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叫李楠,今年27岁,有个双胞胎弟弟。
虽然我和我弟是从一个妈肚子生出来的,前后只差几分钟生,但是我家对我们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
我爸妈非常重男轻女,有多严重呢?
刚出生的时候,我妈奶水不够奶两个孩子,每次吃奶,我妈都是紧着我弟先吃,他吃饱了,才轮到我。我根本吃不饱,整天饿得哇哇哭。
弟弟出了月子,长得白胖白胖,我却面黄肌瘦的,抵抗力也不行。每次感冒我都中招,我妈更觉得我是个麻烦,总让大人跟着受累。
诸如此类的,比如,弟弟有新衣服穿,我只能穿亲戚孩子剩下的;弟弟哭了我妈会抱起来哄,我只能哭累了自己睡……
更过分的是,弟弟长大后,考了高中又上大学。我初中毕业,我妈就让我出去打工,赚的钱,用来支付弟弟的学费。
我弟从小被宠成小少爷。我却像个捡来的孩子,爹不亲娘不爱。
我一直以为,谁家孩子都这样。直到一个同事告诉我,她妈对她比对她弟好,她妈说闺女是自己的,儿子是儿媳妇的。
我太羡慕她了,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机会感受到,被妈妈疼是什么滋味了。
02
我26岁那年,有天我上着班,我妈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请假回家。我以为家里有什么大事,就急忙赶回去。
刚进门,我就看见屋里坐着个阿姨,她从我进门就上下打量我。我被看得很不自在,赶忙问我妈这是谁?
“这就是我闺女,就按我们说好的,选个黄道吉日订婚,五一就把婚礼办了。”我妈罕见地拉着我的手,冲着那个阿姨,满脸堆笑。
我更加云里雾里,赶忙问我妈谁要结婚?又关我什么事?我妈朝我一个劲使眼色,小声说一会人走了,再和我说。我气呼呼地坐在旁边不说话。
那个阿姨看出来我不耐烦,起身表示先回家等消息。临走前,她嘱咐我妈好好和我商量。
我妈满口应承着,心情大好地把阿姨送出门。回过头,她就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埋怨我一点礼数不懂,净帮倒忙。
我还一肚子疑问呢,就追问我妈,她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妈说阿姨有个儿子叫陈铭,和我同岁。陈妈这次过来,是找我妈提亲的。我们还说陈铭家境富裕,性格温润,相貌端正,很适合结婚。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至今不结婚,轮到我头上?再说,我妈才不会为了我的事情,给人陪笑脸,除非她有好处拿。我让我妈有事直说,别藏着掖着。
我妈见瞒不住,她清了清嗓子,把情况给我说了。
原来陈铭身体很差,总是生病,常年吃药。陈妈听了老人的话,想给陈铭找个媳妇冲冲喜,说不定他就好了。最好新媳妇能再给陈家生下一儿半女。
03
得知我妈要把我嫁给药罐子,我死活不同意,弄不好,我可就得守一辈子寡,我妈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我妈说陈家给20万彩礼,让我别不知足。这可是农村多少年才能攒出来的数。
血缘这东西,在我妈这里根本不管用。她眼里只有钱,不论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她都铁了心,把我嫁给陈铭。
我平时什么都不和我妈计较,但在婚姻大事上,我不想让步。
我和我妈僵持不下的时候,我弟从外面风风火火进了屋。他压根不关心我和我妈什么状态,把我巴拉到旁边,揽着我妈的脖子。
“妈,我上次和你说的那辆车,这边4S店就剩下一辆了。你答应我的20万,什么时候给我?”我弟嬉笑着催促。我妈立刻换了一副慈母的表情,拍着我弟弟说很快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20 万,那不就是我的彩礼钱?我还没答应嫁出去,我妈和我弟,都把我的彩礼钱给安排明白了。
正常人家谁舍得让宝贝闺女,冒着守寡的风向去嫁给这样的家庭?原来重金之下,真的有勇夫。我妈就是那个勇夫,反正受罪的是我不是她。
只要我嫁过去,她的宝贝儿子就能买心心念念的车,多诱人呀。
我感觉心都快死透了。从小到大,我都在玻璃渣子里找糖吃,想象我妈其实是爱我的。我总是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我妈是为了磨练我,她总归是我亲妈。现在看来,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那我就破罐子破摔吧!
