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同性婚姻法案实施了十年，效果如何？

在法国同性婚姻法案通过十周年之际，少数性群体（LGBT+）在法律权利上的平等并不意味着其在地理和人口上的均等分布。《赫芬顿邮报》（Le HuffPost）通过法国国家统计与经济研究所（INSEE）和法国国家人口统计研究所（Ined）收集的数据和图表，探讨了过去十年间法国本土同性婚姻的情况，探讨了巴黎是否真的是同性婚姻之都，以及女同性恋者和男同性恋者的婚姻比例是否存在差异等问题。

在法国自2013年以来登记的约70,000例同性婚姻中，男女的比例是恒定的。在每年22至24万例婚姻登记中，同性婚姻占总数的3％至4.4％。在民事伴侣结合制度（PACS）方面，自2013年以来每年注册的PACS数量略低于20万，其中同性占比与同性婚姻数据相似。

在上图中，有两年是“例外”：2014年和2020年。在2020年，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结婚人数出现了大幅下降。因此，正如国家人口统计研究所所指出的，异性结合出现了一个历史性的转折点，“在2020年，民事结合的数量比婚姻更多。” 同一年里，同性结合中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即民事结合数量超过结婚数量，但这并不是第一次。

尽管2021年的婚姻登记数量已经恢复到之前几年的平均水平，但没有明显的弥补效应。由于在2021年举办婚礼庆典仍然受到限制，这导致在2020年因疫情被推迟的许多结婚计划仍然无法全部进行，而是需要推迟到未来几年才能悉数举办。这些计划登记人群多为年轻情侣，根据国家人口统计研究所的估计，这种被迫推迟很可能导致他们取消婚姻计划，改为民事结合。

这些图表还显示了一个事实，虽然在过去十年里，所有类型的婚姻登记数量都在下降，但民事结果却在增长，并没有受到婚姻平权法案的冲击。男同性恋或女同性恋的民事结合也不例外，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婚姻数量。

上图更凸显出“2014年的例外情况”。除了是《开放同性伴侣结婚344法案》的首个全面实行的年份之外，根据《赫芬顿邮报》联系过的法国国家人口统计研究所的博士后研究员贾艾尔·梅斯勒（Gaëlle Meslay）的说法，这一年也是一次“追赶之年”。她解释道：“在法案开始实施的2013年和2014年，主要是一些长期在一起并希望获得保障，如死后抚恤金等平等权利的年长同性伴侣结婚。

不过在同性伴侣中，仍然存在一些特殊情况。在2021年之前，女同性恋者更倾向于通过结婚来保护她们的家庭，例如“一些女同性恋者表示，如果不是为了领养子女，她们不会结婚”。对于已婚男同性恋者，研究员贾艾尔·梅斯勒指出，有很多跨国组合，他们的年龄平均更高。

贾艾尔·梅斯勒还解释了为什么男同性恋在决定是否结婚时会考虑年龄因素。她说，年龄的增长以及所带来的经济、医疗和社会依赖问题对同性恋男性结婚的决定起着重要作用。在定性调查中，艾滋病（AIDS）时期（同性恋者没有得到任何保护的时期）的创伤也是一个常见的问题，因此婚姻在很大程度上仍然被视为一种保护措施。

这些同性伴侣的婚姻在地理分布上也存在差异。近十年来，每年约有三分之一的同性恋婚姻在人口超过二十万人的市镇中举行（包括巴黎市区）。尽管如此，乡村地区也有相当数量的婚姻登记，正如在下面的图表中所见。

居民人数超过十万的城市有：南锡（Nancy），奥尔良（Orléans），利摩日（Limoges），图尔（Tour），第戎（Dijon），贝桑松（Besançon），圣埃蒂安（Saint-Etienne）等。

居民人数超过二十万的城市有：雷恩（Rennes），里昂（Lyon），马赛（Marseille），里尔（Lille），尼斯（Nice），南特（Nantes），蒙彼利埃（Montpellier），图卢兹（Toulouse），斯特拉斯堡（Strasbourg），波尔多（Bordeaux）。

非常合乎逻辑的是，这些大城市正在拉动其所在省份数据的上升，如卢瓦尔-大西洋省（la Loire-Atlantique）、罗讷省（Rhône）、吉伦特省（la Gironde）和罗讷河口省（les Bouches-du-Rhône）。

不出意外，同性婚姻的分布也遵循着“空白对角线”的规律，即越是人口稀少的地方，举办同性婚姻的机会就越少。自然而然，巴黎和法兰西岛地区在每年举办的同性婚姻数量方面处于领先地位。这个地区占据了法国人口的近20%，在2015年至2021年期间，该地区接待了近25%的同性婚姻。

排名第二的是奥弗涅-罗纳-阿尔卑斯大区（l’Auvergne-Rhône-Alpes），该区居住着近13%的法国人口。排在第三位的是新阿基坦地区（les Nouvelles Aquitaines）和奥克西坦尼地区（l'Occitanie），这两个地区并驾齐驱。

在这个排名背后，男同性恋伴侣与女同性恋伴侣之间也存在着差异。在2017年的一篇文章中，贾艾尔·梅斯勒解释说：“已婚女同性恋伴侣比已婚男同性恋伴侣更常居住在农村乡镇、小城镇和中型城市里，反之，男同性恋伴侣则更常居住在巴黎城市群中。”此后，这种情况并没有太大改变。

根据法国国家人口统计研究所的2022年人口统计预测，2019年近30%的男同性恋婚姻在法兰西岛地区注册，而异性婚姻只有21%在该地区注册，女同性恋婚姻则仅有不到17%。人口统计研究局补充道：“法兰西岛地区是法国唯一一个男同性恋婚姻比女同性恋婚姻更为普遍的地区，甚至达到了两倍之多（每1,000个男性中有24人登记同性婚姻，而每1,000个女性中仅有12人）。在法国所有其他地区，女性的同性婚姻都更为普遍。” 对于贾艾尔·梅斯勒来说，部分原因在于首都及其周边地区提供的大量社交场所。相反，在海外地区，尤其是在瓜德罗普（Guadeloupe）、马提尼克（Martinique）和科西嘉岛（Corse），同性婚姻的频率最低。

每年都有大规模的庆祝活动，并已成为法国人夏季日历上的重要事件，同性婚姻现在是否已经与普通婚姻无异？对此，贾艾尔·梅斯勒回答说并非如此。她说：“我们需要进行新的调查。在同性婚姻法律通过后，许多伴侣在抗议集会的暴力和激烈言辞的刺激下结婚，但也有人是出于担心弗朗索瓦·菲永（François Fillon）或马琳·勒庞（Marine Le Pen）上台后，他们将取消这项权利而登记结婚。我们需要密切关注这一点：十年后，这种政治因素是否仍然存在，这些问题是否会在与此相关的政治紧张时期中再次出现？”

同时，尽管仍有未解答的问题，同性伴侣们仍在继续相互给出联姻承诺。

文｜许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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