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亲华右手反华，蒙古国如何用30年时间，将自己打造成不倒翁？

2017年，蒙古国第七任总统巴特图勒嘎正式宣布就职。

对中国而言，这是一位“奇怪”的总统。早在选举期间，巴特图嘎便发表过不少反华言论。他不仅暗示中国是对蒙古国的威胁，甚至还攻击另一候选人有中国血统。

然而，巴特图嘎当选后，却一改昔日姿态，主动向中国示好。

巴特图嘎在亲华与反华间的摇摆，似乎也折射了蒙古这个国家，自独立以来、特别是苏联解体三十年来的矛盾态度。

众所周知，蒙古国的矿产资源极其丰富，甚至被戏称为“伪装成国家的矿厂”。时至今日，中蒙之间也有许多围绕矿产而展开的合作。

那么，这样一个与中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国家，究竟是亲华还是反华？中蒙之间曾发生过什么？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蒙古国）

想要了解这一切，不妨先从一条铁路说起。

一、避开的铁路：“反华”的蒙古国

2010年秋天，一列火车从蒙古国的首都乌兰巴托出发，跨越漫漫长途，驶向俄罗斯的东方港。列车上满载着三十节煤矿，这是打通俄蒙两国贸易之途的有力证明。

然而，伴随着火车的运行，人们也发现了这条铁路背后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

蒙古国所运输的煤矿来自于塔班陶勒盖煤田，可相比于路途遥遥的俄罗斯，中国离这个煤矿更近。

尽管如此，蒙古人却依然选择了修建俄式轨道，这样做的答案昭然若揭：蒙古国在修建这条铁路时，可以避开中国！

对于蒙古国来说，这完全是一桩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蒙古国矿产资源丰富，而中国又是其主要的资源出口国，足足占据了该国资源出口量的七成。

而这条直通俄罗斯的铁路造价比直通中国的铁路造价高了三倍，可利润却只有可怜的十分之一。毫不夸张的说，蒙古这一举动有着极强的排华意味。

（蒙古国铁路）

就连他们自己也承认，铁路是刻意为之，因为不愿意只为中国提供原材料。

实际上，蒙古国内近年来的种种“反华”举动，一直颇受关注。

而这一切，和蒙古当地的极端组织脱不了干系。

这些组织一般都会高举民族主义大旗，将中国视为头号威胁。中国的不断崛起引发了蒙古的忌惮，他们一边依赖于中国对矿产的进口，一边又保持着高度警惕，认为中国很有可能从政治上控制蒙古。

这种误解经过蒙古国内媒体的错误渲染，从而滋长了国内极端派的气焰，甚至引发过系列恶性事件。

比如，2005年年底的时候，当地曾发起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泛蒙古运动”。这是一场彻底的反华运动，组织者公然在乌兰巴托自由广场进行演讲，声称那些从中国进口的蔬菜水果都有毒，民众不能食用。

不仅如此，许多中国企业也在这场运动中受到了波及。仅仅一晚上，就有三家中资企业受到袭击，有将近四十人砸抢了酒店大堂，可谓骇人。

为了排挤当地的中国人，他们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不仅向中国公司收保护费，还强行拆掉了所有的中文招牌，就连和中国人有亲密关系的本国人都会受到“制裁”。

（乌兰巴托自由广场）

更令人感到气愤的是，警察在处理此类恶性案件时，也会一味偏袒本国人，造成恶性循环。

在蒙古国内，这样极端的反华势力一直存在。

就连蒙古的总统候选人巴特图嘎也要特意在竞选中发表反华宣言，为自己争得选票。面对民间时常出现的极端反华情绪，蒙古政府也是毫无作为。甚至在矿业政策上，蒙古也推出了《关于外国投资战略领域协调法》，限制外资进入。

蒙古被戏称为“伪装成国家的矿厂”，可见这一资源的重要地位。在贸易投资上，蒙古官方也曾叫停了中国企业收购南戈壁资源公司，其背后预示着蒙古国内资源民族主义的兴起。

就连他们的内阁之中，也有许多人赞同这样的做法。

（巴特图嘎）

如此看来，身为邻国的蒙古似乎对中国有着别样的“敌意”。那么，中蒙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纠缠不清的前缘呢？

这一切，还得从蒙古国的历史说起。

二、纠葛前缘：溯源中蒙两国

众所周知，蒙古过去曾是中国的一部分，当时它仍被称为外蒙，直到辛亥革命爆发后，中华民国成立。

一片混乱中，蒙古趁机独立，尽管北洋政府有意收复，但最终不了了之，苏联有意出手，在蒙古建立起了共和国。

然而，这个国家直到二战结束后，才得到了国际社会的真正认可。

蒙古在苏联的帮助下宣布独立后，彼时的民国政府始终拒绝承认这一点。可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新的国际秩序建立，遵照雅尔塔体系，蒙古正式独立。

