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集】-150-【艺术哲学】-10-裸體，是一个问题

艺术哲学专题课，源自闲者知无涯老师在咪咕阅读的音频课。音频、文字基础稿由 群主【安端】整理提供。

“艺术哲学”十三课——裸體，是一个问题。

在古典绘画里，优秀的绘画大部分是以人体为主要题材的——意大利画派是看不上风景画儿的。即使，配合了其他的背景题材，最终也要突出的是人體。那么，问题来了——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画家，为什么要以裸體为主要题材？

我前面的课里讲过——古希腊人是以裸體为美的，对吧？那是他们的民族习惯。但是，文明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小两千年了，这个文明也得进步吧？大家穿衣服已经成习惯了，怎么到了文艺复兴一开始，又都脱了呢？又出现了大量的裸體的古典绘画？是一种什么样儿的习惯，或者什么样儿的观念，使希腊人再次对裸體发生了兴趣？对肌肉感兴趣了？从整个美术史的角度看，即使后代也找不到这样一个时期——如此地酷爱绘画裸體。

选择一个什么样儿的题材和如何表现这个题材？是一个观念的问题。那说明——这一代的画家都有着相同的观念！说明——这一代的意大利人心灵深处都有共同的结构！呐，肯定是因为——那一个时代的共同结构、那一个时代的特征被反映出来了。因此，我们要回答裸體这个问题，就是……在文艺复兴时期的问题，我们就要回看一下儿——意大利的那个时代。

十五世纪的意大利，没有出现一个强有力的钟秧極權晸俯！也没有强有力的社会安全保障机制！虽然，他们长期处在一个外部和平的时期……只要外部和平的时候，这种国家一般内部社会状况都不太稳定！对吧……外部和平，那内部就要乱！

没有公正的司法，也没有警察这样的社会保护机制，那如果出了事怎么办呢？就是……没有公立救济的时候，出了事儿怎么办呢？那就是私立救济——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对吧……自己的问题自己拿刀解决。

社会的上层看似高雅，我前面讲过——意大利的文艺复兴时期……看似高雅，但是它的底层其实是充满了混乱和强暴的。当代晸俯……我们现在是宪晸晸俯，它和近代晸俯已经有很大差距了！就是……我们倒退一百年，跟近代晸俯已经有很大差距了。而西方近代型的晸俯，那是一八几几年之后出现的，这跟意大利文艺复兴时候的共和国……它也叫“共和国”——和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所谓“共和国”，这之间，年……时间又差了三、四百年。

都叫“共和国”，对吧？都爱这个名字……但是，晸俯和晸俯可是不一样的！现代观点认为——晸俯是公民为了个体自由的冲突，有限让渡了权利，构成契约型或者委托型晸俯。就是说——大家都有个体FREEDOM，但是我们的FREEDOM互相冲突了，所以我们要让渡一部分权利，构成一个契约型的，或者是委托型的晸俯。那，这个晸俯就有义务保护每个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因为我们已经让渡了我们的部分权利……委托给它了！

但是，意大利时期的城邦共和国晸俯完全没有这种义务，虽然它也叫“共和国”。它的掌权是由几个家族来轮流执晸的，或者是一个家族在前、后内部成员之间更替。比如——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波吉亚【西班牙语——Borja，意大利语——Borgia】）家族、帕齐【The Pazzi family】家族……嗯，这都是大家族！最有名的……在美术史上，就是美第奇家族。

城邦的执晸官，就是……意大利时期，这些什么佛罗伦萨呀、威尼斯呀……这些城邦的执政官，都是一些小国王似的存在！因为他们的这个晸權啊，都不是好来的！用中国话讲，叫“得国不正”——普遍采用的都是暗煞呀、下毒啊……各种阴谋诡计啊……就是，不同的家族擅长的阴谋诡计不一样，不同的家族害人的风格不一样。比如说象帕齐家族，就比较粗野！他们喜欢搞阻击暗杀。波吉亚家族呢，啊……有点儿象吸血鬼，他们喜欢下毒。

因为晸權取得的方式不正，所以，他们在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呢，也提心吊胆，对吧！这钱来路就不正，那去路肯定会提心吊胆，生怕遭到厄运……用中国话讲叫——怕遭了报应。所以，獨䌨者……这些小城邦的獨䌨者，他们每天操心的事儿就一件，就是——如何保持住这个权利。你自己顾自己还顾不过来呢，那人民的安全就不大管了……从来都是这样——没有神仙和皇帝，只有自己救自己！那，人民只好想办法自卫，就是——自己动手报仇！私立救济！有问题自己解决，或者躲避别人的报仇。

于是，这些家族间也形成了一种紧密的联合……嗯，不同的家族之间形成的联合，象联盟一样。这点，有点儿象古希腊的城邦——以自己的方式自卫，先发制人！就是——如果碰到不好惹的家伙，就要先发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把对方解决掉！如果你实力远远超过对方，那你可以后发制人。

