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廷说法｜离婚协议约定女儿上大学（无论国内或国外）的费用由男方承担，有效吗？

裁判要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四十一条就父母对“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承担抚养义务属法定义务作出的规定，但并不禁止父母对不属于前述情形的通过约定方式承担抚养义务。

诉讼请求

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1.判令姜某2向姜某1支付第一学年（2022年至2023学年）费用767837.5元，其中学校费用506437.5元（按照2022年10月25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数额为1:7.3，计算学费、学杂费、住宿费等共计69375美元）、生活费131400元（每月1500美元，12个月共计18000美元）、交通费用13万元（一学年中国至美国往返两次，一次往返机票费用约65000元）；

2.判令姜某2向姜某1支付第二学年至第四学年的大学费用（从2023年起至姜某1大学毕业时止），每年8月31日前支付姜某1一学年的费用：其中学校费用506437.5元（如中途转学则以新学校的缴费通知为准）、生活费131400元（每月1500美元，12个月共计18000美元）、交通费13万元（一学年中国至美国往返两次，一次往返机票费用约65000元）；

3.判令姜某2支付2022年1月至2022年10月欠付的抚养费2万元；

4.判令姜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

姜某1之母张某1与姜某2原系夫妻关系，2004年10月3日生育一女姜某1，2017年9月22日双方协议离婚，协议书中涉及子女抚养费的内容为：

1.女儿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抚养费（含生活费、日常教育费、医疗费）的60％由男方负责，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6000元……直到女儿18岁。另：女儿如自愿参加校内或培训机构组织的国内或境外游学活动，男女双方各承担一半费用。

2.女儿上大学（无论国内或国外）的费用由男方承担……经庭审询问，姜某1已于2022年9月至美国留学。姜某2已再婚，育有一未成年子女。

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未成年子女或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

本案中，姜某1的母亲张某1在与姜某2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了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6000元直到女儿18周岁，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在庭审中，姜某2对于尚未给付姜某1 2022年1月至10月的20000元抚养费予以认可，故姜某1要求姜某2支付2022年1月至2022年10月欠付的抚养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虽然姜某1的母亲张某1在与姜某2签订离婚协议时又另行约定了“女儿上大学（无论国内或国外）的费用由男方承担”。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规定：“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双方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抚养费（含生活费、日常教育费、医疗费）的60％由男方负责，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6000元，故双方约定的抚养费已包含了姜某1在18周岁之前的教育费用，故姜某1要求姜某2在本案中支付其大学各项费用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

此外，作为离异家庭未成年子女的父母，应该尽快摆脱离婚的影响，直接抚养孩子的一方应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工作，调整心态，用更多精力考虑孩子的教育问题；不直接抚养孩子一方亦应创造更大价值，为未成年子女的成长提供保障。双方均不应该将原夫妻间的矛盾转移到孩子身上，任何情况下，孩子都不能作为报复、牵制对方的工具。孩子需要父母双方的关爱，生父母彼此的怨恨、争吵会对孩子的心灵造成伤害，对孩子日后的成长、人格塑造产生消极的影响。作为孩子的父母应该从孩子角度出发，携手共同为孩子塑造一个和谐幸福的成长环境，将离婚对孩子的伤害降到最低。

遂于2023年1月6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一千零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

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姜某2一次性给付婚生女姜某1二○二二年一月至二○二二年十月的抚养费共计20000元；

二、驳回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意见

姜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姜某1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姜某2承担。

事实与理由：就姜某1抚养费的负担，姜某1母亲张某1和父亲姜某2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明确：姜某1由其母亲张某1抚养，父亲姜某2每月支付抚养费6000元，直到姜某118岁；姜某1上大学（无论国内国外）的费用由姜某2承担。张某1与姜某2就姜某1抚养费的约定于法有据，且该约定系张某1与姜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其他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约定合法有效，且两项约定之间不重合、不冲突，姜某1请求姜某2支付其大学费用合理合法。姜某1母亲与姜某2在离婚协议中就女儿读大学及出国的费用负担已有正式约定，双方应从子女利益出发来履行抚养义务。父母对子女除了法定的抚养义务之外，离婚时父母双方通过协议约定子女抚养费的负担也是合法有效的。