几年后，新中国建立，蒙古在第一时间承认了新中国，两国就此建交。

可见，蒙古与中国的关系始终紧密。但在后面的几十年中，却也历经沉浮，几度变换。或许正因如此，蒙古才始终对中国抱有别样的情绪。

最开始，在新中国一边倒外交政策的影响下，中蒙两国算得上是肝胆相照的伙伴。

尽管建国初年，中国百废待兴，但在蒙古需要帮助的时候，中国仍然义无反顾的伸出了援手。两国签订了《中蒙友好互助条约》，中国不仅派遣了将近两万名专家出国，还为蒙古提供了将近4.6亿旧卢布的援助款。

正是因为有了中国的帮助，蒙古才能在那一时期发展壮大。

然而，好景不长，伴随着国际形势的不断变化，中蒙两国的关系也发生了改变。

从六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末，在长达三十年的时光里，中国与蒙古虽为邻国，但外交几近停滞，关系也由此降至冰点。

蒙古正式建国后最早的一批反华势力，也正酝酿于此时。

（中国援助蒙古国）

当年，蒙古被称为“苏联第十六加盟共和国”，自愿将自己的军队交由苏联使用。这个举动极大的威胁到了中国边境的安全，双方还曾一度爆发过撤侨冲突。

这种僵持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苏联解体前夕，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社会政治与经济飞速发展，蒙古才修改了自己的对华政策。

友谊的桥梁再次搭建，但纵然是在和平年代，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也比想象中的要复杂许多。

对蒙古而言，如何利用中国发展经济是重中之重。事实上，他们的确也无法承受失去中国的代价。

从上世纪末开始，中国就成为了蒙古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这种关系一直持续了十几年。中国既是蒙古国最大的“金主”，却也同样是他们最忌惮的国家。除了不断兴起的民族主义以外，蒙古国同样也害怕中国会掌控他们国家的经济命脉。

（中蒙合作）

归根结底，是因为两国在经济上的需求不同。

中国人来到蒙古国购买矿产，根据上市公司在融资方面的需求，中国企业需要掌握一定比例的矿权，只有这样才能确保矿产在供给与价格方面的稳定。

要知道，中国北部有许多能源与钢铁基地，倘若话语权不够，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蒙古国自然不愿意答应这样的要求。但他们也的确无法离开中国的订单，无奈之下，两方只能常年博弈，暗流汹涌。

不仅如此，作为一个地处中俄间的小国，蒙古明显有着自己的顾忌。

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中国与俄罗斯的影响，蒙古提出了所谓的“第三邻国”战略，还喊出了“永远中立国家”的口号。

蒙古国的外交策略便是为自己寻找多个支点，既要和西方国家搞好关系，尽可能多的获得经济援助，也要保持和中国的联系，不能顾此失彼，甚至它还希望能够维系一种平衡，和中俄两国尽量等距离外交。

（蒙古国外交）

如此一来，蒙古国对中国怀有戒心，自然也不足为奇。只不过，这戒心本身便摇摆不定，随着具体情况变化。

除了令人纠结的国际定位外，蒙古国的内政也堪称盘根交错。

建国之初，蒙古国实行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社会主义制度，跟随着苏联的步伐。

但世纪之交前夕，苏联解体，东欧剧变，蒙古国也受到了影响，开启了一段漫长的政治转型期。转型期的阵痛持续了将近二十年，才最终确立了以总统为核心的多党分权制。

但是，蒙古国内党派林立，且各有主张。到了2012年大选时，国内更是形成了“三足鼎立，两强一弱”的权力划分。

这些党派对待中国的态度十分不同，它们相互之间竞争十分激烈，因而蒙古国内的政局其实并不稳定。政局不稳，对外政策便会摇摆不定，呈现出一种难以定义的胶着态势。

对于蒙古国内的人民而言，新政府上台废除旧政府的举措几乎是一种惯例。而旧政府的政治遗产往往也包含着和中国签订的外资合同，如此反复，项目推进很难不受到影响。

蒙古国的各派势力中，还有一帮人受西方鼓动，一味相信荒谬的“中国威胁论”，因此一旦这帮人上台，就会对中国严防死守。

（蒙古国总统竞选）

更糟糕的是，高层的政治斗争往往也会影响到民间，扰乱普通人的判断。

蒙古国当地有不少媒体，出于种种目的，总是捏造或只报道有关中国的负面新闻，甚至此次刊登在头版头条。

长此以往，许多民众在潜意识里排斥中国，不仅认为中国的产品质量不好，还认为与中国在矿产资源方面的合作破坏了生态环境。

更有甚者，将本国高失业率的锅也扣在了中国身上，他们觉得中国人的到来抢走了本地人的工作机会。

这样的历史、现实因素交织，令蒙古国对中国的态度更显摇摆，究竟是敌是友，似乎一时都无法分辨。

实际上，在各类繁杂的声浪中，蒙古国其实也有着“亲华”的另一面。

三、合作之中：蒙古国的另一面

近年来，蒙古在官方层面与中国合作加深，曾有过多次示好的行为。

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还和蒙古中央银行签署了多达50亿元的双边本币交换协议，蒙古国更是成为了首个加入上海合作组织的观察国。

