收入为532亿元，同比增加29.9%；中国移动DICT业务收入为695亿元，同比增加40%。三家运营商第二曲线业务收入格局比重分别为41.3%、25.6%、33.0%。

近三年前三季度的第二曲线业务收入数据变化，体现了出两点特征。一是中国电信第二曲线业务一直保持领先地位，且增幅十分稳定。二是中国移动第二曲线业务增长速度较快，市场份额三年来累计增加了5.2个百分点，不断拉近与中国电信的距离。

因此，不难看出，三大运营商在第二曲线市场基本处于同步增长的态势，中国电信凭借稳定的经营，获得了较多的市场份额，不过中国移动后来居上，在政企市场攻城略地，收获了大量新客户，逐渐与中国电信分庭抗礼，三足鼎立有可能变成两强相争。也有分析认为，因为统计口径等原因，其实中国移动第二曲线的业务规模不容小觑。

风格迥异三剑客

近年来，三大运营商都积极布局To B市场，广泛涉猎云计算、AI、算力、大数据、物联网、5G+行业应用等诸多领域，但是他们的策略迥异，呈现出了不同的发展特色。

中国电信，作为信息通信运营商的“老大哥”，资历最老，策略也最为稳健。中国电信的发展战略始终围绕“云改数转”实施，云计算是其战略核心，也是其显著标签。天翼云在运营商三朵“云”中发展最快，并是最早进入中国公有云第一梯队的云厂商，而且还提出了今年要实现千亿元收入的目标。目前，云计算收入在中国电信产业数字化收入中的比重已接近70%。

中国联通在三大运营商中发展策略最进取。中国联通在行业内率先提出了“大联接、大计算、大数据、大应用、大安全”五大主责主业，更在运营商中旗帜鲜明地打出行业“军团”的名片，将产业互联网业务作为其高质量发展的突破口。两年内，中国联通成立了18大“军团”，覆盖了政务、智慧城市、制造、矿山等16个行业，称雄于三大运营商。

中国移动在三大运营商中实力最雄厚，也有能力在政企市场全向发力，特别是在云计算、物联网、算力等领域都实现了较快发展。其中，移动云收入紧追天翼云，在公有云市场接近第一梯队；物联网连接规模全球第一，收入也保持领先；算力的布局颇为广泛，最近也发布了一系列科研成果和创新产品，在运营商中的声量较大。

经过多年深耕布局，三大运营商第二曲线业务产品线逐渐完善，几乎每一个领域都能够形成充分竞争。不仅如此，三大运营商对新技术保持着高度敏锐性，例如均已入局AI大模型，发布和升级了一系列产品，面向第二曲线市场的专业公司设立也逐步细化，有向一家公司主营一条业务线的趋势。

显然，三大运营商的第二曲线业务都有自己独特的优势，形成了丰富的产品和解决方案，有效赋能行业数智化转型升级。

问题亦突出

尽管三大运营商第二曲线业务发展良好，营收持续增长，是运营商营收增长的主引擎，但是仍面临着诸多挑战。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在《电信业数字化转型发展白皮书(2022年)》中曾指出，目前三大运营商在新业务收入增长驱动力的稳定性、可持续性尚存风险。

事实上，第二曲线业务的盈利问题一直备受业界关注。而三大运营商鲜少提及净利润构成比重，只引用收入数据来描述几大业务板块的经营状况。不过，熟悉运营商运作的行业专家认为，手机流量、固网宽带等传统通信业务的盈利始终占运营商的大头，云计算、物联网等新兴业务尚处于培育期，还不能为运营商带来太多利润。

当然，第二曲线的经营有其复杂性。从运营商近几年的探索来看，To B市场需求呈碎片化、多样化、专业化等特点，照搬传统个人市场业务的标准化、批量化、规模化复制的发展策略已经行不通，这就要求运营商持续深耕行业市场，围绕一个行业、甚至一个企业设计、定制数字化方案。

由此引发了两个问题，一是人才队伍是否跟得上市场需求的变化，二是应用开发能否适配企业客户的个性化需求。

关于人才队伍建设，虽然经过若干年的沉淀，三大运营商的人才结构，还是服务于传统运营商的经营模式，市场营销和服务运维人员是重点，大量IT业务仍依靠外包。但是，随着数字化业务的发展，运营商人才结构正在从以市场驱动为主转向以科创人才为主转变，基层一线的服务数字化交付的“项目经理、产品经理、服务经理”队伍也在完善。不过，这个过程将是漫长的、长期的。

关于创新应用开发，从目前的成绩看，运营商第二曲线业务覆盖深度和广度依然不足，尚需要持续深耕。据工信部，5G行业应用已融入67个国民经济大类，应用案例数超9.4万个。另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截至5月底，中国登记在册企业达5500万户。而且，这些企业规模大小不一，技术积累实力不均，数字化需求各异。显然，运营商To B市场仍有较大开拓空间。

此外，也必须看到运营商第二曲线业务市场与基础业务市场的差异。基础业务还有基础电信牌照的“呵护”，而第二曲线的数字化市场，是一个完全开放的市场。在第二曲线市场，运营商不仅要面对同行的竞争，更有来自ICT产业链，甚至像华为、中兴这样的供应商和阿里巴巴、腾讯这样的互联网企业的争夺。但毫无疑问，在这方面运营商也具有先天的通信能力、算力资源、基础设施、央企背景、产业链整合等优势资源禀赋。

运营商第二曲线的良好成绩有目共睹，某种程度讲，第二曲线已经成为运营商市场竞争新主场，但不可否认其数字化交付能力尚需持续提升，背后的组织结构、人才结构、科技创新、业务布局等各方面的优化也仍需不断推进。

道阻且长，行则将近。

采写：高超

制图：曙念

编辑、校对：晓燕

指导：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