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问 经济与环境的良性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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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

《中国高质量发展框架下 经济增长与环境改善的

政策协调机制研究》

张同斌 著

张同斌， 东北财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副院长，美国密歇根大学访问学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通讯评议专家，教育部学位中心评估专家，入选辽宁省“兴辽英才计划”青年拔尖人才、东北财经大学杰出学者。

研究领域：以政策效应分析为中心进行扩展研究，形成“政策+宏观经济”“政策+产业发展”“政策+研究方法”三个主要研究方向；目前正开发经济网络分析框架，探索大数据与机器学习方法在经济问题中的应用。

1问

外商直接投资是否具有“污染光环效应”？

我们基于污染光环和污染避难者两种理论假说，采用面板平滑转换模型，探究经济发展阶段变迁下外商直接投资对我国环境污染的非对称影响效应，发现外商直接投资并不是引起我国环境恶化的主要原因，吸引外商直接投资的并不是较为宽松的环境规制。此外，转移产业的发达国家企业还会通过“示范效应”“溢出效应”和“竞争效应”等技术外溢机制促进我国环保技术水平的提高，进而降低环境污染水平，支持“污染光环”假说。

2问

邻近地区之间是否存在环境污染的“溢出效应”？

我们利用面板联立方程模型研究城市与外围地区间环境污染的溢出效应，发现 城市与外围地区之间存在双向溢出效应，经济发展、产业结构等因素会显著加剧环境污染物的排放。 外围地区通过溢出效应对城市环境污染的影响也不可忽视，近三分之一的城市环 境污染由外围地区环境污染导致。 中心城市外围环境污染的范围越大，对中心城市的溢出效应越强； 但是，中心城市对外围地区环境污染的溢出效应随距离增大而逐渐减小。

3问

中国制造业碳排放中的“网络效应”是否显著？

我们构建“产出—碳排放”矩阵，采用网络分析方法研究中国制造业碳排放的网络结构特征，发现在制造业碳排放系统中网络结构特征显著影响碳排放，中间产品流动导致的碳转移对制造业碳排放的影响效应得到充分体现。在制造业产业链中，下游产行业通过引进中间产品，减少了本行业的生产环节，降低了自身的碳排放量；上游行业为中下游行业提供了原材料和能源密集型中间产品，致使自身碳排放量增加。

4问

地方政府的环境保护约束目标是否有效？

我们从全国地级市的政府工作报告中逐一整理了有关环境保护约束目标的内容，并将约束目标分类为直接约束目标、间接约束目标和无约束目标三种情况，系统考察了各类环境保护约束目标对经济增长影响的差异性，并分析了政府在协调经济增长和环境保护关系中发挥的作用。经济增长方面，关于污染排放物的直接约束目标短期内将增加企业技术创新成本和污染治理成本；然而，随着环境约束红利逐渐释放，短期成本被逐步抵消，“创新补偿效应”高于“遵循成本效应”，经济得以实现可持续增长。这也符合波特假说的基本观点。相比于直接约束目标，间接约束目标不足以刺激污染型企业转型，因而不利于经济长期发展；无约束目标将产生正向经济增长效应，但经济的高产出是以高投入、高污染为代价的，同样不具有可持续性。

我们还从目标调整幅度和约束强度两方面分析直接约束目标的经济效应，发现约束目标“加码”显著抑制了经济增长；相比于严格规定减排规模的硬约束目标设定方式，软约束目标设定方式更有利于发挥经济增长效应。

5问

碳总量减排政策与碳强度减排政策孰优孰劣？

我们构建了包含碳排放和碳减排政策的动态一般均衡模型，研究发现碳总量政策、碳强度政策均能够有效降低碳排放量，实现既定的碳强度目标。同时，碳总量减排政策对于企业生产活动的限制更为严格，能够更有效地控制能源消费与碳排放，在减排效应方面具有相对优势；作为相对减排措施的碳强度政策，其减排力度略显不足。经济效应方面，减排政策的实施会约束能源的使用，从而对经济产出起到抑制作用。与碳总量政策相比，碳强度政策对经济增长与增加值形成的负向影响更弱，企业通过要素替代部分地实现了要素的优化配置，促进了要素利用效率的提高和更多附加值的形成。

在经济增长与碳减排目标下，出现了碳总量政策与碳强度政策的两难选择，我们基于社会福利与减排成本的视角比较不同减排政策的成本和收益，发现碳减排政策下的社会福利水平呈现先上升后下降的倒U型变化特征，与自上而下行政命令式的碳强度政策相比，市场化的碳总量减排政策下的社会福利水平相对更高。减排成本方面，随着减排强度提高，企业的减排成本持续快速上升；相比之下，在达到相同的减排目标时，碳总量政策比碳强度政策的减排成本更低、更易实现。