与此同时，一带一路的建设不断推进，蒙古国也始终表现积极，双方有关矿产的深化合作也在不断推进。

就连总统巴特图勒嘎上台后也一改选举时的“反华”做派，高举“亲华”旗帜。

巴特图勒嘎不仅高调访华，还在上任后大力推动一带一路合作，甚至还送了中国政府三百只羊。如此“前后矛盾”，也实属意味深长。

实际上，在蒙古国内，竞选时发表“反华”宣言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政治正确，这有利于帮助候选人塑造为蒙古国贡献一切的形象。

创造和渲染出一个莫须有的“假想敌”，也更有利于政治的运作。

（巴特图勒嘎访问中国）

但是，这些东西归根到底都是玩弄权术的手段，总统们最需要的仍是发展。而蒙古国想要发展，必然需要经济的腾飞，他们的经济高度依赖矿产，自然也就离不开中国。

这样看来，亲华似乎与反华一样，是一种必然的选择。

西方国家蓄意掀起反华浪潮时，蒙古也曾站出来力挺中国。

2021年年底，蒙古国副外长曾在采访时谈到中蒙关系。他说，中国曾经在蒙古需要帮助的时候热心援助，足以证明两国关系的坚固与友好。纵然现在蒙古国内出现了某些极端的反华之声，民众也应该理智的看待中国。

如此坚定的表态，也是明晃晃的亲华行为。在2015年极端反华组织欺侮中国人时，乌兰巴托市市长兼首都行政长官巴特乌勒也曾站出来正式道歉。

他严肃的表示，这些组织的行为是极为野蛮的，不能被容忍，一定会依法严肃处理。同时，乌兰巴托市政府还将那一年设为“乌兰巴托友善年”，欢迎和邀请中国朋友前去观光游玩。

而面对蒙古方面积极迅速的处理态度，中国驻蒙古国大使馆也给出了正面的响应。

大使馆同样认为，这不过是个案，所谓的系列反华活动也并未发生。现在正是中蒙两国交好的关键期，更应多增理解与包容。

（中蒙友好）

这些极端组织在蒙古国民间，也上不了台面。

他们无法融入主流社会，组织成员曾多次想要参与总统竞选，但都以失败告终。这说明，极端的民族主义在蒙古国境内并未泛滥，相反，近年来出现越来越多反思的声音。

蒙古国的民众曾在当地颇有名望的《乌兰巴托邮报》上刊登公开信，喊话本国的诸位议员。他们认为，极端种族主义者攻击中国人，令在蒙中国人生活在恐惧中，恰恰是政府没有作为的体现。

有远见的民众高声疾呼，如果想要吸引到更多的投资与技术，便一定要改变这一情况，充分展现出蒙古人民的热情好客。

尽管蒙古国内政党林立，纷争不断，但对外开放仍然是共识，并没有根本性的分歧。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亲华更是顺理成章。

蒙古国究竟是反华还是亲华，问题的答案或许既复杂，又简单。

（乌兰巴托邮报）

历史因素盘根交错，现实的经济考量又无法回避。再加上国内政局的权力斗争与极端民族主义的抬头，都令蒙古国的摇摆有迹可循。

但简单来说，一个国家做出任何选择，都源于对自身利益的考量，蒙古对中国究竟是敌是友，全都要看本国当时的需要。

但俗话说得好，在国际关系中，既没有永远的对手，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一切都充满着变数。

中国能做的，唯有坚守本心，在与蒙古国的交往中，既保证自身利益，又为世界的和平稳定做出应有的贡献。

参考文献：

1、蒙古国:我们陌生的近邻[J].中外文摘,2011,(第11期).

2、亢升,陈翠峰.国际地缘政治中的蒙古国战略地位研究[J].国别和区域研究,2020,(第1期).

3、张彬彬.中国对蒙古国直接投资现状及对策研究探析[J].中国市场,2019,(第5期).

4、张智明，苏新旭等编著. 海外煤炭资源开发前景研究 上[M]. 北京：煤炭工业出版社, 2017.07.

编辑：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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