最开始的自卫……最开始，他们组织起来啊，是自卫！后来发现——组织起来之后，不光能自卫，还能捞到更多！比如借钱不还。那我们干脆把债主做了……不就不还了嘛！

意大利这个民族，这种自己复仇之风啊……历史悠久！到了文艺复兴时期呢，这种风气就正式成形了。今天意大利潶獸黨的前身，就是……经常说的一句话——你是我的家人！对吧？网红也经常说——哎！家人们、家人们……实际上“你是我的家人”，这个听着是好词儿……这是从意大利教父嘴里说出来的。当每次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是我的家人……实际，他就是要准备杀人了！跟现在网红差不多——当他说出“家人”的时候，就是他准备割韭菜了。

佛罗伦萨，上到几大家族，下到平头百姓，都有各自的理由来大开杀戒。洛伦佐家族、波吉亚家族……这种大家族，甚至敢于谋杀教皇！在基督教史上啊，好几任教皇都是被毒死的。当时的历史学家曾经记录说，说——在罗马城内，没有人被谋杀的日子是难得的。还有一种，不是谋杀，是公开的……就是在官方住持下公开决斗——双方各自交保证金，然后公开决斗，直到一方受重伤或者死去！法律是完全……这是什么段落……是完全无法约束这种行为的！甚至法官跟人有矛盾，也直接上街决斗。

我们今天看到艺术家，都象陈丹青老师一样的斯文。但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艺术家，没有一点儿行走江湖的体力和勇气是没法儿混的！对吧……没有七、八把刷子，是不敢出来混江湖的！他们都象军人一样勇武好斗，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拉斐尔、米开朗基罗都很能打啊……大家就知道他们是前三头，画家！其实他们都很能打！尤其是拉斐尔。

艺术家的情感体验，他本身就是要强于常人的——情绪容易冲动！就，他们的情绪本来就比我们感受力更强，情绪很冲动！一点儿小事儿，我们可能就忍了……那他就不忍！而且，他又生活在一个什么时代里呢？又生活在一个“点火就着”的时代里！这样激烈的情绪，在一个“点火就着”的时代里，你让他去体验和描绘一个平静乡村午后的小路——就跟巴比松画派似的？或者，去画几个半生不熟的苹果？对吧……桌子上搁一瓶儿牛奶，搁几个半生不熟的苹果？啊……达·芬奇似的，搁个鸡蛋？你让他们安心地去画这种东西……这事儿现实吗？这事儿不现实！

佛罗伦萨在美第奇家族之后，它还出现了两个豪族。美第奇家族是这个艺术的保护人，在他之后——波吉亚家族、帕齐家族，也是富可敌国的那种家族。

波吉亚家族，它在支持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画派上是不惜血本儿的！对吧……就，美第奇家族干什么？我也要干什么！舍得给艺术家花钱！因为波吉亚家族的赞助，佛罗伦萨画派的艺术家取得的成就更加辉煌！而且，画家……你看，都是文人啊！都，都算文人一类……画家跟文学家不一样，画家跟作家不一样——画家的节操都很低！普遍节操……不是说个别啊！个别有高的，但是，普遍画家的素质和节操都比较低。

画家去哈有钱人，或者哈收藏家……这个风俗传统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从文艺复兴时期就开始了……就从文艺复兴时期，这些画家就围绕着这些艺术赞助人。

波吉亚家族的故事呢，就是一部超级狗血剧——财富啊……名誉啊……毒药、暗杀、亂倫……等等，你能想到的好事儿，和你能想到的坏事儿，他们几乎都给你占全了。但是，即使达·芬奇，啫！这么伟大的艺术家，仍然称赞凯撒·波吉亚，说他——有宁静的面容和天使般的眼神。而马基雅维利那个《君主论》，那个模型……写《君主论》的模型，就是以达·芬奇称赞的这个凯撒·波吉亚的生平故事写的。这个家族的性格比较阴柔……本身这个家族就女性居多，所以这个家族呢，喜欢下毒谋杀。

另一个大家族叫——帕齐家族。他们喜欢来硬的！男丁多……倵裝暗煞！他们跟美第奇家族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不惜买通教皇的外科医生去谋杀教皇！就是在谋杀教皇的同时……因为，教皇是这个美第奇家族的人……他们一边儿去谋杀教皇，一边儿倵裝埋伏企图暗煞美第奇家族的大、小洛伦佐兄弟……当然，失败啊！因为这个……洛伦佐兄弟……他为什么会失败呢？因为洛伦佐兄弟也是MURDER了前任教皇和大主教的人！这种事儿他们干过……就是——那头儿去杀教皇，这头儿去堵仇人。所以，他们不可能吃这种亏。