姜某2辩称，不同意姜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本案姜某1不是离婚协议的签订主体,起诉本案主体不适格。案涉离婚协议无效、可撤销，我方情况已发生情事变更，我方不应给付姜某1上大学的费用。姜某1拥有位于北京价值上千万的房产，其本人可以独立在美国生活，故我方无需再行支付其上学费用。姜某1此次上诉超过上诉期，上诉状不是姜某1本人签字，故姜某1上诉不应得到支持。

二审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姜某1提交如下证据：由出租方发给姜某1支付确认的邮件：2022年12月31日至2023年3月31日房租3866.13美元，2023年4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房租3825美元；2022年12月9日由张某1账户支付给UCSB学费16393美元，2023年3月6日由张某1账户支付给UCSB学费16704.27美元，证明房租和学费均已缴纳。

经质证，姜某2认为：房租是复印件，证据银行汇款最后一页中写包括旅行的费用，请法院核实证据真实性，如果已经支付的话，我方认可证明目的，但我方认为这是张某1愿意赠与给姜某1的费用，不应由姜某2共同承担。姜某2同时还认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前述证据均未经过外国大使馆公证认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查明：就姜某1上诉状签字情况，因目前姜某1正在国外就读，其手持身份证录制视频向本院解释，由于其身处国外，未避免超出上诉期，由其委托母亲张某1代其在上诉状上签字，其认可母亲的签字，提起本案上诉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2022年10月11日，张某1向UCSB汇款16255.72美元；2023年3月6日由张某1账户支付给UCSB学费16704.27美元，汇款凭证“交易编码”一栏：留学及教育相关旅行（一年以上）。

另查，本案姜某1代理人于2023年1月6日收到一审判决，于2023年1月28日邮寄出上诉状。

本院认为，抚养是长辈亲属对晚辈亲属的抚育教养。在抚养费纠纷中，子女有权就父母约定的抚养费提起诉讼，故对姜某2认为姜某1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系因张某1与姜某2离婚时所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费用约定的履行问题而产生纠纷，本院主要围绕是否应当履行约定的抚养费展开评述。张某1与姜某2在《离婚协议》中约定“2.女儿上大学（无论国内或国外）的费用由男方承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五条规定的相关规定，且该约定系张某1与姜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其他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此约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四十一条就父母对“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承担抚养义务属法定义务作出的规定，但并不禁止父母对不属于前述情形的通过约定方式承担抚养义务。

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条款时，姜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确知晓夫妻财产分割安排的基础上，仍自愿承担姜某1在国外上大学的费用，姜某2应当依约承担给付义务，这不仅符合相应法律规定，也符合诚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本院对姜某1的相应诉求予以支持；对姜某2认为姜某1不再需要抚养，其不应支付上大学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姜某2认为姜某1提起上诉超期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相应的错误认定，本院予以纠正。

就姜某1起诉主张的各项费用，因张某1与姜某2所约定的“女儿上大学（无论国内或国外）的费用”较为笼统，并未明确具体费用项目。按照约定的目的、生活习惯理解，同时考虑到姜某2出国后生活工作发生较大变化等情形，本院认为“上大学的费用”应包括交纳给学校的学费、学杂费，以及维持姜某1在求学期间的基本生活费用为限。对姜某1要求姜某2支付的住宿费和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

庭审中，姜某1表示由于学费、学杂费均根据学校下发的通知所载明的具体金额进行交纳，故针对前述费用本院仅支持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就姜某1的学费和学杂费数额，大学录取通知书附件载明了相应的费用标准，姜某2亦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现姜某1已实际支付三次学费，共计49352.99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为360276.827元，姜某2应当依约承担。就姜某1已经支付的学费、学杂费，本院予以支持。

就姜某1的生活费用，其主张每月1500美元，本院综合考虑姜某1就读学校所在地的消费水平以及姜某2目前的收入及负担情况等因素，酌情按照每月1000美元的标准支持姜某1大学2022-2023年度的生活费，共计120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共计87600元。

综上，姜某1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千零八十四条、第一千零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2）京0108民初25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2）京0108民初25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姜某2向姜某1支付第一学年已发生的学费、学杂费人民币共计360276.827元；

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姜某2向姜某1支付2022年至2023年生活费人民币共计87600元；

五、驳回姜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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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法语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