订婚什么的我都没参加,反正是一场交易,我甚至连陈铭的面都没见。
04
没多久,我和陈铭结了婚,就住到婆婆家,和那个病秧子一起生活。
我觉得婆婆和陈铭,也是我妈的同谋,打心里也埋怨婆婆一家。我暗下决心,要把陈家搅个天翻地覆,最好让婆婆找我妈闹退婚才好。
结婚当晚,我就故意摔门进了卧室,并反锁了门,想借此挑起争端。婆婆和陈铭竟没有找我闹腾,一晚上都相安无事。
第二天,我故意很晚起床,本以为会遭受婆家的冷眼。推开门,我却看到餐桌上,婆婆做了丰盛的早饭,有包子,粥,油条,豆浆……
婆婆见我起来,热络地拉我过去,贴心地说,她不知道我口味,想问我又怕吵我睡觉,就都准备了点。我心里瞬间一热,这是我从未得到过的关爱。我暗自为自己昨天的行为,感到羞愧。
陈铭给我递了筷子,让我趁热吃,公公亲手给我盛了粥。
可能从小没糖吃的孩子,更好哄吧。一顿饭下来,我心里的怨气消了一大半。
总归已经嫁过来了,我再闹腾又能改变什么呢?既来之则安之吧,如果公婆一家都善待我,也算是个好归宿。
当晚我就搬到陈铭的房间,婆婆很感激地看着我,什么也没说,抹抹眼泪就回自己屋里了。
陈铭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反而安慰我,他身子弱,我跟着他受委屈了。在我同意之前,他会遵守君子协议,绝对不碰我。我还是很吃惊陈铭的做法。
05
慢慢地,我对陈铭的看法,有了很大地改观。公公婆婆一定很重视家教,他待人接物都彬彬有礼。
陈铭和我那个恃宠而骄的弟弟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了这层认知,我放下芥蒂,同陈铭好好相处。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公公婆婆打心底高兴。
公公婆婆对我,更是没得说,他们经常给我添置生活用品,平时对我也是嘘寒问暖。
有次,我上吐下泻,因为严重的肠胃炎住了院。婆婆和公公每天跑前跑后,亲自给我熬粥煲汤,从来不假手于人。一周后,我康复了,婆婆却瘦了一大圈。
我常常想,如果我爸妈能做到百分之一,我或许都不会这么恨他们吧。
婆婆有次和我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陈铭身子骨不好,我嫁过来也是委屈我了,她和公公会把我当亲闺女,但是老两口还有个心愿,就是想抱个孙子。
我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婆婆的诚意,让我心里动容。陈铭人品没得挑,如果不是因为体弱,恐怕排队相亲的人,得踏破他家的门槛吧。
这么算下来,我也并不算吃亏。我打算和陈铭好好过,婆家以后就是我家。
那天晚上,我和陈铭做了真正的夫妻,迈出了这一步,我们的感情迅速升温。
没多久,就有了好消息,我怀孕了。陈铭和公婆开心坏了,他们对我越发上心,事无巨细,照顾周到,生怕我累着。
这几个月下来,我感受的家庭关爱,胜过我之前的20多年。
这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谁知不久后,就来了个晴天霹雳。
06
陈铭被确诊肝癌晚期,可能与他长年大量吃药,加上先前的几年,心情郁结有关。
我和公婆都没法接受,我早就把陈铭当作我最亲的人,家里整日被愁云笼罩。未来的日子,又变得迷雾重重。
有天,陈铭把一家人叫到床前,他伸手替我擦了眼泪,又轻抚我的肚子,说对不起我。我的眼泪又止不住涌出来。
陈铭和公婆说,他死后,让公婆不要难为我,不要逼着我生下孩子。他希望我堕胎,重新嫁个好人家。一生很长,他不想让我为了成全陈家,耽误了自己。
我的眼泪扑棱着往下掉。婆婆沉默了好久,反握陈铭的手,郑重地点了头。
没多久,陈铭就撒手去了。
办了丧事后,婆婆把我叫到跟前,她打算兑现她对陈铭的承诺,让我改嫁。
婆婆好像一下苍老了很多,我看着她佝偻的背,脑子里都是她待我的好,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妈,孩子我会生下来,我也想给陈家留个后。我哪也不去,你以后就是我亲妈。”婆婆一句话没说,抱着我失声痛哭。
千算万算,没想到,我妈知道我要生孩后,却打上了门。
陈铭生病她不来,我难过的时候她也不来,这会她却把手伸得够长,说什么也不让我生孩子。
我只想坚持我自己的想法,我妈见我不听指挥,当场就发了飙。
“好呀,你翅膀硬了是吧,你妈的话也不听。我把你养大,你就是我闺女。你赶紧和这边做个了断,我给你又说了门亲事,那边都备好彩礼,等着定亲呢。”我妈直接挑明。
07
陈铭刚走了一周,我和公婆还没从痛苦中缓过来,我妈就为了赚彩礼,打上门来闹腾。我都替她觉得害臊。
公婆也看不过去,过来维护我。他们让我妈赶紧出去,希望我妈能尊重我的选择。并警告我妈,如果她再来闹事,他们就报/警,告她私闯民宅。
我妈气得嘴唇直哆嗦,但她毫不示弱,又恼羞成怒地提出,更不要脸的要求。
我妈说我留下可以,公婆得再出20万,买断我,以后我干什么都和她无关。
我心里像吞了冰块一样,凉得彻底。这就是我亲妈,从小到大把我当摇钱树。
这一次,我不会再做傀儡。我直接告诉我妈,钱一分也没有,公婆没这个义务。同时,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我妈见我动真格的,骂骂咧咧地悻悻离去。
婆婆心疼地拍了拍我,她说早点遇到我多好,我能和陈铭多相处几年,也能少受点罪。
一切都还不晚,最起码我最终醒悟,下定决心和我妈一刀两断。
可能从法律层面上,我还得支付我妈养老费,但是从实际关系上讲,我和我妈的母女情分,在她当初为了给弟弟买车,把我卖了换彩礼,就结束了。
后来,我听邻居说,弟弟之前谈了个女朋友,但是女方因为我家出不起彩礼,提出分手。我才恍然大悟,那次我妈来闹的那场,是为了什么。
我妈为我弟算计一辈子,却没教会我弟做人。恐怕他们的苦日子在后头了,不过现在,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生了女儿后,公婆帮我带,家里大小事儿都是我拿主意,公婆还把他们的存款全部都交给了我。他们是真的拿我当女儿看。比我亲妈,不知道好多少。
我都不敢想,如果不是我运气好,遇到公婆这样的好人,我现在又该面临怎样的处境?
好在老天待我还算宽厚,我失去了一个妈,又给了我一个妈。至于女儿,我从不后悔生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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