6问

碳减排政策对不同地区的影响效应存在哪些差别？

我们构建了中国多区域动态一般均衡模型，基于区域经济关联的视角模拟分析了碳减排效应，结果显示：在相同的碳强度减排目标下，各地区碳排放量的下降幅度存在略微差别，西北区域、东北区域和中部区域的碳排放量降幅最大，京津区域和北部沿海区域次之，而西南区域、东部沿海区域和南部沿海区域的碳排放量降幅最小。碳减排政策还会约束各地区的生产行为并导致经济产出下降，各地区生产总值变动大小与碳排放变动幅度的排序基本一致，反映出经济产出、能源消费与碳排放之间的关联程度很高。减排成本方面，欠发达地区的碳减排成本更高、难度更大，发达地区的碳减排成本相对较低。

7问

如何应用环境保护税政策有效激发企业的污染治理动机？

我们通过不同政策情形下的模拟分析发现，在无环境规制政策下，由于环境具有公共品属性，企业不会将污染排放的社会成本纳入自身的生产成本，没有进行污染治理的动机。单一的环境保护税政策能够约束企业的污染物排放行为，同时会降低环境污染对生产率的负向影响，进而提高经济产出水平。更重要的是，随着环境污染对企业生产的负向影响程度不断加深与能源要素投入的边际收益开始下降，不断提升的环境保护税率使得企业被动接受惩罚的成本随之快速上升，并开始激发企业的污染治理动机，促使企业不断加大治污资本投入。

与环境保护税政策相比，“环境保护税与治污补贴”政策组合具有更好的污染治理效应和经济增长效应，企业会以更低的成本进行环境污染治理，污染水平下降对经济产出的负向影响更小。相对于环境保护税政策，“环境保护税与治污补贴”政策组合对于企业治理动机的激励效应更为显著，产出增长、污染下降与企业治理三者之间实现了良性循环。因此，“环境保护税与治污补贴”组合是合适、合理的环境规制政策选择。

8问

如何应用财政政策实现产业转型与环境改善的红利？

我们模拟了财政收支结构变化在实现产业结构转型和环境质量改善中的作用，得出的结论为：在财政支出结构由生产性财政支出向消费性和服务性财支出偏向、财政收入来源由污染型企业向清洁型企业倾斜的影响下，政府通过增加清洁型企业产品需求来刺激生产扩张的作用递减，财政支出的生产性功能下降导致公共资本累积不足的约束凸显，对经济产出水平的影响呈现倒U型特征，但偏向非生产性财政支出的财政结构始终能够推动产业结构转型，促进产业结构的轻型化。

9问

重点行业的碳减排是否会产生碳泄漏问题？

我们基于行业关联的视角，研究中国碳排放权交易框架下碳减排政策的影响路径及政策的传导机制，模拟结果显示：重点行业碳减排并未引致行业间的碳泄漏效应，而是呈现“扩散效应”和“乘数效应”，不但能够有效发挥其对整体碳减排的贡献，而且使得各行业的碳排放量均出现一定程度的下降；由于边际减排成本不同，各行业碳减排量存在显著的差异。

在碳减排方案的影响下，高耗能工业和能源行业生产成本的上升引发价格体系变动，进而将重点行业碳减排对于高耗能行业产出的不利影响和能源产品消耗的缩减效应传导至整个经济系统。在建设全国性统一碳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过程中，我们应明确碳减排的重点行业以及对高耗能工业的碳减排约束，通过“以点带面”“由点及面”的方式提高碳减排效率。

10问

如何遵循“共同但有区别责任”原则优化碳排放责任？

我们基于产品视角和碳排放视角对共同责任测算方法中的责任分担系数进行了优化，研究发现：大部分发达国家在传统共同责任方案下测算的碳排放量高于按生产端责任测算的碳排放量，低于按消费端责任测算的碳排放量；发展中国家与之相反，部分金砖国家和新兴经济体的共同责任碳排放量低于生产端责任排放量并高于消费端责任排放量。主要原因在于：发达国家拥有先进的生产技术和超前的环保理念，还通过国际贸易从发展中国家进口碳密度较高的产品，从未削减自身作为生产者的碳排放责任；发展中国家在世界生产网络中更多地扮演生产者的角色，导致其生产端责任偏高。重新测算的各国共同责任碳排放量表明，与传统共同责任碳排放量相比，美国、日本、英国等发达国家的碳排放责任有所上升，土耳其、墨西哥等新兴经济体国家的碳排放责任维持稳定，而中国和俄罗斯等金砖国家的碳排放责任明显下降。

目录

第一章 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与环境治理现状

第二章 经济结构与增长方式对环境的时变“冲击效应”

第三章 外商直接投资是否具有污染光环效应

第四章 邻近地区间的环境污染溢出效应

第五章 中国制造业碳排放中的网络效应特征

第六章 经济与环境协调发展视角下环境保护约束目标的有效性

第七章 经济增长与社会福利目标下的碳减排政策

第八章 行业关联视角下碳减排政策的产业升级效应

第九章 区域关联视角下碳强度政策的减排效应差异

第十章 环境保护税政策模拟：如何有效激发企业的污染治理动机

第十一章 财政政策优化：如何实现产业转型与环境质量改善的红利

第十二章 碳市场的建设：重点行业减排下的碳泄漏问题

第十三章 碳排放责任优化：系数优化下共同责任的合理分担

第十四章 多层次协同治理方案与政策协调体系