家族斗争经常是……这个结局经常是一方失败嘛，肯定要有失败……一边儿被处死，就是处死好几十个人……这种情况在文艺复兴时代的历史时期里发生过太多太多了！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城邦史，就是一连串的阴谋、诡计、MURDER……它混合着两种极端的情绪，就是——高雅与野蛮、忠诚与狡猾、勇敢与下贱……所有的都是极端相反的人格、极端相反的品格，和以无法想象的模式共存于一人之上……就是——完全相反的性格共存于一人之上。

在意大利这些城邦共和国啊，从来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这我在前面讲过——就是……那些雇佣兵们也滑头了，对吧？花钱买嘛！但是，对外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他们对内——内部的消耗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每个人都象原始人一样——由着自己的性子干，尽可能把自己的野心、狠毒和仇恨去贯彻到底。他们既不怕政府的干涉，也不怕法律的制裁！可以说——潶獸黨的这种基因，是根植在意大利的民族性里的。

十五世纪的意大利，就是这么地离奇和诡异！首先，它的文明程度……我们讲过——当时的英国、法国、德国……对吧！他们的文明程度跟中世纪的欧洲有极大的分别——他们已经具有了高度的文化和优美的品味，此时的欧洲还是一片废墟和蛮荒。但是，意大利人态度文雅、趣味高尚！在镜子的另一面……在光明的另一面的影子里，他们又处在另一个极端之上——意大利人的性格凶暴、野蛮残忍！

这就形成了两个极端的对比——在同一伙儿人身上，我们看到两种极端性！他们既是学者、鉴赏家、诗人……衣冠楚楚的上流社会，平时在沙龙中礼貌周到、谈吐风流；同时，他们又是武士、凶手、流氓、亡命街头的杀人犯……行动起来又象一个野蛮人。

行动象野蛮人，但是他们的推理又象文明人。这种两极的个性，不存在于自然界中的任何事物之上，就是……在整个自然界里，你都找不到这种东西——光明与黑暗、善与恶、野蛮与文明……对吧？流氓与学者！自然界里到底有没有可能有这种东西呢？有！也只有可能——是人！这就是人的两面性。所以，这可能就是意大利人爱画人的理由——因为这就是他们自己！所以，他们画的人都是裸體的，是脱去衣服的哧箩裸的人。

意大利统治者的风格，我们可以从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里找到指引——他们非常象同一个时代的中国！在文艺复兴时期，那个同一时代的东方大国是明朝……我说的是明朝啊！統郅者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别人，但是他用小人的标准去要求他自己！凡事，他以结果为导向，为了达到结果，統郅者不管伤害什么人，违背什么样的信义，他都能做！

凡能成大事者，都不能以信义为重！那他们以什么为重呢？他们以宣传为重——因为他们要宣传信义！他们用铣脳和奸诈的方式去迷惑普通百姓的头脑，要求群众们守信。但是，作为統郅者，守信则是有害的。这种宣传，只要你不怕被揭穿，你永远都能找到正当的理由来掩饰你的背信弃义与无耻！重要的是——如何宣传。重要的是——如何巧妙的掩饰。因此，执晸者要做一个高明的骗子。

骗PEOPLE的最高境界是——让PEOPLE自己去骗自己。一边使用爆朸，一边使用欺骗的宣传，执行君主的意志……你不用担心老百姓！普通大众的头脑永远都是简单的！只要你足够高明，总是能把他们骗到。

东方的中国和西方的意大利，在一个时代里……这些老而弥坚的文明古国，最终都摸索出同一套对付僗百涬的方法，这也许是它们能生存到今天的原因。但是，意大利又与我们中国不同——我们中国有高度的中央集权，实施法家统治，对吧！不象他们那么混乱。法家统治是“内法外儒”，所以，中国比他们要“安全”得多……嗯，意大利比我们要乱得多。我们只是说——它们有其共性，但也有很大不同！那，中国社会还从来没有过那么乱……啊，也有过……但那个时代不是。

意大利人，他们的生活就要面对残酷的报复，时刻准备行动！那么，他们就长期生活在一种紧张与惊险之中。在这种生活里，人的精神就会愈发强大！会呈现出一种强大的生命力，会养成自己一种坚毅果敢的性格，习惯于当机立断地孤注一掷。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力，如果在艺术作品中发泄出来，就……日常，他们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力是在行动中发泄的，但如果他们在艺术中……作品中发泄出来了，就会变得非常有冲击力！它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肉欲的发泄……因为一个人越痛苦、越害怕、越难受……他遇到发泄感情的机会就会越高兴！当他的心灵被强烈的不安所缠绕的时候，他看到优雅的东西、优美的东西就会越快乐……

艺术创作也是如此……对艺术家来说也是如此——只有裸體的人物才能在创作中使艺术家的情绪得到发泄，抚平他的不安。因此，在这个时期……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裸體人物——男子的裸體就更加地坚毅刚强；而女子的裸體……比如提香画的维纳斯，就更呈现出一种肉慾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